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155 幸运论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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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田管理官办公室。
伊藤森敲响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唤进才推门而入。
黑田管理官本来面带思虑，见来的人是伊藤森后，微讶异：“你身体好了，可以出院了？”
伊藤森面不改色：“是。”
实际上，他不顾医生的反对，坚持提前出院。
“我今天找您，是为了萩原研二。”他继续说。
“风见告知过我，你认为当日的事与萩原研二无关。”黑田管理官让他坐下，正色道，“我也知道你自身情况复杂，萩原可能是你能打破上面的封锁、往上升迁的最佳途径，我该怎么相信这不是你对他的袒护的原因？”
伊藤森的神情并没有变化，坦然地直面黑田的怀疑：“萩原研二确实对我很重要，但不意味着我分不清轻重。警方内部的问题，让警方内部来解决，让黑色组织介入反而更不利。”
他想向警方上层关系网内的人复仇，可不是要让黑色组织侵蚀警方，这两者的性质完全不同。
前者是挖掉毒瘤，后者是引进灾难。
黑田挑眉，没反驳也没说接受，示意他继续往下讲。
伊藤森打开带来的纸袋，将里面的材料推给黑田。这个动作做的有些麻烦，因为他另一只手的骨折还没好，现在就吊在胸前。他本该继续医院休养，但只要一想到萩原研二可能面对的责难和怀疑就有些坐不住。
如黑田所说，萩原研二的存在对他非常重要。
他想要打破警方上层对他的封锁，只让公安意识到这么一群人的存在不够，他自己还需要功绩晋升，萩原研二就是能给他带来功绩的存在。
他知道单凭自己的个人想法阐述，无法达到保萩原研二的目的，他需要借助一些事项和数据帮助。从萩原研二同公安联系后，对方协助公安完成的工作、传递出来的信息、所做的贡献皆被拿出来讲述。
连同萩原研二的背景和关系网也被提出来作为论证。
萩原研二是公安现在不知道怎么打的一张牌，直接弃掉，想到对方在组织里的位置就觉得可惜；打出去吧，又担心他有二心，唯恐内部信息被组织获取，从而酿成更大的灾祸。
公安对他存疑，黑田则将他交给伊藤森。
伊藤森是黑田从长野带到东京，他本来以为换一个环境，能给这个能力还算不错的后辈一个展现的机会，然而他很快就意识到伊藤面临的问题依然在东京存在。深思熟虑后，他仍然坚持将萩原研二交给伊藤森。
这是一步险棋，对警方来说是，对伊藤森来说也是。
萩原研二立场为好，那么伊藤森自然能凭借着协助对方的功绩打破上层的封锁；萩原研二立场为坏，那么本就对警方上层怀有不满的伊藤森也有可能被对方带入黑暗。
所以在伊藤森受伤、同队的其他人都死去的情况下，萩原研二的立场就十分可疑。
听完后，黑田有些感慨：“你没什么动静的日子里，都快让我忘记当初是为什么要带走你了。”
还在长野时，伊藤森的同辈里有神原英司和立花泉，哪怕他实力不弱，夹在他们之间也显得不出挑。
然而现在伊藤森调职东京警察厅，神原英司调职东京警视厅，留在长野县警部的立花泉殉职……
当初备受看好的新人组，长野一个都能没留下。
伊藤森垂下眼睑：“不过是推己及人。”
如果萩原研二只是假意服从警方，实则为组织做事，那么他不该那么早动手，死一组协助他的人算什么？
“现在的天气，依你的身体，喝热饮？”
神原英司看似在询问，实则已经自顾自地替少年决定好，选好饮品后他将菜单交给边上的服务员。随后，他才看向有些不安的人：“你来找我是伊藤出事了吗？”
伊藤英树做了一会儿心理斗争，不安地开口：“我想请你帮我劝劝哥哥。”
“嗯？”神原疑惑地看着他。
伊藤森有什么好劝的？
“哥哥打算把我送出国，独自留下对抗那些坏人，我不希望他这么做。”伊藤英树说完感觉有点不对劲，急忙弥补，“我不是说不要复仇，只是、只是我担心他一个人会采取很极端的行为，他身上的伤……”
“抱歉，我不能帮你。”神原拒绝。
伊藤英树似乎没想到这个情况，面有疑色。
“如果你担心他，那就自己和他说，你对他更重要。如果你不想出国，想留在他身边，那也要自己去说，因为我也赞同他的举措。”
神原朝面上有些惶然的伊藤英树微笑：“至于报复那些人，我不会帮你劝，因为我就是你哥哥的合作者。”
伊藤英树：“抱歉，我没有质疑你和哥哥的意思，只是他是我仅剩的重要的人，我不想他在遇到危险。”
他不想伊藤森像之前的伊藤哥哥一样，明明说好很快就会回来，结果再也回不来了。
“你应该和伊藤森说这些话。”神原耐心地纠正他。
弟弟对哥哥的真挚的感情，不期望哥哥面对危险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讲述的对象错误，他看着像是那么会共情的人吗？
“而且，要面对那些曾经险些造成你悲惨命运的人，危险本就无法避免。我们既然决定了，那就做好了准备。”
他平静地注视着因他的话语更加不安的伊藤英树，看着他双手焦虑不安地绞在一块，说出了心里逐渐冒出的念头：“还是你内心深处不希望我们向他们复仇呢？”
