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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去又没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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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野御剑并不快,加之一路上神思飘荡,晃了半天才到月陵之下。
远远瞧见峰颠上闪过一道白光,连野定睛一瞧,云端雾里,那白光正是从主峰闪过来的。
眨眼间,便闪到了头顶。
连野反应过来时,来人已站在月陵峰边,垂首看着他。利如霜刀的眸光扫过,连野浑身便不受控制地僵了,深吸多口气后,方才艰难开口:“拜见,掌、门……”
“不必多礼。”谌远居高临下看着他,深邃的面庞全然瞧不出岁月的痕迹,除了那满身稳重与隐隐透出的威压,令人难敢在他面前造次。
他话音刚落,如同大山般的重压便骤然消失,连野嘴角发僵,一时说不出什么来。
“来找你师兄?”谌远问道,语气平淡而漫不经心。
“是。”连野点头。
空气凝固半刻后,谌远慢慢开口:“回去吧,你还年轻。”
连野顿上许久,方抬起头,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回了声:“……是。”
这便控着剑要离开,刚运开半步,又停下来,直视着谌远板正严肃的脸,道:“师兄上次伤的很重,掌门可否……在他伤好前不将他派去执行任务?”
峰上大风,谌远神情毫无变化,就连眼睫都没颤动丝毫,浅淡回道:“此事,与你无关。”
“……”
说罢,他转身便走了进去,身影隐没在月陵峰土景象之中。
连野在原处,双拳紧握。他怎该妄想着谌远心中能对谌星容有多余的父子之情?谌远一直都想让他死,只不过碍于曾答应过谌星容母亲不好亲自动手罢了。
苍生与他,谌远早做好了选择。
半晌,谌远的身影再次出现,光影一闪,便闪回主峰去了。
连野不知他是否瞧见自己了,但凭他的修为,哪怕是没看见,也定是感知到了,只是什么都不说。
犹豫半刻,连野还是踏上了月陵,绕过小树苗走进谌星容的屋子。
谌星容屋里仍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中间有个亭子,亭子里有一方石桌,他就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垂着眸像在调息。
看见连野,他便抬起眼睫,却不说话。
连野看他面庞,在光影下精致绝伦,面色较昨日亦好了很多,乌黑的发从肩头垂下来,一直落到手腕,蜷曲着散开。
好一幅美人图。
看罢轻咳了声,随即移开视线坐在石桌另一面,率先开口道:“掌门来找你做什么?”
石桌不大,抬手便能碰到对面人的面庞。谌星容指尖动了动,又想到了什么似的顿住,答他:“他要我与凌湫同去海窟。”
果真如此。连野垂下眼睑,自然在桌下抠起手指,道:“那你也答应?”
“向来如此的。”谌星容道。
说罢,不自觉站起身来,做到离连野近的那一面,目光毫无波澜看着他,终于是伸手去牵住了连野的手。
连野被他牵的一愣,一抬头瞧见他那双漂亮却毫无情绪可言的眼睛,心下有些不悦。他虽昨晚想开了,但又还是不知该如何面对眼下情景,只想着这样做是不太对的。既然谌星容不会生出那般意思,那么他们就不该这样。
可他却不忍心拒绝,即使谌星容对此不会有任何感觉。
非常别扭纠结。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扭扭捏捏,一不小心就显得很娘,于是狠了狠心,索性反手握回去,指尖穿过指缝,将他的手扣住。
并说:“你既那么想握,便握一早上吧。”
谌星容认真道:“嗯。”
“……”连野怔了怔,大作咬舌自尽之想。本想着这样说他就会自己松手,哪里想到他还当真应了。这真要握一早上,都要成两只汗手了,还会处处受限,可要现在改口,又要怎么改?
坐了一会,便如坐针毡。别扭半天,连野才轻咳了声,道:“那个,我开玩笑的,松开吧。”
谌星容看了他一会,方移开眼睛,目光落在他指甲尖,拇指在上面按了按,松开他。
瞧出他动作下的意思,连野也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如何,蹭一下站起来,道:“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
说罢转身就逃,走的歪歪扭扭,到门口时还绊了一下。
……
刚跑回小阳峰,迎面便装上个人。凌湫瞧他风风火火的模样,抬眼看了看云雾里那道长长的剑痕,摸着下巴道:“你从大师兄那回来?”
又将连野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衣冠整齐,嗯……大师兄又把衣服修好了?”
连野喘着气,想警告他不要乱说话,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只指他半天。
凌湫抬起折扇敲敲他的肩膀,笑得甚是荡漾猥琐:“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你和大师兄一大早就颠鸾倒凤的事的。”
“你……”连野气得发出了一个气音,最后索性一拳轰在他的胸口。
“哎呀!”凌湫受了他一拳,不痛不痒,甚做作地翘了个兰花指,道:“难道官人敢做,却不敢叫奴家说吗?”
这一下,连野恶心的想吐,是彻底喘上气来了,握起剑就往凌湫身上劈:“你恶不恶心?”
凌湫一躲一个准,边躲边说:“啊,你竟要砍我,好刺激,我好喜欢……”
连野恶心得受不了,停下动作站在那里,抿着唇,半晌后。
“……呕。”
凌湫看他脸色不对,这才恢复正经:“真有这么恶心?”
“……有。”连野翻了个白眼,差点仰头晕倒。
回了房间灌了口茶,连野才恢复过来,看见凌湫那张风流猥琐的脸,差点又吐了。强行忍住后,问:“什么事?”
“我找你还能有啥事?”
连野道:“……海窟?我不是已经答应了么?”
“你是已经答应了,但是……”
连野恨不得再砍他几剑和他过过招:“少废话,快说。”
“那我就说了。”
“你说吧。”
凌湫展开折扇,正色道:“你帮我求你师父同去。”
“我师父?”
“是啊,你去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