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缘由（仅修改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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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连汐如自言自语般的呢喃，谌星容并未置会。
这具尸骨，确与这个年纪极为不符，因它看起来仅有九岁，如若不是用灵力确定，恐怕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她竟有十四岁了。
连野看着棺中女尸，不由自主地凝了呼吸。
从地上那座比其他人家都大上许多的院子，再到地底的机关；到以冰沉木所制的棺木、书桌、书架和床，都可以看出高家家底不薄。且李大夫说过，高家仅有一对兄妹，哥哥是辞了衙门捕快，带着妹妹从县城搬到韶华村中。
为何一个在县城有家底，且在衙门当捕快的人，会选择放弃一切，搬到这样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韶华村中？
若假设雪炵失踪与高家有关，那么高家又为什么要将雪炵藏在地底数月？
“不对。”李庆漫沉思良久，忽肃然出声。
宁跃被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李庆漫轻轻抬起手，拇指上的玉扳指泛着浅白色的荧光。他捻起自己额角一缕发，道：“有风。”
众人这时也注意到了，仿似真有股微风，吹拂着身上轻物。
这地底深处，怎会有风？
耳旁的长须微微拂动，连野像是毫无察觉般，望着棺中尸骨出了神。直到玉白色的剑柄扫过眼前，他才猛地回过神。抬起头，对上谌星容瘫痪似的脸。
“别看。”
修长的大手覆上来，近乎遮住了他半个狐狸脑袋。连野抬了抬爪子又放下，终是闭上了眼睛。
“小心！”
黑暗之中，耳旁的静默被一道惊呼声打破，风自周身而起，忽而狂妄喧嚣，呼啸作响。连野用爪子紧紧攀着谌星容的手臂，他能感觉到身边一暖，风像是被隔绝而开，仍能听见风声，却已感觉不到风。
隐约能听见宁跃他们的声音，但却听不清是什么，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谌星容在耳旁低语了一句话。
“别怕。”
接着，连野感觉自己晕了片刻，清醒过来后周身的暖意已消失不见，捂着他眼睛的手也已消失不见。脚下是一片迷雾，前方是林立的黑树。
看着周遭景象，连野心中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来过这，却又找不到有关于此处的记忆。
“这是哪里？”
连野试探性地发问，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寂静中，忽有道红色的薄烟飘过眼前汇成一团，在白雾中弥漫开，慢慢化作人形。
这是个身着红衣，长发披肩的女子，看上去年纪尚小，眉眼却已生得极为妩媚。她出现的一霎，连野皱了皱眉，脑海中的空白忽然间就有了色彩。
脑袋像针扎一般地疼，他下意识地抬手，想用指腹按住太阳穴，却在指尖划过眼前时，顿住了手。
他恢复人身了？
喜悦冲上脑门，导致他暂时忘却了疼痛，甚至连面前的红衣女子都忽视了。
女子淡笑着看他一会后，出声提醒他：“进来的是你的灵魂，并不是你的身体。”
连野这才重新注意到她，然而他更在意的却是“人身”的事。一听这话，晴天霹雳般顿在那里。
她掩唇底笑一声，声音婉转动听：“已是事实，倒不必如此在意了。”
连野方动了动指尖，没有回话，看了看自己衣着打扮，神色复杂。他身上穿着的是当年在妖界时穿的俾服，黑与暗红交织，纹着袖口袍角绣着罂粟的图样，腰间无任何配饰，搭在肩头的发带也是暗红色的。
他记得自己去了妖界几年后首次见谌星容的情景。
