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牛马》屁羊

2、第2章

　　雨天

　　据说拉近两个人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遭受一样的折磨。

　　对学渣来说，考场如刑场，刑场一了百了，考场却要重复个千变万变，重复绝望的轮回与无尽折磨。同样，学渣最能体会另一个学渣的痛苦，学渣见学渣，那比看到亲人还要亲切。

　　清早，柒郁扎了个简单的辫子，裙子配拖鞋，爱怎么样就怎么，今天不想麻烦那就一切从简，去考场走个过场不用麻烦。

　　一切就绪，柒郁吐了口气，计算器都没拿就直奔考场，当然不是忘拿计算机了，对于她来说，根本用不到好吧：柒郁丝毫不怀疑自己写不到计算那一步。

　　拿到试卷，填写卷头，然后开始发愁。

　　临时抱佛脚计划毫不出奇的失败，题目那是真的是一个都看不懂，做完选择题其实就完全可以afk了，大题用的公式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或许还会记错几个，说白真给了公式她也不知道往哪里用，要注意什么细节。

　　出题老师精心布置的弯弯和陷阱完全没有作用，因为她连题都不完全看明白，更不用说跟你出题人博弈在第几层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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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负无需交给老天，自己已经安排的明明白白。

　　剩下的事情，就是等到三十分钟交卷子，趁人少赶紧去食堂。之后做好被诸如：“学校放水也太严重了”之类的言论“不经意间”凡尔赛的准备，然后等死。

　　柒郁掐着表，笔什么的早就收好了，时间一到，起身收卷背包一气呵成，如果不是有三十分钟才能交卷这个规定，估计旁人都会认为她是个做题神速的大学霸。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位置，一名比她还要颓废的男生也完成了一套一模一样的动作，他那份从容不迫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他的黑眼圈比自己还要严重。

　　“嗯？”柒郁三分吃惊七分怪异地看向他，“……”
　　“嗯？”王潽七分吃惊三分怪异地看向她，“……”
　　两人相视会心一笑，无奈又有点开心的那种。
　　“果然是他……”
　　“也对，除了她还能有谁……”

　　偷懒的人有很多，但是全校里漠视规则已经到了一定程度的人只有他们两个，两人同专业但是不同班。

　　就在刚刚，两个突兀的身影同时走到讲台前交卷，默契的同时出了考场。

　　这份浑然天成的默契，来自于两年来两人无数次谜一样的同步作息：
　　上课铃已经响过了，我在打粥的窗口总能碰到你；

　　无论开什么会，有什么活动，只要打完卡，偷偷摸摸溜走的时候绝对能撞到你；

　　如果体育课上只有两个穿拖鞋的人，那我闭着眼都知道另一个人是谁；

　　如果路上有两个蔫了吧唧，看着像得了大病的人……

　　如果课堂里人连一半都没坐满，最后一排的左右角却各有一个人，从来不管最后一排让不让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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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两块极度自闭的废铁，当默契积攒到了一定程度，那么也会有点感情。
　　于是他们有了破天荒的第一次交流：
　　“挂了？”
　　“挂了。”
　　“你呢？”
　　“一样。”
　　“不挣扎？”
　　“没意义。”

　　两人相对着一阵抽搐的笑，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能笑的这么开心，而且……好像真的挺开心的。

　　按照一般的事情发展顺序，如果是两个正常的人类青年，如果有一些朦胧的想法，现在应该刚刚进入尬聊阶段，可这俩两人的脑回路就不是正常人类所拥有的。

　　所谓一步到位就是：
　　“晚上一起出去吃个饭？”柒郁鬼使神差的开了口。

　　“你挂几科了？”王潽一瞬有点转不过来。

　　“加上今天的，十二科。”柒郁有点被问懵了，“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主要是没想好说啥，”王潽看着柒郁略显抽搐的目光，“不是，我也挂了十二科。”

　　“所以第一个问题……”

