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142 波澜（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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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城。
一氧化碳中毒的反应时间依据空气中煤气中毒浓度以及个人身体素质而定。
环境不通风且煤气浓度足够高，大概5~10分钟会使人昏迷，10~15分钟可能出现头痛、休克等状态，15分钟到半个小时以上可能出现心衰以及脑死亡，若时间再长，就会危及生命。
而现在空气中的煤气味越来越浓。
厨房的台面上摆放的手机屏幕显示着倒计时。
神原英司强撑着控制呼吸的频率，大脑因为重击和缺氧越发沉重。
他低垂着眼，睫毛微颤，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冷汗，汗水混着伤口流出的血液滑下苍白的面颊。纵使如此，他的神情依然冷静，眼眸更亮，利用这段无法行动的时间思考袭击自己的对象会是谁。
假设是今天要抓住的人动手，对方或许更愿意自己活下来以便跟警方谈判，自己死了，他们还要花时间和心思找其他人，那么这些人可以直接排除。另外一种可能是他的仇人……这就难猜了，不管是组织还是现在的职业，他都很招仇恨。
神原的情况不好，文桑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全身紧绷地处理神原手上的透明胶布，耗费的心神更多。
他小心翼翼地划破了几层胶布后，放下折叠刀，直接用手指抓住被划破的胶布一角开始撕，效率比刚才只用刀快很多。遇到撕不下去的地方，才重新用刀子。
直到将缠绕得严严实实的透明胶布由上而下撕开一道裂口，他的手指才脱力地送来折叠刀，紧张得僵硬的手指微颤。
神原用力挣扎了一下，没有在意透明胶布从皮肤撕扯开的刺痛，他干脆地挣开束缚。微躬身从地上拾起折叠刀，对准文桑特手腕上的胶布轻轻划了一道，用力拽着划破的扣子撕扯，文桑特被扯得疼了也只发出有气无力的痛闷声。
听到文桑特的声音，神原意识到对方的状况似乎也没有比他好到哪儿，他解放文桑特的双手后，又照样在文桑特的脚上的胶布划了一道，让解放手上的人自己撕开。他自己则是给自己的脚各划了一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撕开自己的嘴上的胶布，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见文桑特还在和脚上的胶布抗争，他蹲下身去帮忙。
两人都顺利解开束缚后，神原让文桑特尽快离开，而他要处理这里的情况，关掉煤气闸，打开门窗让一氧化碳尽快散去。
然而，当他拉开仓库的门看到厨房台面上的手机时，心里顿时涌上不好的预感，疾步上前正好看见手机屏幕上倒计时只剩下1秒，脸色立变。
来不及多想，他拿起手机就往厨房的窗外扔。
被神原用力投掷的手机撞碎了玻璃，抛向外头，就在玻璃破碎发出迸裂声后，那只手机响起了来电提示音。
神原的神情顿时阴沉许多，将他困在这里的人显然是动了杀心。
听到来电提示音，后知后觉自己死里逃生的文桑特：“……”
他突兀白了脸，抓着门板的手不禁紧了几分，这次死里逃生得有些庆幸，如果再迟一点，他们就要死在煤气泄里漏使用手机导致的爆炸里了。想到这里，他眼神复杂地看了绷着脸去关闸的神原，想要对方死的人也真狠。
如果没有牵扯到自己，他也许还会夸一下，但现在他只想让对方也体验一把。
文桑特抿了抿嘴，按着自己有些发晕的大脑，脚步摇晃地穿过用餐区，小心地先拉开大门的一条缝，让煤气先散一点出去，神原和他同样只拉开了窗户的一小条缝散煤气。
猛然拉开门或窗，浓度颇高的一氧化碳猛然接触大量涌入的氧气依然容易爆炸。
直到觉得差不多了，他才拉开大门，撑着走到门外才缓缓地靠墙跌坐在地上，微微低头大口喘息，一阵一阵发晕的大脑总算好受了一些。
正朝着这里赶来的萩原研二看见文桑特时，双眼顿时亮了，然而文桑特下一秒靠着墙跌坐的模样顿时戳痛他那根敏感神经，他的眼神顿时沉下来，焦虑换道：“亚诺！”
看见人不是神原时，松田有瞬间的失望，不过他仍旧打起精神准备询问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人，毕竟他们早已对商业城进行疏散了，按道理应该不会有客人留在商业城才对。他才想到这里，就听到身边研二熟稔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对哦，这家伙说是来找人的，他还以为是借口，原来是真的？
这回换松田被突然加速的萩原拽着跑了。
