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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88 最后的平和时光 ...

  •   萩原研二将箱子放在地上,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一眼就看到了从沙发上坐起来的文桑特。文桑特的身上还盖着毯子,头发乱糟糟的,明显是睡乱了。
      “怎么睡这里,冷不冷?”他走过去,脱下手套,摸着文桑特的手试了一下温度,还算暖和。看来没被冷到,他放下心来。
      被开门声从睡梦吵醒的文桑特脑子懵懵的,手被萩原研二握住的时候,他下意识反握着对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我醒过来叫你的时候,你不在,我就出来等你,然后睡着了。”
      “我买了很多东西回来。”萩原研二捏了捏文桑特的脸颊,在他喊疼前收回手,拍拍他的头,让他先等一会儿。
      萩原研二回到门口抬箱子,箱子上面放着的袋子被他放在玄关了。箱子抬进来后,他关上门,隔绝室外的冷气。他环视了一圈客厅,最后选择把箱子里的东西放在沙发边上,方便文桑特使用。
      那是一台黑胶唱片机。
      文桑特自从失明后,就表现得非常没有安全感,很难独自待在安静的环境里。像这样睡着突然惊醒,然后叫人的情况并不少见,身边要有人跟着或者有响动才能安心。买一台唱片机,回来放歌,既能有安全感也有氛围。
      萩原研二在沙发边捣鼓唱片机,文桑特抱着毯子听着动静猜他在做什么。而后,他被牵着手引导着去触摸唱片机,通过指尖的触感来熟悉这个新物件。
      萩原研二慢慢地教导文桑特如何使用,留出足够的时间等文桑特记忆,接着便放手在一旁等他动作。他耐心地看着文桑特生涩、缓慢地按照他所教导的内容去使用,被挑选出来的黑胶唱片在唱片机里发出了悠扬的曲调。
      “做得很好。”他含笑夸奖文桑特,文桑特高兴地露出一个笑容。

      他起身,把玄关里的袋子的东西放进厨房,那是他买回来的晚餐,不过距离晚餐时间还早,暂且先将这些放进冰箱中。他另外把烤红薯放进微波炉里热,这个可以等会儿就吃。然而,他的后背上贴上了另外一个人的体温,腰上也环上了一双手。
      萩原研二停下动作,拉着文桑特的手转过身去抱住他,轻声问他怎么了。
      文桑特的表情看着有些难过,眉头微皱,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他抓着萩原研二的衣服,不作声地往萩原研二的怀里靠。
      萩原研二不明所以,但还是依着他的意思,抱住了他,在他背后轻轻地拍着。室内流淌着从唱片机传出来的曲子,轻柔忧伤的小提琴声徐徐诉说幽思。
      “我想到我父母了。”
      文桑特靠在萩原研二的怀里闷闷地说:“小时候,我家里好像也是有这样的唱片机,妈妈总会放她喜欢的曲子,便哼着曲子边做事。”
      萩原研二拍着他后背的动作一顿,他之前都没听过文桑特提过自己的父母和家庭,他安静地听文桑特断断续续地讲述。
      文桑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父母了。
      他刚来组织、受挫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想他们,一想就忍不住掉眼泪。但是他已经在母亲卧病在床后,习惯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事情,包括整理自己脆弱的情绪。所以在意识到自己每次回想起父母时情绪会变得脆弱后,他就逼自己少去回想,久而久之就不再想起了。
      如今父母的模样在记忆中模糊了,他怎么都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其实小孩子遇到困难的事情时会想父母、想家,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身处组织,他无法像正常7岁的孩子那样去思考、去处事,他只能逼迫自己早早地成长起来。
      Boss倒是希望他能像个普通的孩子一样长大,长大后在为组织做事也可以。但是文桑特不愿意,boss心里最特殊的琴酒都从小就在训练基地,他不明白boss为什么要他长大后在为组织做事,是因为没有对他有任何的期待吗?他害怕,却不知道应该问谁才能获得答案,他也不敢去询问boss,怕得到的是他最不想听到的答复。

