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久故》姜修竹

2、重逢

　　第二章
　　夜已深，江珛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这里的环境她还没有能很适应，一闭上眼，满脑子全是顾晟的名字，想着想着，天也慢慢亮了。

　　蓉城的早晨有种令人特别的感觉，虽然身在冬天，但阳光依然强烈，照得人明晃晃的。

　　窗外，有不少的病人已经在花园做运动了。江珛觉得一直闷在房间里也不舒服，便推开门，享受来自蓉城的早晨。

　　医院里有一处花园，红梅正值冬季争先开放，一朵一朵挨在一起，好不热闹。为这雪白世界增添了几分温暖。

　　江珛蹲下身，打量着这凌寒独绽的红梅，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一个小妹妹看见了这一幕，跑过来，说:“漂亮姐姐，我想要一朵梅花，能不能帮我摘一朵呀？”

　　江珛本想拒绝，但是看着小朋友天真烂漫的眼神，心软下来，笑着说:“乱摘花是不对的行为哦，姐姐先不帮你摘，姐姐这儿有一枚可漂亮的带花的发卡，送给你好不好呀？”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枚纯白梨花发卡，上面镶着水钻，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闪一闪的，甚是好看。

　　小妹妹看到了，满心欢喜，忙点头，“这个发卡好漂亮，谢谢姐姐啦。”

　　江珛笑着把发卡递给小妹妹，笑着为她戴上。

　　“真漂亮，比姐姐戴着漂亮多啦。”

　　小妹妹害羞地笑了起来。两个人的笑容与这火红的梅花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定格成了一幅美好的画面。

　　顾晟值完班回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瞳孔猛地一震，真的是她。

　　隔了很久，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假的。

　　“她怎么会在医院里，又怎么回来这儿…”无数的疑问环绕在他的心头，掩盖不住的，还有来自心底的那份喜悦。

　　江珛总感觉有人在看她，转过头去，又什么都没有。“难道是我看错了？”

　　小妹妹也玩累了，挥着手与她告别。

　　“哥哥，你在这里是在看漂亮姐姐吗？”

　　突然，小妹妹的问题打破了这冬日的宁静。

　　江珛寻着声音望去，发现站在那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心心念念十几年的那个人。他真的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江珛颤抖着站起来，面对着顾晟。

　　他长高了，好像也变了，好像又没变。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顾晟。“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江珛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实情，“我……”

　　“那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去工作了。”说着，顾晟开始转身离开。

　　他…他怎么了。江珛有点懵，好像跟她想的不一样，她以为他会很惊讶的，然后她就会跟他说出这些年来她是多么多么想他。可，现在……

　　“顾晟，我很想你！”

　　鼓起所有勇气，江珛还是说了出来。

　　满怀期待着，江珛等待他的回答。

　　顾晟停下脚步，“我还有事，先走了。”然后大步离去，留给了江珛一个长长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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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江珛的大脑一片空白，“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江珛有点不能接受，认为顾晟一定是在和她开玩笑，她安慰着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因为太久没有见了，一定是，一定是…”

　　知道他在这个医院后，江珛来到了前台问小护士知不知道顾晟。没想到，小护士眉飞色舞地说:“顾医生啊，他可是我们医院的大红人，长得又帅，主任还很看好他呢。唉，如果他是我的男朋友该多好啊。”

　　江珛自嘲地笑了笑，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受人欢迎。问过护士他在哪个办公室后便离开了前台。

　　顾晟回到办公室，脸色平静，但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难道她这些年一直在找我…”怎么，怎么就那么傻，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想着想着就想到了以前在一起的时光。

　　“可惜，都变了。”顾晟沉默着打开手机找出江珛的照片，骨指分明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以前的他答应她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没想到现在失约的也是他。

　　他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当年家里的变故让他不得不转学。之所以不找她，是因为他想变得更好，等到自己有了足够的实力，更是想给她一个最好的未来。

　　他幻想过他们的未来，有无数种模样，只要是她，就够了。

　　她，却不知道。

　　“现在这些事情不能让她知道，她也没有必要知道。江珛，再等等我。“

　　站在门外的江珛正犹豫着要不要开门。

　　“砰”“砰砰”

　　“请进。”