　　“我在校外的旧书店打工，旁边有一家还不挺错的烧烤店，那不如就？”

　　“环境怎么样？”

　　“很干净。”

　　“好，你几点完事？我先去书店找你。”

　　“嗯……就7点吧，我要赶去书店了，晚上再见。”

　　“晚上见。”

　　两人默契的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晚上还有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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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柒郁心跳蹦蹦，？草率，太草率了，怎么脑子一热就开了口，我不是应该拒绝主动和别人交流的吗……

　　进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宿舍，柒郁实在是不想多谈她和她那几个嘀嘀舍友的事，中午想睡觉，那是不可能的，有的人还没起，有的人还没吃外卖，有的人烟还没抽够。

　　这几种气味混合起来……就像油炸过的嘀嘀上面插了一跟劣质熏香。

　　不想这些烦心事，首先今晚不能在做颓废女青年了，柒郁怀着五分忐忑五分激动的心先去洗了个澡，夏天黏糊糊的感觉一秒钟都忍不了。

　　梳妆打扮过时间到了三点，看向着镜中的自己，里面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子，她突然有点不自信了。

　　这么多年，她从来就没担心过关于容貌的事，可是今天莫名有些羡慕校园里那些挺拔秀丽的身影，人们从不吝惜自己的赞美，也从不掩饰他们的恶意。

　　不同容貌带给人的不仅仅是从偏爱到偏见，扭曲的人生经历让她懂得了世间从来没有什么免费的东西，即使是爱。无论男女都应该自立自强，不应有虚假的寄托。

　　你挣钱养家，我貌美如花，抱歉，不用你来吐槽，我自己都觉恶心，犯不着。新鲜时想要个崇拜自己的软糯花瓶，看腻了又想要个能独立的花瓶，不嘀嘀吗？

　　“我在担心什么呢？”柒郁释然，“今天本身不就是去了解他一下吗。”

　　没等那么晚柒郁就出发了，在这个离谱的宿舍真是一秒钟也呆不下去，不如去书店呆着，还能找找有没有什么好看的书，主要是想早点见到他。

　　天空中落下了蒙蒙细雨，灰暗的天空一如灰色的心情，只是现在多了一丝小小的光亮，她能从这里摄取一点点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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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张时时间过的飞快，不一会柒郁就到了目的地。

　　校外的这家书店比想象中的更加破旧。位置偏僻比不上校内的书店，所以这里几乎没什么人来，甚至没有几个人知道这里。

　　小雨淅淅沥沥，本就空旷的街道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柒郁推开被雨水打着的玻璃门，书店里也是一个顾客都没有，除了一个自顾自忙活的身影。

　　这是柒郁第一次认真地观察他，那是一个怎么形容？嗯……一个干净而沉默的男孩子。

　　面容完美，她喜欢的类型；着装朴素，这方面柒郁要求不高，只要不是从头到脚的大logo她都没意见；十指的指甲都剪的很深，可能有点强迫症，是怕里面藏灰吗？；表情是打死人关我屁事那种，和她倒也般配……

　　王潽停下了动作，直直的转过身，气氛一下子就尬住了，柒郁这才意识到她在门口站的太久了，现在急需一个地缝钻一下。

　　“你还要傻站着多久？”王潽哭笑不得，停下手里的活，把她带到休息的地方，“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王潽……嗯……很高兴认识你。”

　　“嗯……我的名字是柒郁，很开心见到你。”

　　就不能绕过废话环节吗，难道我们俩还不熟吗？？？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这个人怎么竟爱问些奇怪的问题，先是挂几科，然后是为什么早来，难不成我要告诉你本姑娘就是为了早点来看你一眼吗？？？

　　“因！为！呆！着！也！是！呆！着！”柒郁微笑，“难道你不清楚道我为什么要找你一起吃晚饭？？？”

　　“啊！”王潽顿了一下，坏笑道：“为什么？”

