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154 你不要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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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公寓楼里。
一点猩红的光点在手指中闪烁着，灰暗的楼道中隐约可见男人靠在门外，仰头徐徐吐出一口烟。
电梯到达的“叮”声打破此刻寂静，电梯周边的灯光应声而亮。
平缓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应声而亮的走廊灯一路亮到了男人所站的位置。
听到动静，男人微微站直身子，扭头看向电梯的方向。
怀里抱着一个箱子，手上提着塑料袋的神原英司与站在他家门口的松田阵平对视，他的眼神平静如同死水。
松田阵平看见神原手上还缠着绷带还拿那么多东西，眉头当即皱起，本想说些什么。
但他看见神原的眼神后，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是默默地走过去，拿走神原手中的塑料袋。
神原没有询问对方等候在此的理由，用钥匙打开家门后询问：“要进来吗？”
这是第二次进神原居住的公寓。
松田换上拖鞋，帮神原将那袋东西放到茶几上，他趁神原拆箱子瞄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全都是酒。再瞄一眼箱子里的东西，也都是酒。
神原说过，他不爱喝酒。
立花泉的死对他的影响那么大吗？
松田的心微微下沉。
“有药箱吗？”他想到神原手上绷带上的灰尘。
“电视柜下面。”
他很快就找到药箱，起身时微顿，感觉神原家里空荡荡。
房子里除了必备的生活物品外，几乎没有其他的装饰物。物品收拾得非常整齐，台面上几乎没有摆东西，虽整洁但冷冷清清。
他拿着药箱回到神原身边，解开了神原被弄脏的绷带。
估计是提了重物的缘故，神原手上的伤口比较深的那几道有裂开的迹象，其他的都泛红。
松田皱眉，重新上药，换上新绷带。之后抬眸，指尖假装随意擦过神原的掌心。
神原微颤了一下，克制下意识想抽回的举动。
见此，松田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在他上药间，能敏感地感觉神原的手几次不自然地抽动，有时还会微微地颤抖。试验一下，果然发觉到问题。
神原的手很敏感。
松田故意不故意，神原自然能感觉到。
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抽回手，掩饰地推了一罐酒到松田面前：“喝吗？”
他自己则是拿着一罐自己喝着，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景色。
天上明月高悬，地下长龙盘旋，银白的光、橘黄的光落到他眼中，悄无声息地化为寂寥。
神原望着窗外，松田看着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去触碰他的眼，想让他别那么难过，却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说任何话，做任何事。
心像是浸泡在一坛酸涩的汁水中，沉甸甸情绪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被遮挡视线的神原眨眨眼，转头看向松田，无声询问：怎么了？
松田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才微笑了一下，笑容苦涩和惆怅：该怎么和神原说，他希望神原的眼里一直有他呢？
他于神原，又意味着什么。
前辈？同事？又或是强迫他的人？
“今天怎么想喝酒了？”他放下手。
“不知道，就是想喝。”神原思考了一会儿，将喝光的酒罐放下，重新开了一罐。
因为你提前来了啊？！
神原心里腹诽，他买了那么多酒自然是拿回来演的，装自己受挫，需要借酒消愁。本想细水长流，慢慢让别人发现，结果松田今天就来了……
计划没被破坏，还是能继续演，就是有点无语和意兴阑珊。
就好比，你精心准备了一个演出，结果他们偷偷看完你彩排准备的全过程，你准备让人大吃一惊的表演早早就被人知道，后来观看的人就是只是在配合你的演出。
这也是他整晚兴致不高，闷闷不乐的原因。
桌上空的酒罐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是神原自己喝完，松田担心他一不小心把自己喝出事，自己面前那罐只喝了几口。
他带回来的基本是便利店的酒，这些酒的度数不高，大量摄入才会醉，或是本身就酒量浅的人会醉。
神原的脸上已然有了红晕，双眼中有了微醺的流光宛转，到后面就是双手拿着酒罐，动作迟缓地一口一口机械喝着。
松田越看越觉得好笑，他抽走神原手中的酒罐：“醉了，别喝了。”
不爱喝的原因是酒量浅吗？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手上的酒罐没有了，神原眨了眨眼，缓慢地看向松田。
松田本以为喝醉的他会闹，要不然也是要纠缠着把酒还给他，倒是没想到他喝醉后会那么静，连谴责的眼神都没有，只是安静地注视他。
实话说，他很喜欢神原的注视，专注的、眼里全是他的那种注视。
松田的心霎时软下来，眼里浮起笑意，趁着神原喝酒，也敢大胆地握着他手，轻声笑道：“你清醒时，要是像喝醉后那么乖就好了。”
神原：“……”
他还清醒着呢，别趁他装睡动手动脚啊。
“今天怎么突然就想喝酒了呢？”松田碎碎念，想将他扶到房间，让他休息。
在他揽上神原的腰的时候，就听到了神原略带迟缓的回答：“想醉，就喝了。”
松田微僵，一瞬间有点心虚，很快就想明白自己其实没必要心虚，他又没打算做什么。倒是神原，他微测头去看神原的神情，对方迟钝地意识到他的注视也看向他。
喝醉后有问必答吗？
松田有些迟疑，依然选择按捺送神原回房间休息的打算。难得的机会，他其实有挺多问题想问神原的，但从清醒的神原总有几分保留，不愿和他多说。
“那怎么就想醉了呢？”他放轻语气。
神原倚在松田的肩上，眼神恍惚，呓语道：“难过。”
那又是因为什么难过。
