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沉浮录》竹心雨辰

3、第三章 相似的事总会重复

　　翌日。
　　“孟婆，你知道吗？昨天入轮回的青木山山神尔雅口中的小桃。”一大早，孟戈又在奈何桥边扯着嗓子八卦着。
　　在这奈何桥边千百年，孟戈还是不改活脱的个性。
　　“又有什么小道消息啊？”
　　对于孟戈的消息，有时候孟婆也自得其乐，反正是无聊时添点情趣。
　　“她前天不是不愿喝孟婆汤吗？”
　　孟戈一边准备着孟婆汤的材料，一边说道。
　　“嗯，她不是说要长久记住尔雅吗？”
　　孟婆停下了手中的长勺，拭了一把就要落下的汗，说道。
　　“按照幽冥的规定，不喝孟婆汤，就要投入婆娑世界，历经十二道苦难，之后就要一直待在遍鹫山，长久受炎嘴铁鹫的火灼之苦。”
　　孟戈不禁打了个冷战，哆嗦了起来。
　　“想想都瘆人得很，也不知这小桃是怎么想的。”
　　还没待孟婆开口，孟戈却又继续补充道。
　　“为爱痴狂，这哪是我们能理解的。”
　　孟婆凝神说道。
　　“可是，今天我就收到了消息。这小桃受不了要过来喝这孟婆汤了。”
　　孟戈极认真地说道。
　　“也好，我前天的时候还有点心疼她呢，毕竟这苦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吃得消的。”
　　孟婆似乎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松了一口气道。
　　“可是昨天你没看那山神尔雅闹成这样，我反倒替他不值了。”
　　孟戈语气有些恼，说道。
　　“放宽心点，这有什么值不值的，反正在这爱里，千百年来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
　　孟婆宽慰道。
　　“孟婆，你说这爱到底是什么呢？”
　　孟戈不禁好奇地问道。
　　“你问我，我又如何作答，我一生未嫁，在天麓山修行，后飞升来到了这幽冥世界，成了这奈何桥上的掌汤人，情与爱均与我绝缘。”
　　孟婆将长勺放进汤里，不断搅拌起来，许久才回道。
　　“对哦，你曾在天麓山修行，如今北辰那小子也在那方，不知怎么样了。孟婆，你想不想那小子。”
　　孟戈熟练地将一味又一味的药材放进了汤中，不经意地说道。
　　“天麓山是岳西有名的神山，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天麓虹桥落夕了。”
　　孟婆亿起当初修行的点滴，感叹道。
　　“不过，近些年来，天麓山并不太平。传说最近那里出没了一个鬼王境的黑影鬼魂，扰得那里的人不得安生。想必北辰也不容易吧。”
　　这是前几日孟婆从白无常范无咎那里探知的消息。
　　“那怎么办，北辰那小子应付得来吗？”
　　孟戈真是听风就是雨，不禁又担心起来。
　　“你忘了，北辰这家伙并不弱，好几次与白老鬼和黑老鬼斗法都没有输过。”
　　孟婆继续熬着锅里的汤，轻松地说道。
　　“鬼王境的黑影，那可不是等闲之辈。据我所知，就连白无常神君也曾被一个黑影伤过，当初还是来找你要的草药医治呢。”
　　孟戈停下了手里的活，开始担忧了起来。
　　“一方城隍，护佑一方，这是北辰的职责，我们远在幽冥，又能为他做什么？”
　　孟婆没有理会孟戈的担忧，说道。
　　“那可是在我们手里养了百年的小子，你不担心，我可心疼得很呢！”
　　看着孟婆那风轻云淡的样子，孟戈颇有气地恼道。
　　“你这小妮子，以后你可是要接掌孟婆汤之人，如此跳脱和多愁善感，并不适合你成长！”
　　孟婆叹谓，当初对这孟戈太过纵容，并没有严格要求其绝情绝性，反倒惯出了这般牵扯不清的个性。
　　按照天界的规定，孟婆这一神职，每一任值汤三千年。
　　细算下来，孟婆已在此任职有差不多两千年了。
　　“这或许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现在我担心的是北辰。你就不能求求白无常和黑无常神君吗，去帮下北辰。”
　　孟戈依然不依不饶。
　　“你也知道的，无故派出黑白无常两位神君，可不是我孟婆能有的本事。”
　　孟婆继续安抚孟戈道。
　　“可是……”
　　孟戈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却被孟婆打断了。
　　“孟戈，打住……”
　　孟戈看到孟婆投射过来凌厉的眼神，这才消停了。
　　虽然孟婆知道孟戈对北辰的关心，相伴百年，她何尝对北辰没有不忍的感情，但是在幽冥甚至整个神界，万千双眼睛看着，她终归不想落人口实。
　　自此，孟戈不再逼迫孟婆找法子帮北辰了。
　　但这小妮子也因此一个早上都在甩脸色给孟婆看。
　　“好走不送！”
　　当幽魂喝完孟婆汤，离了这奈何桥时，孟戈吼道。
　　“孟戈！注意你的言辞。”
　　孟婆终于看不惯孟戈的做法，提醒道。
　　“又怎么了，我又怎么了！”
　　孟戈一甩，将手里的碗重重地按在了木桌上，发出了“砰”的声音。
　　“小妮子！你……”
　　孟婆刚要制止，却不想，已然发现迟了。
　　“孟婆神，翌日到神界述职。”
　　一道神谕却已降下。
　　孟婆看着惊恐却又不知所措的孟戈，心里居然没有怪罪。
　　“没事，谁没有个年轻气盛的时期呢。”
　　孟婆安慰孟戈道。
　　“怎么办？”
　　孟戈以为是自己将神碗摔了，以至于天界怪罪孟婆，此刻她巴望着孟婆，眼泪却已潺在了眼里。
　　“没事，只是百年期已到，我也该去述职了。”
　　孟婆解释道。
　　在幽冥界，孟婆神并不直接隶属于幽冥冥主管辖，而是隶属天界，由天帝直管。
　　而且天帝规定，每百年，孟婆神就要上天界述职。
　　仔细算下来，这该是孟婆第十七次上天界了。
　　孟婆知道，美其名曰述职，其实是天帝想要察看孟婆体内的禁制是否有松动。
　　当初，孟婆刚接手这掌汤之位时，也曾遇到像孟戈这般的事。
　　因为看不惯幽魂而想要教训它们一番，却不想打翻了神碗，被降下神谕。
　　如今想来，应该是从那时起，孟婆就怀疑天帝在她的体内种下了禁制吧。
　　因为孟婆明显记得，那一次后，她的手臂上多了一道生长的彼岸花瓣，鲜红异常。
　　孟婆知道，当这彼岸花在她的手臂上开遍，或许就是她消散之时。
　　很快，孟婆的手臂上就传来了灼热的感觉。
　　“花开了。”
　　孟婆叹谓道。
　　“对不起……”
　　孟戈不明就里地一味道歉着。
　　“以后小心点，这可是天界的东西，磕着碰着，我们都担不起。”孟婆宽慰孟戈道，“每百年，我都要上天界述职，不关你的事。”
　　“哎，好吧。”
　　孟戈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宽慰完孟戈，孟婆却看着远处发起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