　　“我们换个话题，”柒郁的笑容就要消失，心却定了下来，“这书店就你一个人，老板呢？”

　　“老板被我支走了，”王潽咳了一下，“情况有点复杂，这家书店暂时是我的，也可以说我就是这里的老板。”

　　“也就是说你上班下班都是随时的？这里只是你的住所。”柒盲生发现了华点。

　　“……对”

　　“就今天这个天气，你中午说要赶回来上班，然后就跑了？”

　　“我……我怕尴尬。”
　　“真的，我很腼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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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慢慢的活跃了起来，王潽索性直接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接着抓紧忙活起手上的东西，柒郁则是在面积不大的旧书店里转悠起来，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书店里没什么新奇的东西，藏书少的更是可怜，看来根本就没想好好营业，或者说就没想接待顾客。

　　绕了几圈柒郁也没找到什么想看的书，整个书店呈暗色，破旧而整洁。柒郁看到王潽手里一直在摆弄的小玩意，那东西像是模型，可是又真实的过分了，说它真实，柒郁又从来没见过这种风格的模型。

　　“这是什么？”柒郁走到王潽身边，端详起这个古怪的物件，“你在修理它？”

　　王潽正高度专注的做着手头的事，丝毫没有注意到柒郁的发丝落到了他的肩膀上，直到他闻到了一缕幽香，嗯……真的很香。

　　“对，就快要修好了，”王潽转过头严肃的看向她，“我们开门见山吧，因为一旦完成修理我就要离开帝国了。”

　　“你慢慢说，我听着。”柒郁表情之中没有一丝戏谑，她认真地竖起耳朵，这可是一个再酷不过的开局了！

　　“首先，我并不是广义上的人类，我本该是宇宙星灵这一任的大祭司，最年轻的大祭司。现在我正在逃命，如你所见，这个奇怪的东西其实是一件神器-时光之书。现在手头的工具和材料有限，勉强修好它后我就可以进行一次精确的折跃传送。”

　　王潽慢慢给柒郁讲述了自己的来历，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柒郁一时接受不了的准备，甚至是被当成神经病。

　　可越说自己感觉越不对劲，没想到被震惊的竟然是他自己：这个小姑娘不对劲，她怎么这么轻松写意的就接受了自己的设定……这么违和的剧本她这个当听众的凭什么面不改色，一个星灵大祭司躲在帝国，这是本该是一件很怪异的事好吗？

　　“你一点都不震惊吗？”王潽忍不住发问。

　　“还是有一点的，本来我只是以为你也不是帝国人，没想到你根本不是人！”

　　王潽默默的吐血1.5升。

　　在浩瀚的宇宙之中用着无数的生命，后文明时代的人类已经具有足够的能力探索未知，不久后，宇宙中唯二的两个智慧种族相遇了，人类觊觎星灵掌握的庞大资源，而星灵认为贪婪人类的存在对宇宙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过程并不美妙，战火一烧就没再停下，人类靠着庞大的种群基数与擅长魔法的星灵鏖战多年，最后双方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战争的规模也逐渐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人类这边总体分为帝国和联邦两个部分，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势力，人类内战时有，按照王潽所说，星灵那边内部也不消停，不然他堂堂一个大祭司的接班人怎么会亡命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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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在学校的身份只是假的，你不是一个真正的学渣？”柒郁突感失落，就自己一个人这么笨到底好不好……

　　“不，我不想引人注目，本该做一个成绩中不溜秋的学生，”王潽拍了拍她，“但是实在是学不懂，你明白，我是一个学魔法的人……不，星灵。人类公式什么的看了实在头疼。”

　　柒郁如释重负的样子看的王潽一阵憋笑，同时又有点心疼，自己到时候就要走人，学不好也没什么，可她呢，谁知道这个可怜的小姑娘承受了什么。

　　“好啦好啦，”柒郁拉着王潽，“走，干饭干饭！！”
　　“干饭是什么？”
　　“……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