松田的手微颤，闭上眼，制止自己继续问下去，总觉得最后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想知道的那个。
没想到，自己倒是会逃避了。
这就是在逃避问题了。
神原会让松田逃避了，才不会！
戏都开始演了，怎么可能让观众跑掉，更何况松田还自己送上门。
松田迟迟不语，装醉的神原静静地注视了他一会儿，突然露出一个浅笑：“松田，松田阵平。”
“嗯，还认得出我。”松田微怔，心头微动，胸腔内惆怅散去了些许。
还没等松田感动完，神原像是思考完，下定决心一样，朝他张开双臂：“要抱吗？”
还未散去的感动突兀被震惊替代，又不好同酒鬼计较，松田无奈：“等你清醒了在和我讨论这件事吧。”
酒后乱性出现一次已经够了，再来第二次，他还能不能追到神原？
“你不要吗？”神原讶异地睁大眼，面带失落，呆呆地询问：“可是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看上去，他似乎真的在困惑。
松田伤脑筋地挠了挠头，试图跟酒鬼掰扯清楚：“喜欢，但喜欢不是一定就要做这种事，也不是说我不想做……哎，等你清醒后我们在谈好不好？”
就是不知道神原清醒后，会不会跑掉。
“如果你这次不要，那就没有以后了。”神原的手臂缓缓放下，苦闷地笑了一下。
神原抬眸看了松田一眼，在触碰到他视线的前一秒迅速垂下眼，轻轻地说：“以后……你可能会觉得脏。”
语气轻飘飘，尾音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觉得什么？
松田有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可神原的表情没有变化，他也能看出有丝毫开玩笑的神情。
荒谬的猜想浮现在他的脑中，但那猜想太过沉重，他不愿深思。
“你要做傻事？”
松田的脸色阴沉得恐怖，眼中似乎在酝酿着风暴，有些骇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神原总会选择最糟糕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神原不喜欢自己的长相，话里话外就是想要毁掉自己的脸。现在面对警界高层人员，选择的方法也是利用自己的……去接近那些人。
松田忍着怒气，掰过神原的下巴，让他不能逃避自己的视线，让他直视自己的双眼：
“不管你想做什么，不可以，我不允许！”
“我也不喜欢。”
神原晃神，仿佛没把他的怒气放在心上，只是安静而忧伤地注视他，似乎在隐忍着痛苦：“可是我想不到别的方法了。”
松田周身骇人的气势一滞，这才注意到自己忘记收力，神原的下巴和手腕都是红红的印子。
他懊恼地抿嘴，眉眼的戾气散了一些，语气比之前和缓许多：“会有办法的，事态没那么糟糕，没到你自我牺牲的地步。”
“你不是一个人，我、大家都会努力解决问题。没有人愿意接受这些人，我们总能找到证据，送他们上审判席……学着依靠大家不好吗？”
不要一个人承担所有。
他说的真好听。
神原有些感慨，如果他真是一个被逼到绝境，觉得只能靠自己的人，突然有人告诉自己：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很多同伴，大家都在和你一样努力，他大概会喜极而泣吧？
可惜，他不是。
“不好。”
神原睁开松田的手，低头避开他的目光，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你根本不懂，人多人少根本没用，他们想动手，谁能阻止。”
组织倒是可以，但如果boss有这个想法，这群人11年就该被他除掉了。
这群人能活到现在，还真是boss懒得管警方那些事，乐于看那些总是和他们作对的条子的热闹。
现在这群人的作用，就是被他用来当向上升迁的工具人了。
这些都不可能告诉松田。
“伊藤的哥哥被那些人带走过，哪怕最后死了，依然让伊藤被那些人忌惮。”
“我之前就在他们的名单上，侥幸逃过一劫，然而现在依然被针对，而跟我关系不错的立花泉也……”
提及立花泉，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便停下缓了缓再继续说：“你们本就和他们没有关系，就不要被牵连进来了。何况，我不是一个人，伊藤会和我……”
话音断掉，神原讶异地睁大眼。
客厅内陷入一阵安静。
两人的呼吸几近可闻，神原僵直地保持姿势一动不动，耳边能感觉松田呼出的温热气体。
“你要和那些高层对着干，我没有意见，但是你记住，我不可能丢下你不管。”
松田苦笑，刚才有多气，现在就有多心疼。
被抱住的神原泄气，有些无奈，松田阵平果然从不走他最理想化的路线。
他原本的计划打算是：拉上伊藤，和松田阵平坦白他们要跟警方高层杠上，算是在松田这里过了明路。之后不管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对方不会第一时间往马提尼和组织的方向思考。
如果松田能对不择手段的他失望，选择远离，那……就太好了！
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了。
他叹了口气：“那些人很危险，你退出才好。”
“我受够这些言论。”
一个个都打着为他好的旗帜，然后将他排斥出事件之外，什么都不告诉他。
卧底七年、音讯全无、用假名的降谷零，是如此。
明明没死、却让他耿耿于怀七年、好不容易见面却又偷跑的研二，是如此。
如今，连一直在身边的神原也要这么说。
怎么，他是很弱吗？
需要被隐瞒、被保护？
然后这群家伙就理所当然地不顾生命面对危险？
松田阵平咬牙想着，手上又加重力道，将神原抱得更紧：“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用神原的逻辑，立花泉追求神原，有生命危险。
那他追求神原，不也在对方的死亡名单上，他怎么可以说和这件事无关呢？
神原微怔，似是被触动，笑容勉强：“别招惹我了，我不想哭了，眼睛很疼。”声音中带着压抑的哭腔。
松田用手掌捂住他的双眼，手掌的温热暖着还有些酸涩的眼眶：“我不想你哭。”
神原好像知道，怎么才能让他更心软。
他印了一个很轻的吻在神原的额上。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154 你不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