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断袖已久》来世不遇

11、生气

　　海窟之行尤为重要，凌湫素来看起来没个正形，却有自己的心思。早前为了众神峰干过不少坑人的事，现下派中没几个主峰愿意搭理他的，就是连野的师父都不喜欢帮他的忙。

　　若不是他素来对连野还行，连野也懒得搭理他。
　　原本这次不想去当炮灰，但提到了关键，连野还是有些波澜。

　　“掌门说要谌星容同去？”

　　凌湫点点头：“是啊，掌门说了，由司灵姐和大师兄带我们前去海窟。”

　　连野一听，脑海中尽是前会看见的谌星容身上的伤，又想起曾听说的，谌星容因少情根刚出生就险些被亲爹掐死的事，不假思索便道：“不行！他伤都没好，怎么可以去海窟？”

　　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凌湫有些惊讶：“你这么激动作甚……”

　　“不行，”连野重复道，“他不能去。”
　　说罢，一提袖口就往门口走去。

　　见状，凌湫问：“你去哪？”

　　“我要去找掌……”话至一半，忽而顿住了。

　　连野方才走到门边，一人便恰好从左侧走了出来，来不及反应，险些撞上。

　　目光所及处乃白皙光洁的下巴，再往下是轻薄的衣领，及浅露出的半条纱布。

　　连野往后退了半步，眼睛霎时不敢乱看：“师兄……”

　　“你要去找掌门。”谌星容浅声道。

　　分明是在问话，偏生说的像是僵硬地陈述。

　　心头仿似有剑气在乱撞，连野顿时不知该答是还是否。

　　眼见沉默，他亦没有再问什么。

　　二人便如此僵在门边。

　　“说曹操曹操到啊！”凌湫的声音从后头传来，倒是打破了尴尬。

　　正在这时，连野回头一瞬瞥到谌星容衣衫单薄，冰肌玉骨若隐若现。凌湫再走一步就要将此景收入眼中，说时迟那时快，连野自储物囊中掏出件外衫，顺手便将谌星容半个身子裹住了。

　　却忘了将手收回，故而从凌湫看来，连野是将谌星容一把抱住了。

　　凌湫顿时有些一言难尽：“师弟，你……”

　　连野方才却没想那么多，现下立马发觉不甚对劲，又赶紧松开了人，转身正欲解释：“不是……”

　　却发现凌湫微低着头，垂眸瞧着何处，面色甚为震惊。

　　连野顺着他的目光转了半圈脑袋，也将目光落下。脚边是方才连野抓出来的外衫，由于没披牢，他一松手便从谌星容身上落了下来，朝上处还有一处裂口，毛毛剌剌的，一看便像是被撕开的。

　　“……”

　　五雷轰顶。

　　瞧了瞧外头，昏暗的天里偶有弟子御剑而过的星尾。

　　愣神之时，如玉般的手却将衣服拾起，术法一拂，这外衫的破处便被补好了，最后叠的整整齐齐递到连野面前。

　　“剩余的，也拿来。”

　　凌湫：“？”

　　连野耳根彻底红了，装傻道：“什，什么？”

　　“被我撕毁的那些。”

　　凌湫：“？？？？”

　　连野语气渐弱：“什，什么撕毁的……”

　　谌星容重复而补充道：“下午被我……”

　　“等一下！”连野迅速打断他，转头想将凌湫赶走，“凌峰主，我有事，你快回吧？”

　　凌湫哪里愿意，道：“没事，你就当我是个装饰，我不会碍事的。”

　　连野心跳如擂鼓，与他扯皮半天，头晕目眩地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最后只听见自己口中不受控制说出“我帮你忙，你快走”后，凌湫才住了嘴，果断转身离开。

　　走前经过谌星容身旁，甚至上手将人推进连野房中，最后顺手关上了门。

　　连野浑身发热，感觉自己下一瞬便要晕倒。谌星容伸手将他扶住，且顺手用手背抚了抚他额头，轻声道：“不舒服？”

　　连野仍是不敢看他，摇了摇头：“我没事。”

　　接着，不着痕迹地脱离他的触碰。

　　他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啊，师兄。下午……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嗯。”谌星容轻轻应了声。

　　连野才敢抬头看他，瞧见张苍白如雪的脸。

　　“你御剑下来的？”

　　谌星容摇摇头，伤后本应静养，不能动用灵力，下午那会已耗了他大半气力，现下他连剑都提不起来，又何谈御剑呢。

　　“万师叔将我捎下来的。”

　　他口中的万师叔也就是小阳峰主，连野的师父万筱黎。虽说小阳峰排名低，却也只是因为人少，与峰主实力无关。万筱黎作为门内唯二的老不死，早就混成内门主事长老之一，每天须得去上渊灵主峰处理派中事务。

　　万筱黎向来对小辈慈眉善目，更对谌星容关爱有加，他伤的那么重，万筱黎是不可能自作主张将他带下来的。
　　连野稍一思考便知，定然是谌星容自己要来的。

　　“你不好好养伤，跑到这来做什么？”连野皱眉，总觉得他现下站都站不稳，“还用术法给我补衣服？”

　　谌星容看了他一会，道：“我以为，你生气了。”

　　“我生气？”连野甚是震惊，他还没怕他生气呢，“我，我气什么？况且，你知道我生气了又能有什么感觉？”

　　谌星容想了一会，摇头：“不知道。”

　　连野看他毫无变化的脸，心中莫名有些不好受。他从来不知道生气是什么样的感觉，又怎么知道把别人惹生气了是什么感觉？

　　倒是他多想了，还以为谌星容会因下午的事如何，却原来是他忘了谌星容无情魄的事。

　　站了没一会，谌星容胸口处就有血丝渗出来，连野抬起手，去掀他衣领，看见包得整齐染血的纱布，问：“疼么？”

　　谌星容摇头。

　　“我送你上去吧。”连野牵着他的手腕，往门边走，忽而想起自己还无法御剑带人，咳了声：“呃，我叫师父送你上去吧。”

　　“你要去海窟么？”谌星容忽然问。

　　连野顿住脚步：“我？去海窟？”

　　“嗯，你方才答应凌峰主了。”谌星容提醒道。

　　“……”连野故作镇定，“没事，有师父保护我呢。”

　　……

　　将谌星容送上万筱黎的花里胡哨剑，连野退开半步，道：“师父，你先带师兄去启实峰吧，他伤口又开裂了。”

　　万筱黎年岁虽大，模样却仍如青年，又俊逸非凡，同谌星容站在一起像师兄弟。连野说话，他便转头看过去，眨了眨桃花眼，道：“徒儿，凭为师的实力，载十人都不在话下，一起去不？”

　　“不去……”连野扭头又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