两人铐着跑动的姿势过于难受，萩原回头朝他晃了晃手上的手铐，叫他赶紧解开。
松田却迟疑了。
莫莱诺的声音……？
不知道松田和萩原之间的官司，听到萩原研二的声音，文桑特抬头就看到了焦急跑过来的萩原研二，和他铐在一起的另一位穿着警服的警察。
文桑特：“……”
他有些茫然，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看到莫莱诺被一个警察用手铐铐上了？
松田仍然在迟疑，萩原跑到文桑特面前就径直蹲下，伸手想去检查对方有没有受伤，结果他左手一动，松田的右手也跟着他移动。他的眉头一跳，皱眉不满地看向那副手铐，目光灼灼。
看出自己被嫌弃的松田无语地拿钥匙解开了手铐。
获得自由的萩原小心地扶着文桑特，焦虑地询问：“哪里受伤了，怎么脸色那么苍白？”
“缺氧头晕，让我缓缓就好。”文桑特闭眼摇摇头，有气无力地安慰萩原，随后话锋一转开始告状，“有人打晕我，还用透明胶布捆住我的手脚，还把我放进开着煤气的密闭空间！”
他委屈地控诉，撕开粘着皮肤的透明胶布可疼了，他还差点就被炸死了！
听完文桑特的告状，萩原研二抿紧嘴，眼神浮上杀意，随后又被心疼压下，他摸了摸文桑特的头顶：“抱歉，我没照顾好你。”
“不是你的错，是……”文桑特不喜欢萩原研二道歉，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咳咳，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假意咳嗽打断两人对话，松田见这两人总算注意到自己，他总算能问出自己刚才一直想问的问题了，“你的意思是有人要杀你？”
文桑特这才分出心神在松田身上，他上下打量松田，疏离道：“是的，不过被另外一位警察化解了，他现在应该快出来了。”
刚说到人就来了，处理好里面的一切的神原总算走出大门，平静的目光淡淡地从门口的三人身上一掠而过。他的呼吸平缓，脚步很稳，尽管身上带伤，但他的神经十分亢奋，精神十足。
和文桑特相比，他的状态看起来不错。
文桑特：“？”
刚才在里面是谁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模样？
松田看到神原出现时十分惊喜，等他看到对方额头和手上的血痕时，瞬时涌起怒气。他快速又小心地抓起神原的手，皱着眉头察看：“谁做的？”话语中透着几分冰冷和压抑的怒气。
见到松田生气，萩原难得从文森特身上分出了一点余光看过去，对松田如此亲密地拉着一个人的手啧啧咂舌：看来这人对小阵平还挺重要，不知道对方是谁。
“我没事。”神原任由松田拉着，垂下眼睑，虽然他没想装虚弱，但苍白如纸的面色显然不具有说服力，反而给人一种逞强的感觉。
但他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没觉得难受，正是这样的身体状况激发他深藏的另一面——快要遗忘的另一面
在组织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脆弱，哪怕下一秒快要死了都不能让同伴看出来，尽管他的同伴琴酒和C61并没有想要对他下手的意思，但他在训练基地里已经习惯了就算有状况也要撑着。
他、C61和琴酒不是总一起出任务，他们会接团队任务，也会自己接单独任务，受伤要逃脱或完成任务都是靠自己。他又不服输，久而久之倒是养成了身体状况越弱，他的精神状况更好的情况，以此反败为胜多次。
简单来说就是弱到一定程度，他反而会更强。
这也是琴酒总觉得和他打很麻烦的原因，毕竟谁也不喜欢本来快打死的人突然变得更难缠，还越战越勇。
求生本能吧……
松田不知道神原在想什么，他越看越不放心，边拿出对讲机边和神原说：“不行，你得先去包扎，我先告诉他们找到你。”
“诶？你要将找到他的消息告诉警察？可是他就是被你们的人打晕……”文桑特后面的话在松田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缓缓消音，他迅速抓着萩原研二的手，紧张不安地看着松田，“我就是看到了才会被打晕。”
这次他真是无妄之灾！
疏散不及时被那群闯进商业城的人抓到，好不容易偷偷跑掉，结果看到警方内部自相残杀的画面，自己也被打晕扔进仓库里。就算身体恢复了，他果然一如既往的倒霉。
警方的人吗？
不同于松田的不可置信，神原稍微想想，就猜到动手的人是谁了。
吉野阳仁太沉不住气。
于是，四人转移到另一个店铺里休整。
鉴于文桑特说神原救了他，所以萩原研二光明正大地从包里掏出了止血胶布和药瓶推到神原的面前，神原自然的接受。
在沉思中的松田阵平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堆过于专业的伤药，难以言喻地看了萩原研二一眼，对方在他的目光下淡定地拿出可丽饼塞进文桑特的手里。
“你买了！”文桑特惊喜地接过去.