那时他陪元梏去凡界，在一家客栈巧遇翎山派的弟子。那名弟子腰间配着翎羽穗，银白色的光刺得人眼疼，正在欺负一个妖奴。
那妖奴实力并不如何，不然也不会被送进神弥宫做妖奴。
元梏尚在楼上歇下，连野看不过去，便出手了。
连野那时早已名声扫地，几名弟子倒地后咬牙切齿，像是要吃了他一样。
“连野，你这叛徒，给人家当奴婢这么不错吗？还能在这狐假虎威！”
连野垂眸将被欺负的妖奴扶起来，轻笑道：“是啊，妖界确实……”
话到一半，忽被那名弟子打断。连野只见他看着自己身后，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喊：“师兄！”
冰寒的气息自身后袭来，连野浑身僵了片刻，嘴角的笑都差点挂不住，却仍是硬着头皮继续说：“……确实很不错。”
说罢转过身，对上那张浅薄至极的脸。
那一瞬间，连野只觉得心都将要跳出来，脑海中尚在想着对方会怎样对他，是会动手还是跟他说让他回翎山派时，对方却只是轻轻扫了他一眼：“你穿这身衣服，倒是很合适。”
合适……穿妖奴的衣服么？
连野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眼睑瞬间便垂了下去。他只知道，自己连呼吸都是紊乱的，灵力也在乱窜，指尖重重抵在掌心，指甲尖都要将皮肉刺破……
那名弟子仍在辱骂他，而他就那样难堪地站在那里，脚底如灌了铅。直到元梏忽而出现在他身前。
身侧的拳被冰凉的手握住，连野回过神，对上一双漆黑没有色泽的眼睛。
是红衣女子。
再看周遭，客栈中的木桌柜台……还有人，全都消失不见，变作了枯萎的黑木和白雾。
连野猛地甩开女子的手。他很清楚，刚刚那是，幻觉。
并不是回忆。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女子收回手，笑着拂了拂衣角：“这里，是华胥幻境。”
“华胥幻境？”连野看着她，不可置信：“妖神剑？”
他曾经看过有关于妖神剑的记载，书中记载，妖神剑拥有神识，能够化解怨气。
华胥幻境则是妖神剑灵和中的一方空间，专门记载怨灵生平。当怨灵怨气不浓重时，妖神间便能够自行将那生平消化吞噬，化为己用，但当怨灵怨气太深时，它便无法化解，只有将那生平放在幻境中。日日月月，岁岁年年，反反复复。
生平存在幻境太久，妖神剑本身便会难以承受，急需有人助其化解。而想要化解这等怨灵生平，便只有两种方法。
其一，是由其主助其化解，然而妖神剑流落在此，其主妖神连个影子都没有，这个办法便行不通；其二，是分出神识进入幻境，了解怨灵生平后，从根源上入手，化解怨灵怨气。
“难怪……”连野自语道。
难怪那献祭的女鬼会这么厉害。
在这世间，能化出灵的剑便已是极少见，拥有神识的剑也就这一柄，且还已经是千年前的记载。可想而知，妖神剑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强大。
女子在他周身飘飘忽忽：“难怪什么？”
“没什么。”连野摇头，忽而想到其他人，“那他们呢，他们去哪了？”
“呵呵，”她扬着嘴角，道，“你不知道么？”
连野侧身躲开她伸过来的手“知道什么？”
“华胥幻境分两境，一境怨，一境灵。”她的声音忽而飘忽起来，身影亦不定，“他们在怨，你在灵。”
她顿了顿：“哦不，那个胆小的也在灵境。”
连野略想片刻，道：“宁跃？”
“啊，应该是吧。”
“为什么？”连野道，“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灵境？”
女子又笑了笑，重复道：“你不知道么？”
连野：“……”
知道还问你？？
“灵境，唯有死生之魂可入。世人只知华胥，不知死过的魂，更为滋补。”
连野似懂非懂：“什么意思？”
“放心，”女子道，“重过前生如走马观花般，你们马上便可到怨境了。”
说到这里，空中的白雾忽如潮水般开始消散，女子的身影愈发模糊，声音亦飘忽不定起来。
“到了怨境，替我做一件事。”
“帮我，带她出去……”
唯一的声音随着雾气消失，连野忽然有些心慌，并且女子说的话极为含糊，他还没问明白，想弄清楚却留不住人，只好朝着空气喊：“喂，你自己怎么不去啊！”
