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95 欺骗与被欺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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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淅淅沥沥下了许多天，天总是灰蒙蒙的，像一块是厚重的灰色油画布。长时间的持续落雨，轻而易举地就能勾起许多人心里恼人的思绪。
神原英司把湿透的伞放在便利店门口，随手拿了包烟就结账，漫不经心打量售货员，毫无诚意地挑了个话题聊：“最近的天气真不好，希望别在出什么事了，工作忙死了。”
售货员是个样貌平凡的男人，他摆着营业微笑，似乎没听懂神原话底下的意思，将烟和额外的热饮并小票一起递给神原：“我们也希望一切平静，一共583円。”
如果要额外给他东西，起码把钱也免掉吧？
神原瞟了一眼被售货员塞进来的热饮，无话可说地付钱。他在接过烟和热饮的时候，感觉到在烟的下方有纸张的触感，他没有反应地将烟和多出来的纸塞进口袋，撑着自己的伞走进雨幕。
走了有一段距离，他仍然觉得背后有目光在注视着自己，但他没有在意。
神原在左右没什么人的时候掏出了多出来的纸，上面只写了一句话：风平浪静。一抹嘲讽飞上他的眼，单手用力把纸张撕碎，碎纸和没被他动过的热饮一共被丢进垃圾桶内。
他似乎是在隐忍着情绪，缓慢地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好似这样才能纾解心中的郁气。
骗子，一个个全都是骗子。
警视厅搜查一课。
神原在少人经过的走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燃了刚买的烟，他如今只想要一个安静的空间，可还是有人不会看情势凑到他身边。
是高木涉。
有人来了，并且脸上的表情一看就是有话要跟他说，神原放下烟，礼貌询问：“有什么事吗？”
“神原前辈，”高木涉纠结了一下，如果此刻在工作时间内，那么高木应该称呼神原为“神原警部”或“神原警官”，因为前不久神原总算升上了警部。鉴于此刻是私人会谈，他就没有用警官来称呼神原，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磕磕绊绊地把来意说明，“你最近是和松田前辈、呃，吵架了吗？”
是为了松田阵平来的？
神原无声地盯着高木涉好一会儿，见对方的笑容越来越勉强，猜到来让他这么问的人应该不是松田，而且也不是本人有询问的意向，应该是被其他人拜托来问。
见高木涉尽管心虚，但努力不挪步的样子，神原也没有继续施压的意思，打算收回目光时，却错身同走廊的另一头刚出门的松田对上眼，松田身边跟着佐藤美和子。他们两人无视地对视一眼后，各自默契地挪开视线，当刚才无事发生。
他和松田目前正处于无话可说，并且如果可以的话，两个人最好连面都不要见。可遗憾的是，他们俩的工位排在一起，导致现在就是又尴尬又微妙。想换位置的话就要跟其他人解释原因，不换的话却会感到对方强烈的存在感。
……松田阵平真的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这让神原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更可怕的是，神原自己因为得知的一个消息，情绪也紧绷着，也不知道能承受松田给予的压力多久……应该不会太久了，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就算心里这么想着，他也没打算跟无关的人讲述心事，他短暂抛却无用的情绪，摆出一个习惯的无害微笑：“没什么事……说来，这几天工作那么多，你和佐藤很久没有约会了吧？”
“诶诶诶？”没料到话题突然拐到奇怪方向的高木一听就面红耳赤。