似乎是被切中了隐秘的想法，伊藤英树的面孔有些泛白：“不、不是，我希望那些人得到应得的处罚，但是……”
“但是不希望伊藤森介入这件事，只要他不介入，那么他就不会受到危险。”神原看他支支吾吾了半天，都说不出来话，干脆替他接下去，“将这件事交给其他人，既可以复仇，也可以让他规避危险。是这样对吗？”
伊藤英树的双手不由握成拳，咬紧唇不在说话。
怪不得不直接和伊藤森商量，而要从他这里迂回入手，打算让他去说服伊藤森。这完全和伊藤森的打算相反，说出来不一定会影响感情，但争论避不开。
对付这样心思单纯的孩子，其实也简单。
他毫无感情地询问：“伊藤森不介入，就可以规避危险，那么介入这件事的其他人，他们的命在你眼里就不是命了，是吗？”
伊藤英树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面上不由带上些许惶恐。
神原看着他这副可怜的模样，丝毫提不起怜悯之心，如果不是看在他还需要伊藤森、不愿跟伊藤森撕破脸，他还能说得更狠。
希望在危险中保全自我，这种想法有什么错呢？
但是换个角度，就变成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就全然不管其他人的死活，这种可以说是自私了。
伊藤英树和伊藤森一样痛恨着那些人，希望对方得到应得的报应。
与伊藤英树无法作为不同，伊藤森比起等待那些人获得报应，更愿意自己来给予那些人报应。
先不说伊藤英树说服不了伊藤森的情况，哪怕他说服了，伊藤森愿意把复仇的事情交给其他人。面对那些人该有的危险还在，只是危险从伊藤森身上，转移到被移交的那个人身上而已。
无论伊藤森亲不亲自动手，危险都是存在着，只是看最后承担危险的人是谁。
那群人最初就不应该越线，他们越线才导致了这样的问题产生。
这个问题无解。
“之前你被伊藤的哥哥所救，才免去如那些人一样的悲惨命运，但不是人人都如你一般幸运能够及时被拯救。这些危险，总要有人面对，不是伊藤，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
神原用最后一句话结束了这场在他看来浪费时间的对话：“我也有很重要的人因那些人而死，所以我能明白伊藤为什么想要亲自动手。”
立花泉的死，他要那些人付出代价。
他礼貌地起身向仍然沉浸在话语的少年道别，结算费用后，径直离开。
神原同伊藤英树在咖啡店内聊天时，松田阵平则是被降谷零叫到一旁的小巷里。
“说吧。”
面对这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松田阵平已经不会有其他的情绪了。
从见到活泼乱跳又逃跑的幼驯染之后，他觉得降谷零比对方可爱多了。降谷零不告诉他去向，他还能理解是关系没到景光那一层，换到萩原研二身上……
呵，下次遇见先打一顿在说。
降谷零白了他一眼，这人什么态度：“你能拿到神原手上涉及之前那个案子的高层名单吗？”
提到这个名单，他简直要头疼死了。
风见找伊藤森好说歹说，努力想要说服对方让公安一起行动，别握着名单独自行动。但不管怎么劝，伊藤就是不松口。
虽然让对方交名单这件事很不道德，但现在是考虑道不道德的时候吗？现在是有一批违法乱纪的人还坐在警方高层位置上指手画脚呢？！
早点借势借力，帮这群人打下台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自己单干？！
降谷零非常不理解，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不好暴露，他都想亲自动手。
咳，也不是没动过手……但这不是找不到名单吗，估计都在伊藤森的脑子里了。
通过之前在医院的窃听器，他们知道神原手上也有这份名单，伊藤森给的。
但！是！
神原似乎和伊藤森达成了合作，他也没有交出名单的打算！
降谷零气极，只能另找方法。
“他交出来后，你能保证那份名单不会从你这里流出去吗？”松田阵平幽幽地问。
降谷零清晰地听到青筋蹦出的声音：“当然可以。”不然他早就暴露个百八十遍了。
“是吗。”松田思索了一会儿，面色冷淡，“但我其实觉得那份名单交不交无所谓，反正到谁手上，都是要对那群人动手。”
这能一样吗？
降谷零简直晃晃松田的脑子，听听里面是不是进水：“你想过他们单独行动，需要多长时间？这段时间里，上面那些人足够做多少事，他们难道不会察觉，不会对他们俩下手？难道你不信我？”
松田阵平敢说不行，他当场教松田重新做人！
“我自然是信你的。”
是降谷零让他当初对警方有了那么一点希望，他相信有如降谷零这般所想的警员在，警界才能越变越好。
松田深深地看他一眼：“可是你有任务在身，不会成为专项负责人，你需要转交给其他人，那么名单仍然有泄露的危机。”
存在如降谷零一般的警员，也自然存在导致神原和伊藤悲剧的警员。
他不会拿神原去赌那个可能性。
降谷零看着松田眼中的深意，在反驳之前突然意识到对方的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155 幸运论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