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牛马》屁羊

3、第3章

　　菜差不多上齐了，这样开心的时候，酒自然是不能少的。在柒郁的坚持要求下，王潽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位饮酒的星灵。
　　这么多世纪来，还真的没有哪位星灵与人类共同进餐过，虽然高等星灵的生理结构与人类相差无几，但星灵们普遍认为人类是一种非常低贱的生物。

　　王潽的酒量很差，因为他从来没喝过这种东西：“我说柒郁，你们人类不是很忌讳陌生男女在一起喝这么多酒吗？你咋喝的这么疯？”

　　“因为我好烦，”柒郁的酒劲已经有点上来了，“本姑娘酒量大着呢！”

　　王潽不再多言，陪她又喝了一轮：“除了挂科还有什么烦心事？”

　　“你可算发问了！”柒郁滔滔不绝的苦水倾泻而出。

　　你猜猜分到一屋子不当人的舍友是什么感觉：
　　早上第一节课是8点，奇葩A的闹铃从6点就开始响，所有人都会被定时叫醒……除了A，当闹铃打第三遍的时候A会准时起床去蹲坑，先让你醒再让你闻味，蹲完回去睡，闹铃连设五个直到7点30，这时A会背个书包去教室发一上午呆，要么睡觉要么玩手机。A还经常容易因各种原因自闭，一旦自闭之后就对所有人司马脸，然后没人理就更自闭了。

　　戏精B天生丽质，家境也相当殷实，容貌的确配得上倾城二字，气质更不用谈，可她的脑子呢？可能是被众多舔狗舔坏掉了：无论在哪都是一副贵气凌人的样子，垃圾产生最多，亲戚来的最勤，却从来不做值日，不倒垃圾不刷厕所。需要什么直接用别人的，自己东西别人碰一下却能膈应一天，言语之间从没把舍友当过人。

　　事儿精C真的难以形容，胆小怕事又唯恐没乐子，典型的见不得人好。最喜欢左右摇摆拉帮结派，跟谁都称集道美，啥事都喜欢横插一杠，贬低别人刷自己存在感，什么什么她都要赢，跟熟人的口舌之争从没输过，被陌生人坑了屁都不敢放一个，自卑敏感小心思忒多。

　　“我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发展的，直到上了大学才明白能遇到正常人也是一种幸运：我不期待遇到什么好人，只是想要几个不打扰别人休息知道打扫卫生的正常人。”

　　ABC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喜欢熬夜，喜欢抽烟，而且这两项活动多半会伴随着排泄这个生理活动。

　　宿舍是配厕所的，但是厕所并没有排气系统，所以一旦有人排泄，那就只能整个宿舍一起发酵。想象一下，在晚上入睡本就艰难的时候；在早上睡得正香的时候，两种**的气息一起通过鼻腔进入你的肺部循环……醒了又醒之后睡意全无，想爆发却又没有办法。

　　这并不是个怒其不争的问题，当一个寝室里四个人中有三个人都抽烟的时候，落单的那个人……最好不要试图与他们讨论该不该在寝室抽烟的问题。

　　这个问题我尝试去解决了，你猜猜结果怎样？

　　柒郁直接去找了辅导员，导员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她并不能找到，所以只能通过个人终端给辅导员留了言。

　　然而柒郁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美好了，消息发过去三天之后，她终于得到了导员的答复:”没有闲置的宿舍。”

　　摆在眼前的事实是这栋楼的入住率连4成都没达到。

　　“我*****，整个三楼有一大半宿舍都没住人，睁眼说瞎话也不带这样的吧。”

　　不说睡觉睡不好，柒郁觉得这样下去自己真的会得精神疾病。柒郁着急，一不做二不休，连着几天都去了办公室，终于是找到了神仙辅导员本人，辅导员依旧是一问三不知，再问就这事不归我管，你该找谁找谁去。

　　终于，在柒郁的坚持下，辅导员也急了……

　　“你小孩懂什么，新开一间宿舍要办多少手续，有多麻烦你知道吗，别再给我添乱了。“

　　之后事情的发展就更加离谱了，辅导员直接找到了柒郁宿舍的其它三个人，漫不经心的训了她们一顿，之后故作掩饰的点出了是柒郁举报之后就走了。

　　可想而知：这样的结果比直接跟她们对线还要坏，接下来半个月：柒郁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少些东西，鞋子被踢飞，书本找不到什么的……

　　在辅导员悉心地引导下，柒郁换宿舍的目的成功从睡个好觉变为了举报完害怕被报复。

　　解释是徒劳的，所以柒郁不解释。

　　“呼，我已经开始生气了，抱你一下。”王潽感觉人类社会的复杂程度跟星灵绝对有的一拼。

　　她们三个本身也互相看不顺眼，但是在给柒郁个教训这件事上她们达成了暂时的一致。

　　这个世界也从来不缺这样的人，完全不顾别人死活，只是用最低标准来处理每一件不损害自己利益的事，尽职尽责都是狗屁，学生还不好欺负吗。

　　当事人没有能力改变现状，能解决矛盾的人懒得搭理，事情就这样越来越坏：一旦爆发就不可挽回，直到这时责任人们才会装个样子表现一下平时是怎么尽职尽责的，可惜什么什么的就是没有发现。在接下来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吃瓜盛宴……