无人回应，甚至连回音都没有。
流动的白雾与黑色的树木消散殆尽，连野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时，看见的画面简直是……
脑海一片空白，记忆像是被挖走了一块。他只记得，自己现下是来找师兄，至于做什么，突然就忘了。但现下他在做什么，看看也就知道了吧。
幔帐迷了眼睛，床上躺着名少年，脸色苍白，漆黑的眸静静地注视着他。而连野此刻，就坐在他腰腹间，双手撑在他耳旁。
二人距离极近，对方呼出来的气打到脸上时都还是温热的。
连野看了他一会，忽而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道：“师兄，看我的眼睛。”
少年抬了抬眉眼，语气冷淡，声音薄得像是从云端飘过来：“你今日，又要试什么？”
床旁远处的窗上挂着风铃，风一吹，叮铃作响。幔帐也被风吹起，扬过连野脊背后落下，恰好落在他后脑，最后自他颈间垂落。
连野皮肤白皙，尚未张开的五官极为精致，颊边有颗小小的黑痣，笑起来时会和眉眼一起动，整个人就如同莺歌夜舞般热闹。
“你看我的眼睛，自然就知道了。”
少年呼出一口气后，与他对视。
他的眼睛生得极美，眸是浅褐色的，眼角微微上翘，睫毛长得缱绻，像是藏了星光，总容易让人觉得是泛着细碎的光晕。
连野这下笑得更为灿烂，抬起右手捏了个诀，道：“迷情术！”
谌星容这才反应过来，立马闭上眼睛，将头撇到一边。
连野眼中闪着浅粉色的光，嘴角轻轻勾着，声音忽变得带了丝魅惑：“怎么了？”
谌星容答：“今天，不行。”
“为什么？”连野伸手去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指腹触及他的眼皮，轻轻揉了揉。却没注意到他耳根处泛起的浓重颜色。
“因为……”谌星容将他的手腕握住，忽而睁开眼睛，“你的迷情术，今日会对我有用。”
若是别的，有用也就罢了，偏偏他新学的是迷情术。
“什么……”连野话音未落，眼前便是天旋地转，待到能看清时，二人位置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谌星容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变化，身体却肉眼可见地出现了异样。
连野才发现自己的腿不知何时斜挂在谌星容的肩头，大腿后侧能感觉到被什么东西抵着。
一时间，极为复杂。
翎山派作为现第一大派，门内弟子涉猎广泛，什么都会一点，唯有剑幻两修专于一道。既是因为难，又是因为门槛高，剑修主要看天赋，幻修却是脸也要看。
且幻修不如剑修那么能耍威风，还被很人看作是歪门邪道，故而很少人选择。连野的师父就他一个徒弟，什么绝学都教给他，还让他拿同门师兄弟练手，并说只要不对女修动手，都不会翻船。
师父说他是奇才，又那么器重他，他自然是不能让师父失望，向来很刻苦，学会了一种幻术就四处对着师兄弟试。
他果真也是天赋异禀，就没失败过，直到遇见谌星容。
或许是修为差距过大，连野在他身上就没成功过。
但是这次，他居然成功了。
谌星容看着他，眼神无波，身体却愈发滚烫。连野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得到。
“师弟，没人告诉你，就算没有情魄，中了迷情术仍会有反应么？”
师父不是说，迷情术最难成功吗？而且，迷情术对同性使用，应当……不可能的啊。
谌星容欺身而上：“我受了伤，无法抵御你的幻术。”
他抬手一挥，胸口处有血渗出来，连野下意识想要起身去给他看伤口是否裂开，却被他一把按了回去。
随着他粗暴的动作，不远处传来窗户关上的声音，风铃被窗门关上时巨大的力砸的落在地面上。
谌星容又道：“……更控制不住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缘由（仅修改作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