走廊的另一头，挪开视线的松田阵平靠在墙边，无语地看着对于他和神原之间稍微有点敏感的佐藤美和子：“我都说了我们之间没事。”
“你们多久没有正常的对话了，这还算没事？”佐藤一听就知道松田在说谎，就这种话还想骗过她？她不屑地双手叉腰：“萩原前辈都拜托由美来问我了，你让我这样回答吗？”
萩原千速自从入职警视厅交通部后，很快和同事打成一片，了解宫本由美同和松田阵平是同事的佐藤美和子关系不错后，也凭借个人魅力和佐藤处好关系，顺便了解松田的情况。
或许擅长处理人际和良好的沟通能力是源自萩原家的血脉吧，一个萩原千速这样，一个萩原研二也是这样。
可他不想第二个人知道他和神原之间的事情，松田心累：“你不如去问问神原。”反正别找他问，他还生气着。
他现在和神原处在很僵硬的时期，基本不说话，或许是负责分组的人看出来，所以他们两个出勤也基本不会在同一个组别，都是分开的。他自觉这次的问题并不在他身上后，哪怕很多次想主动开口都忍回去。
虽然不高兴降谷有事才会主动找他……但他确实有正当理由可以理直气壮地关注神原，可神原英司他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还在他明目张胆盯着的时候，若无其事地询问“有事吗”。
——他怎么就不知道神原那么能气人呢？！
“我拜托人去问了，只是神原前辈看着心情不好。”佐藤伤脑筋地说，她其实对高木去探口风有些虚，不过高木那种老实人的性格或许能让神原相处起来比较没有负担，她上次因为神原好像在生病关心了一下，神原之后就避着她走了。
从性别来看，还是佐藤自己去问神原或许更好一点。松田默默看了眼远处似乎陷入慌乱的高木涉，示意佐藤自己去看：“我想，高木可能需要你帮助。”
佐藤：“？”
她疑惑地去顺着指向去看，同样看见了慌乱的高木涉，她陷入无语的沉默中。
松田捏了捏墨镜，歪了歪头：“对了，神原心情怎么就看着不好了？”那张见到他就面无表情的脸下是掩藏了什么不让他知道的情绪吗？他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
本来无语地要去把高木涉带回来的佐藤脚步停下，想了想有点迟疑地说：“就是一种直觉，感觉神原前辈的心情就像最近的天气一样。”
哦，女人的第六感，懂了。
松田点点头，目送佐藤气势汹汹地去找高木和神原，同神原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让对方点点头，然后带着高木离开。他看着两人离开后依旧注视在窗外的神原，眉慢慢皱起。
神原英司，你到底在想什么？
被毫不掩饰的目光注视的神原在心里无声地叹气，努力无视对方的存在。他沉默地看着窗外的雨，这样的天气似乎还要延续一段时间。
这场雨会见证一场复仇与死亡的荒诞戏剧吗？
他把手贴在窗户玻璃上，冰冷的触感似乎想使他心中绝望的火焰冷却下来，但他在玻璃上隐约看见自己黑沉沉的瞳孔。
会的。
他无声地回答。
琴酒，立花泉，在稍微等我一会儿就好……等完成这件事，就去找你们。
工藤宅的书房内灯光明亮，白川雅和躺在那张为他准备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厚毯。他的手上拿着一本书，虽然不知道内容怎么样，但他明显游离的视线表明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在书上。
一旁的冲矢昴看不下去，把书从白川的手中抽走，很快得到白川莫名其妙的眼神。他把书放在一旁的桌上，好意提醒：“如果看不下去就不要看了，先休息一会儿吧。”
白川的书被拿走，连伪装自己有事做的书都没有了，可是没有事情做的话，他就会开始想很多，想很多现在会让自己难过的事情。
他安静地发了一会儿呆，没有立刻回答冲矢的话。
“雅和？”冲矢在白川眼前晃了晃手，有些担心。
白川被唤回注意，他缓慢地看向冲矢：“该休息的人是你，你看起来好累。”虽然对方在尽力掩饰，但他能从眉宇间窥探到对方的疲惫。