松田阵平：“……”这是哆啦A梦的书包吗？又有药又有吃的。
算了，先不想研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松田阵平制止神原想要自己擦药的手，询问文桑特：“那你记得对方的长相吗？”
嘴里塞满食物的文桑特像只仓鼠般，他躲开萩原的手指，对松田点头：“要是有照片，我可以指给你们看。你们现在不是在行动，直接去监控室里看监控应该也能找到他。”
“监控暂时不行，被破坏了，我们还在修。”
文桑特有些惊讶，正想说如果需要，可以帮忙修的时候就被萩原研二偷偷地戳了一下。脑中浮现出一个可能性，他默默抬头看了萩原一眼，见对方飞快地看自己一眼就移开目光，心里顿时明白是对方破坏的监控，他闭上嘴。
因为双手都有伤口，所以松田拒绝神原自己上药的打算，揽下了这活。
空闲下来的神原若有所思：“我的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在对方手上，如果是，那搜身还能搜出来，也算证据。”
松田专心地给他上药，闻言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后面给你打的电话都没接。”
神原：“……”
他隐晦提醒：“我们被关在充满煤气的密闭空间里。”
你还想打电话，嫌他们死的不够快是吗？
松田：“……”
文桑特的眼眸微动。
他的手机也被拿走了，不过远程删掉那只手机里的东西很容易，幸好自己设计出了那个一键清空的程序。
找莫莱诺借手机是下下策，他并不想让对方知道这个程序的存在，也不想在对方手机留下痕迹。得想想其他办法，不知道他们躲的这家店里有没有电脑？
脑子里想着问题，他顺道走进去员工内部管理室，惊喜地发现了摆放在这里的台式电脑。他往后一看，只有萩原跟进来，那两个警察还在外面。
他一溜烟跑到电脑前按动开关，示意莫莱诺关门。
好了，他现在可以动手了。
把松田关在门外后，萩原研二也松了口气，他可以说一些事情：“监控室的人，以及其他地方的一些人被我杀了。”
文桑特随意地应了一声，没怎么在意，他正在登录自己的组织内网账号密码。
“现在这里不是警察，就是违法分子……”不管是闯进来的人，还是他俩都算违法分子萩原叹气，“我们要远离外面俩警察，找机会跑。”
文桑特被提醒才想起自己现在身处的环境，他有些僵硬，无言地看向萩原。
萩原：“你不见了，我就有点急……”
情急之下就有些收不住手。
被留在外面的松田和神原还在处理伤口。
手上的伤口虽多，但都是浅浅的刀伤，将血渍擦掉，上药，贴创口贴就行，但松田固执地缠上了绷带。
神原只能再次强调：“我真的不要紧。”
松田翻了个白眼，有些生气，但看他惨兮兮的模样又舍不得动手，只能自己憋着气：“低头，我给你处理头上的伤口。”
神原乖乖地低头，任由松田上药，虽然不怕痛，但药粉倒在伤口处时，身体的生理反应让他忍不住微颤。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和松田提起可能袭击自己的人：“你还记得我负责调查的案子吗？”
松田的手微顿，明白了神原的意思：“你觉得可能跟你们查出来的嫌疑人有关？”
“嗯，你有白鸟警部的邮件地址吗？我的手机不在，我能借用你的手机发条简讯吗？”
“外套口袋，自己拿。”
“好。”
一人认真上药，一人忙于公事，也算和谐。
居民楼。
扭动8楼最后一个房间门门锁时，没有锁住的情况让立花泉松了口气。
自从她上了8楼扭不动第一个房门的锁时，她的心就重重地沉下去。轻声敲动讲述自己的身份，还在门缝中塞过去自己的警察证，才让躲在里面的人相信自己的身份，愿意告诉自己一些事情。
随后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每间都有人，没来得及逃走的人都躲到了这一层，除了没人的第5间房，8楼总共躲了10个人。
收到确切数字的岸谷航太头疼，他正在车里面避开那些人的视角和立花对话。在楼下的他们努力地和押着山崎彰的人周旋许久，然而一直等的后援却迟迟未到，他有些心神不定，但还是尽力稳住后辈：“好，你注意安全，等后援到了，我们就开展救援。”
“后援还没到吗？”立花泉有些担忧，特别是听过伊藤森的讲述，心里不禁蒙上了一层阴影，“这不是我能不能保护自己的问题，这里有10个人，如果落入他们的手中……”
