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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传闻 ...

  •   黑白颠倒,邪神当道。
      这是安鄢国后人对那个时代的统一概述。

      暴|政、战乱、天灾……凡是人们能想象得到的灾难,都能从那个时代里找到相应的文字记录。

      等到混乱过去,他国人来访安鄢,问及灾厄缘由,得到的只有一个答案——

      “这都是那贪婪无耻的梁维桢搞的鬼!”

      *

      梁徽,字维桢。相传,她本是一名皇室公主,只因不巧生在了象征君王陨落的白虹贯日之时,便被老国主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刚一出生就被丢入了深山庙观。

      事实证明,老国主的决定是对的。

      梁维桢成人当天。
      老国主头疾发作,一命呜呼。

      梁维桢出山当天。
      新国主被洪水卷走了。

      梁维桢回山当天。
      死里逃生没多久的新国主彻底溺毙在了莲池里。

      很难想象,如果梁维桢从小是在都城长大的,皇宫内会是怎样一派惨淡景象。

      看着空荡荡的黄金宝座,群臣意识到这位公主大抵真的有点克君的本事在身上,痛定思痛一番,针对梁维桢的生辰八字,扶了皇室命格最硬的小皇子上位。

      事实证明,大家没有选错人。新国主稳稳当当地坐在王座上,既没暴毙,也没疯魔,十分平和,十分妥帖 。

      唯一不妥帖的是,梁维桢在边境起兵叛乱了。

      兵乱平定数十年后,有说书人在茶馆讲起此事。台下人听了,不禁疑惑问道:

      “既然这妖女的命格如此凶险,老国主为何不一早斩草除根,偏要养虎为患呢?”

      说书人叹一声,道:“非是不想,而是不能。”一敲惊堂木,道,“诸位可听过,天生神格?”

      他这么一说,台下人便都明白了。

      安鄢礼重修士。“万般皆下品,唯有修行高”就是安鄢人的座右铭。

      不过和读书不同的是,在安鄢,决定一个人最高处的关键并不只有修炼的刻苦程度,还有命格的高低贵贱。

      安鄢人认为,假如将修炼比做登山,那么命格,就是这座山峰命定的最高处。

      登山者或许可以攀到山顶,却永远不可能超过山顶。

      若是攀登者想要刷新前人的记录,便只能在攀爬的过程中默默祈求自己的山顶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而神格,便是数以万计的巍然崇山之中,最高的那一座。

      因为它的山顶,在于登天封神。

      神格可贵,百年难遇。在梁维桢之前,安鄢只出过两个身怀神格的人。他们皆是举世瞩目的贤者,给安鄢带来了福报与安宁。故而安鄢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即便尊贵如国主,见到身怀神格之人,也需礼让三分,不可怠慢。

      只可惜梁维桢生在了一个礼废乐崩的年代。

      还极其倒霉地碰上了个白虹贯日。

      因此,梁维桢虽然靠着神格侥幸活了下来,却没得到多少尊敬。王公贵族们对她的普遍态度就是:有福我享,有难你当。

      一次,纨绔们又像往常那样抢走了梁维桢的功劳。梁维桢听到身边人为她抱不平,却只是笑笑,而后平静道:

      “人心有秤,无需介怀。”

      故而茶余饭后,百姓们也会感慨万千:“若是梁维桢生在了好年代,必能有所作为。”

      所以,在梁维桢发动兵变的时候,人们是震惊且懵然的。等到大家反应过来,梁维桢已经带着一众流放人揭竿起义、攻向都城了。

      起初人们心存侥幸,猜测梁维桢是不是想替饱受暴|政的百姓出头。结果战火一路从北境燃来,不但没烧掉皇族腐朽政权,反倒让安鄢国彻底陷入混乱。

      举目之处,无一不是血流漂杵、赤地千里。

      流离失所的百姓们哭干了眼泪,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直到攻城之日,梁维桢为夺王权不惜驱使邪灵屠杀平民。百姓们看着亲人倒地不起的尸体,方才知晓一个道理:

      人有善恶之分,神也有正邪之分。

      恶人会披上伪善的面皮沽名钓誉,邪神也会利用人们的天真为非作歹。

      他们被骗了。

      梁维桢在皇室没有地位,能够一路打到安鄢的都城建鄢,靠得全是沿途百姓的支持。屠杀一事过后,起义军几乎全员倒戈,犹如一柄巨大的回旋镖,直向着梁维桢的头颅飞斩而去。而皇族也乘趁热打铁,向梁维桢发起讨伐,历经三月,终将这尊祸世邪神斩于断崖之下。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至此,安鄢历史上最混乱的时代落下了帷幕。

      多年之后,有人回顾这段历史,又觉得有些蹊跷:“如若真如民间所传,那梁徽先前一直是在扮猪吃老虎,那么她定是个极聪慧的人物才对。既然聪慧,那她为什么要称帝前屠杀平民呢?这不是在自己拆自己的台吗?”

      人们一想:是哦。于是,闲着没事干的人们开始去翻阅野史怪谈,想从中论证一二,却是终无所获。抓耳挠腮之时,大家看着身边人对梁维桢的态度,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左右梁维桢已经是个死人了,还是个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死人。既然邻里一提起来都是呸呸呸,那他们也跟着呸呸呸好了。为一个死人和邻里闹得意见向左心生隔阂,实在太不划算。

      与其纠结梁维桢是否有难言之隐,不如想想明天怎么和卖菜的王二杀价,是不是?

      于是,最后一点看热闹的人们也很快散了。

      这样的平静一直持续了十七年。

      直到,梁维桢复活重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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