　　柒郁有什么办法呢，受委屈还往肚子里塞这辈子都不可能，只能统统记在小本本上了，大学时间还长着呢，再加上辅导员，一个都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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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就是这样，初次见面就倒了这么多垃圾，真是不好意思啦。”柒郁顿时感觉自己顺畅了不少，今天真是怪了，她从不觉得心里话是能告诉别人的，就像烦心事，如果告诉别人就能解决，那也就不能称为烦心事了。

　　“没关系，我的负能只会比你更多。”王潽淡淡一笑，“那你平时都在做些什么，看样子你没把时间怎么投入在学习上。”

　　“我在自学星灵语，算是不务正业吧。”

　　“怎么会有这种教材？”王潽大惊。

　　“一般人肯定没有，我可是联邦的公主，”柒郁有些骄傲，“再说你，你人话学的不也很好，谁会知道你根本不是人？”

　　“公主怎么会这么惨？”王潽小声嘟囔，转念一想，“我这个祭祀好像也没好到哪去。”

　　他试探性地发问:
　　“walawala&……hu……walawala？”
　　“gulugulu&……pu……gulugulu！”

　　“你真的会！”王潽惊得蹦出了人话，“虽然口音有点问题，但是如果你去到神域，完全可以冒充成一位乡下来的落魄高等星灵！”

　　“那学这个还是有点用的。”柒郁自嘲道。

　　“非常有用，”王潽由吃惊转为严肃，“比那些公式有用多了。”

　　“你没觉得我在做无用功？”

　　“努力的人值得尊重。”

　　“谢谢，”柒郁的眼眶有些湿润了，这是上大学来，她唯一得到的一个肯定，唯一一个真挚而祝福的肯定。

　　“不说了，干杯！”
　　“干杯。”

　　“要不要我帮你收拾一下那几个……或者把学校扬了也可以。”王潽真诚地说，“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我马上就要走了。”

　　“谢谢，不过我自己来就足够了。”

　　“好。”

　　“我确实有个请求。”柒郁看向王潽清澈的双眼。

　　“你说。”
　　“带我一起走。”
　　“你没喝醉？”
　　“我认真的。”

　　王潽沉默片刻，看向对面的女孩，他能感受到女孩发自内心的急切，可是……自己都不能确定明天一定会到来，又拿什么给她保证？

　　“我曾经想过一件事，”柒郁开口，“如果我生在一个普通家庭又得了不治之症，如果有一种药，它只有1%的概率治愈，剩下的可能性都是死。”

　　“那你会毫不犹豫地吃下它，因为你只能死去，或是精彩的活着。”

　　“没错。”

　　王潽第一次从这个死气沉沉的女孩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朝气，那么，还是把决定权交给她吧。

　　“我们随时可能会死掉，不是开玩笑。”

　　“我现在就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我答应你，但是时光之书的破损程度过大，以目前的修复程度，这次传送只能承载我一个人，我需要先一个人去外面找点更合适的工具和材料，七天之后我再来接你。”

　　“我可以相信你吗？”

　　“我不会骗你，那样跟杀了你没区别，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好。”

　　“你的家人呢？”

　　“不过是靠孤儿领养补助金吸我血的人罢了。”

　　“干杯！”
　　“干杯。”

　　“用人类的话说，我们这算私奔吗？”王潽打趣。
　　柒郁大囧：“你都还不是我男朋友，怎么算的了？”

　　“我都带你逃跑了，难道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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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柒郁一下子愣住了：“……呼……那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王潽清楚女孩此时需要的只是一个肯定的答复。不难看出这是一个表面坚强的女孩，实际上她的内心世界早就支离破碎，渴望有个人能借个肩膀给她。

　　同时这也是一个一旦爱上就会全身心投入的女孩，那绝对是一种偏执而疯狂的爱，一种至死不休的爱。

　　这份承诺的重量……不仅是短期内朝不保夕的日子，就算他们成功地挺过了这段时间，一对人类和星灵的组合，真的能被这片宇宙接纳吗？

　　“当然，哥带你浪迹宇宙去！”焦虑归焦虑，王潽答应的没有一丝犹豫。

　　“嘀他嘀的帝国公式！”
　　“嘀他嘀的星灵羊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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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就别回去了，上我那睡个好觉去，这几天你都可以住在我这里，你需要休息。”

　　“我们喝了酒，你还不是人，万一你要……”柒郁声音小的快听不到了。

　　“放心吧，剧情不会那么狗血。虽然我不是君子，但也不是放道貌岸然屁的人，你现在的样子的确很可口，不过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醉了幻听了。”

　　“我只今晚在你那住，明天我就回学校了。”柒郁一下子醉态全无，眼中燃起了火。

　　“你是想……”王潽暗暗赞叹，这姑娘果然和自己一个德行。

　　也不知道如果柒郁听到了会不会认为这是在夸她。

　　“没错。”

　　“你有七天。”

　　“我等你来接我。”

　　七天时间，足够了，嘀嘀辅导员和嘀嘀舍友，我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嘀不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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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国3521年的一个寻常雨夜，逃亡中的星灵大祭祀与落魄的联邦公主紧紧相拥。感谢挂科赐来的这一段良缘，那是他们最黑暗人生中的救命稻草，把她和他从崩溃消沉的边缘拉了出来。

　　从此，心不在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