她有许多的担忧：这里的人如果等不到后援落入敌人手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放弃，让那群人逃走吗？留在原址的那批人有调查出什么线索吗？前辈们和神原那边有没有收获？
然而她还没问，就听到一声小小的抽泣声响起，她闭嘴屏息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声音传出来的地方就在餐桌旁的储物柜位置，储物柜约1米高，上面两个抽屉，下面一个双开门的结构。餐桌上残留着没吃完的早餐，啃到一半的苹果滚在椅子旁。
越走近，小小的呼吸声和抽泣声更明显，她紧张地半跪下身，打开了那扇柜子：一个看起来不大的小女孩捂着自己的嘴，泪眼里充斥着恐惧，看着自己。
立花的瞳孔微缩，被刻意压在大脑深处的记忆松动了，她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从开着的对讲机听到了一些异样的声音，岸谷航太不安地询问：“立花？立花，是什么声音，回答我？”
随后他听到了一个幼童的声音。
他倒吸一口冷气，10+1，再加上立花和山崎，现在是13人了。
后援为什么不来？
他将这件事传达给诸伏高明和目暮警官两边人。
她尽力释放自己的善意，柔声地安抚她：“小妹妹先不哭，我是警察，警察你听过吗？就是保护你们的警察。别害怕，我们会保护你。”
小女孩听着她的话稍微缓和了恐惧，她在幼儿园有听过老师讲述过警察，小心翼翼地放下捂住抽泣的嘴巴：“姐姐真的是警察吗？”
“是的，姐姐不骗你，姐姐真的是警察。”不知道小女孩看不看得懂，但立花还是拿出了自己的警察证，给她看上面的内容。
小女孩虽然识的字不多，但她认识警察证上的樱花徽章，总算放下心来，嘴巴一扁就想哭出来。
立花连忙捂住她的嘴，朝她比了一个小声的手势：“现在还不能大声说话哦，乖。爸爸妈妈呢？”
“爸、呜、爸爸妈妈去上班了。”她听话地捂住嘴，努力地不哭出声，“姐姐，我怕。”
“姐姐在，姐姐会保护你的，还有跳跳虎，”立花恍然想起自己对讲机上的玩具，在将对讲机上的玩偶解下前不由地攥紧了对讲机，打定主意后，她对女孩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跳跳虎玩具，还有警察哥哥们，他们也会保护你，你听。”
她将对讲机放在女孩面前，催促那头的岸谷：“前辈你说说话。”
“立花你、咳，小妹妹你别担心，我们都会保护你的！”岸谷有些不好的预感，忍耐着安抚小女孩，随后尽力掩饰自己的语气，“立花，你待在原地保护她，不要擅自行动！”
被牵着从柜子出来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她安抚地摸摸对方的额头，让对方先去洗把脸支走。
她的目光注视着女孩的背影，有些晃神：“前辈，周旋那么久，他们应该也不耐烦了吧。”
岸谷航太抿了抿嘴，确实，那些人确实已经越来越暴躁了，能够轻而易举看出他们眼里的不耐和怀疑。
但这不是让立花一个人行动的理由，他的语气里不由带上哀求意味：“立花泉，耐心等待，别擅自行动，听到没？！”
“抱歉……无论如何，我会守住8楼，你们尽快催促后援……如果楼上爆发冲突了，山崎桑就拜托你们了。”立花平缓地交代自己的打算，她也没有留余地让岸谷制止，“我会把对讲机交给这个女孩，等我走后，你们记得安抚她，她一个人在家。”
想过把孩子放到别的屋子，交给其他的大人照顾，但毕竟是没有血缘的陌生人，她只见过血缘亲人拼上命保护自己孩子，不知道陌生人会不会。但如果她守不住这层楼，不管是独自待着或是和其他人一起，都逃不出去。
立花泉看向洗干净脸的小女孩，目光中有对方看不懂的怀念，既然如此，就把她托付给前辈们吧。将挂着跳跳虎玩偶的对讲机放到女孩手中，教她如何使用，然后让她在自己离开后将门锁住，躲进衣柜里。
“害怕的话，就和对面的哥哥小声说话。”她站在门口，最后摸摸女孩的头顶，决绝地转身离开。
曾经，她无计可施。
现在，她可以保护别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142 波澜（二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