　　终究，还是鼓起了勇气。“江珛，再勇敢一点，把你想对他说的话都说出来。”江珛为自己打气道。

　　怯怯的，江珛慢慢踏进了顾晟所在的地方。办公室里是他独有的那股薄荷味，夹杂着点消毒水的味道。

　　“你来干什么？”顾晟忍住心里的雀跃，依旧冷冷地问道。

　　“顾晟，我喜欢你，喜欢了你15年。”女孩的眸子里有着专属于她的坚定与认真，满怀期望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顾晟顿了顿，放下手中的笔，冷了几个语调，“不好意思，我暂时还不想恋爱，你还是早点回去吧，这个地方不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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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江珛有点不知所措，她，她这是被拒绝了吗？

　　他真的不喜欢我吗？他，他不喜欢我吗…

　　滴滴答答，泪水一颗一颗落在地上，声音大的可怕。

　　江珛不甘心，哽咽着，“那你，从来没有对我有过一点，一点感觉吗？”

　　顾晟心如刀绞，可是他现在不能表达对她的心意，他还没有把一切事情处理好，现在还不是时候。

　　“没有。”

　　两个字，短短两个字把江珛击倒在地，“是我打扰到你了，对不起，这个东西还给你。”她拿出那支她珍爱多年的钢笔，扔在桌子上。女孩狼狈地跑出了医院。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顾晟回答的时候声音在发抖，眼睛已经变成了猩红色。

　　跑出了医院，江珛一个人无助地走在这陌生的街上，没有一个人是她可以依靠的。

　　“呵呵，原来我自作多情了那么久，江珛，你他妈就是个猪。”

　　这是江珛第一次骂人，没有想到竟然骂的是自己。

　　“嘉嘉…”

　　电话那头的徐嘉忆正在洗澡，看到是江珛的电话立马拿起，“你怎么了？谁欺负你？？老娘马上过来给你报仇。他妈的，欺负人欺负到我头上。”

　　“嘉嘉，我，我见到他了…”

　　“谁？谁？！王八蛋顾晟？”

　　“嗯…”

　　“他怎么欺负你了，我飞过去拿刀砍死他。”

　　“不关他的事…都是因为我…”

　　许嘉忆听的一头雾水，“啊？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原来，原来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江珛哭着对许嘉忆说。

　　“我的好阿珛，你先别哭，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江珛挂断了电话，她不想因为这件事打扰她，影响她的生活。或许，从一开始的时候她就错了，她不该去找他，不该和他表白。可是世界上哪儿又有这么多不该？一切都说了也做了。

　　走着走着，江珛来到了一家酒馆，她想也没想就踏了进去。从小被夸成乖乖女的她，从来没有去过这些地方。她知道，自己并不是那种样子，她也并不喜欢。这一次，就算是为了自己吧。

　　“老板，来酒！”

　　“来嘞！”酒馆老板看着江珛，明白是为情所伤的人，安慰道:“妹儿啊，别为男人作践了自己，不值得啊。”

　　江珛迷糊地看着，“嘿嘿”笑了，“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酒馆老板无奈地摇摇头，“又是个傻丫头咯。”

　　酒到了，江珛喝了一大口，“好辣！”可是好像又越喝越上瘾，“怪不得大家这么喜欢喝酒，原来是这种感觉。”

　　一瓶又一瓶，身边堆满了酒瓶，情绪发泄够了，江珛也哭累了，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窗外，有个男人看着这一切。

　　顾晟走进来，看着喝的大醉的江珛，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把她抱进了车里，“你怎么这么傻…”，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儿，心里百爪挠心。明明自己也是那么喜欢她，却让她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一切。

　　“顾晟，你可真没用。”

　　喝醉的江珛迷迷糊糊好像看到了顾晟的影子，委屈极了，“坏顾晟，你是真的不喜欢我吗…唔”

　　顾晟看着眼前的人儿，是那样的脆弱啊。俯下身，轻轻地烙下了一个吻。

　　“阿珛，我也喜欢你，比你喜欢的还要久。”

　　怀里的人并不知道发生的这一切，睫毛处还带着泪花，眉头紧皱，嘴巴撅着。

　　顾晟认真地看着江珛，长大了，也变得漂亮了，从额头到嘴唇。每个地方，顾晟都仔细打量着。

　　眼神又移到嘴唇，江珛依旧撅着。“这可是你诱惑我的。”

　　顾晟再次俯下身，加深了这个吻。

　　睡梦中的江珛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甜甜的，非常喜欢，抱着就开始啃起来。

　　顾晟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阿珛，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