冲矢没有料到白川会说这样的话，一时间愣住了，他徒劳地张了张嘴，想反对这句话。可一想想这段时间自己努力推导莫吉托藏信息的位置、破解对方留下来的有用信息、基尔身份暴露的原因和生死不明的现状、组织中琴酒出事的消息……麻烦的事情一桩又一桩，纵然他嘴上不说，但许久未见的噩梦在这段时候里又重新拜访他了。
或许他真的有点累了，可是不能停下。
但是他明明都掩饰得很好不是吗？以柯南和安室的敏锐都没有发现，为什么白川你会发现？
他想询问，又觉得依照白川的性格，就算自己问了也得不到答复，可能会得到“是你这样告诉我的”如此类似的回答。让他自己找一个能接受的答案，或许也只是因为白川的存在吧。
因为白川身上这种让他觉得放松又疑惑的安心感，他……很喜欢这样呆待在白川身边，就算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附近做各自的事情都让他觉得放松，以至于一直以来的伪装都有了疏漏。
“稍微有点累，但还好。”冲矢这样回答，唇边的笑容真实了几分，他凝视白川金色的眼瞳，若有所思，“雅和，有人对你说过，你的外貌很有欺骗性吗？”
什么？
白川不解地皱眉：“你是说我长着一张会骗人的脸？”
“不是这个意思。”
冲矢笑了笑：“从第一次见面我就想说了，你是我见过第一个拥有金色眼瞳的人，这双眼睛真的很漂亮。”这双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时令人目眩，目光黯淡时仿佛蒙上了灰尘都好看得让人落泪，专心注视着某个人时更让人忍不住屏气，怕打碎自己那刻拥有的幸福感。
……让人心生喜爱又觉得毛骨悚然。
他本不该是以貌取人的类似。
他仍然无法忘记第一次在病房里见到白川雅和的样子，就算和琴酒一样拥有银色的头发，但见到白川双眼的人都不会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特别是白川那时候失去记忆显得茫然又无措，你看着他就会思考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的人，看着很好欺负、很好骗。事实证明，他确实骗到了白川。真的很好骗。
哪怕是白川恢复了记忆的当下，他依然有种对方毫无攻击力的感觉。
在联系白川身上独有的那种安定感，他有时会不合时宜地想起欧洲神话中所谓的神性……可惜了，他不信神。
“我也挺喜欢这双眼睛。”赤井的意思似乎并不纯粹，可白川并非赤井本人，无法理解对方对他的复杂观感，但他还是明白这是外貌加成的意思。有明显的优势，他为什么要抛弃不用？
因为姿势的缘故，白川撑着靠椅坐起身，仰着头注视冲矢：“那你的眼睛呢？我好像对你的眼睛是什么样的都没有印象。”
他没有等冲矢拒绝，就快速地补充：“我想看。”
被冲矢称赞好看的金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拒绝的话含在嘴里又被迟疑地抛弃，冲矢无声地同白川僵持了一会儿，退败在对方无声的注视下，想来他是不是总会对白川放低底线？
他摘下自己的眼镜，将一直眯着的眼睁开，露出自己墨绿色的眼眸。
相似的绿色眼眸。
被满足了要求的白川并不觉得高兴，他晃神地看着那双眼，嘴慢慢地抿成一条直线，可再相似也只是相似而已，终究不是他想见的那个人。他有点难过，酸涩的情绪在自己未发觉时已经慢慢涌上了眼眶。
……他不该在一个人身上找寻另一个人的影子。
冲矢看着白川的眼眶慢慢泛起红，看着有点可怜，他缓慢地询问：“怎么了？”
“我见过和你眼睛相似的人，抱歉。”白川试图微笑，但没能成功，他丧气地道歉，眼眶仍然红着。
冲矢垂眸，他其实很早之前——在他还以赤井的身份陪在白川身边的时候就想问了：当你看着我的时候，你在注视着谁？
此刻是询问的好时机，他心里清楚，但是他迟疑地用手按了按白川的眼角，低声道：“别难过了，雅和。”
白川口袋里的手机无声地亮了亮，又慢慢暗淡。
作者有话说
第195章 195 欺骗与被欺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