      “……她好像很喜欢跳舞,好多次她都会换上很漂亮的裙子,等爸爸回来后,她就会和爸爸合着曲跳舞。爸爸回来好像有带鲜花……”
      文桑特努力地回想自己脑海中为数不多的记忆,面容模糊不清的女人和男人双手交握,在敞亮的客厅里起舞、旋转,似乎还有笑声。幼年的他似乎是这场表演的观众,为舞台中的两位表演者鼓掌、喝彩。
      “在爸爸因为意外事故去世后,妈妈就再也没有那么快乐过了。”他轻声地说着,向萩原研二形容母亲那时的状态,“就像失去自由,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一样,再也不会哼着歌,也不会再跳快活的舞了。”
      “离开的时候,她告诉我,她要去找父亲了,让我要照顾好自己。”
      “你的母亲一定很爱你的父亲,他们也一定一直在注视着你。”萩原研二抱紧了文桑特,在他耳边轻声宽慰他。在文桑特略过许多细节的情况下,他只能猜到文桑特幼年的家庭状况良好,父母相爱,文桑特一定也是被爱着。
      文桑特轻轻地笑了:“对,他们是相爱的,他们也爱我,我也爱他们。”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赞同萩原研二的话,又像是在说服他自己。就算母亲最爱的是父亲,但他还是很爱他们。就算作为被留下来的那个人,他也能照顾好自己。
      那莫莱诺呢?
      文桑特张了张口,还是没有将问题问出来,他想问萩原研二:“在你的心里,我是你的首位吗?”但他就是个胆小鬼,既不敢问,也不敢去相信得到的回复。
      就像在母亲病床前,他哀求母亲能为他活下来,但是母亲还是离去了。
      就像他知道boss尽管没有重视琴酒那样重视他,心里还是在意他,但他仍然没有勇气去询问boss。
      换做莫莱诺也一样,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去问,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相信对方给出的答复。
      他好像从来就不是谁心里的优先选。

      微波炉里的烤红薯已经烤好了,但怀里的文桑特依旧紧紧地抱着他,没有挪动的意思。
      萩原研二索性就这个姿势,拿出一个红薯,慢慢地剥皮,露出里面香甜的黄色内芯。香甜的味道引得怀里的文桑特动了,他抬头,去“望”香味发出的地方:“好香。”
      “手握着这里,慢慢吃,小心烫。”萩原研二拉着文桑特的手,让他握着还留有皮的位置,带着他的手把红薯送进他的口中。在文桑特能够自己吃后,他就松开手,去剥另一个红薯的皮,还不时低头去看文桑特有没有遇到麻烦。
      文桑特还在萩原研二的怀里乖乖吃红薯,因为刚出微波炉的红薯还很烫口,他只能小口小口地咬,还会停下来试图吹凉它。
      “晚上我们吃寿司,我还打包了味增汤,是那家你很喜欢的店。”
      他拥着文桑特回到客厅的沙发上,顺便换了一张唱片,他觉得是刚才那首过于忧伤的唱片引起了文桑特的伤心事,他要换一张欢快一些的曲子。两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红薯,各吃各的。
      文桑特靠在萩原研二的肩上,他调整姿势让文桑特靠着舒服,同时拿着手机帮文桑特处理程序组里的一些问题。遇上看不懂的问题,他就念给文桑特听,然后文桑特回答,他打字回复。
      现在程序组的成员都被文桑特那几年里练出来,已经不需要他事事亲历亲为,但如果维持这样的情况肯定不行。文桑特的眼睛如果总是没有办法治好,那他在组织里就很危险,而程序组的成员也未必愿意让他继续领导。

      “苏兹还没有办法吗?”
      萩原研二虚虚地摸了摸文桑特眼上的绷带,从带文桑特回来后,他给对方身上的每一处伤都上过药,自然知道对方眼睛上的伤口是如何的。每次看到文桑特眼上的绷带,他都会后悔,如果那天他没有出去就好了。
      “苏兹说她手上有两个法子,现在还在实验阶段,得看结果才能知道能不能用在我身上。”文桑特歪了歪头,给他重述苏兹的话。而且听苏兹的语气,不管哪个法子,都很麻烦的样子。
      那还要等多久呢?
      萩原研二实在担心警方发现他这条路走不通,会走降谷零那条路。降谷零不像他一样会对文桑特有优待,对方不是很喜欢文桑特,如果文桑特真落入警方的手里,警方动用什么手段的话,对方未必会出手帮忙。
      啧,难办。
      还是给他们找点事情好了,别让他们天天盯着文桑特。
      萩原研二转头看向安静的文桑特,轻声询问:“你还记得我们之前遇到了那位陌生女士,她曾经说过她认识一位眼科医生。”
      “你想试试?”文桑特思索了一会儿,就想起了萩原研二口中的女士,是遇到安室透的那天。
      萩原研二:“苏兹那里在努力,我也想试着找找别的方法。”文桑特的眼睛必须治好,不然他就太危险了。
      文桑特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没必要。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眼睛伤成什么样子,常规的手术根本帮不了他。但是他发现到眼上的绷带有被轻微触碰过的感觉,是莫莱诺。
      自从他失明后,莫莱诺给他眼睛上药的时候总是一言不发,总是会伸手去触碰绷带,然后发上很久的呆。被他唤醒时,总会和他道歉,说那天如果自己在的话,他就不会受伤了。对方受他失明的事件影响,似乎郁郁寡欢,笑的时候也比以前少了。
      想到这里,他换了个回答:“好,试试吧。”
      萩原研二点头,看向手机,手机中有萩原千速发过来眼科专家名片。
      名片上的老人看着精神矍铄,面色严肃,一双青色的眼眸冷淡地注视前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88 最后的平和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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