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三间半

83、重圆

　　小昊宇和项天已经逐渐熟悉起来，只要有机会就会拱进他的怀里扬着小脑袋哦哦哦的和爸爸聊天，父子俩同时傻笑的样子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看得众人捧腹不已。林洁最终没有拗过项天，同意他跟着回县城，项振方和老伴临时决定在老家再住一晚，待体力恢复后再返回市里。项天一边开车一边不时看看身边的林洁，感觉那样的不真实，将近一年的寻找和期盼终于有了结果，虽然过程曲折但结局却如梦想般美好，莫非真的是奶奶和兵兵在天上护佑他们吗？林洁扭头看看后面儿童座椅里熟睡的昊宇，又拍了一下项天的大腿嗔怪着说：“你认真点开车好不好，我们娘俩都在车上，你居然还敢左顾右盼的。”项天吐了吐舌头心里美滋滋的，现在的她才是自己的林洁，自然放松，就连嗔怪都是风情万种。

　　看到项天和林洁一起走进家门，母亲和哥哥都惊呆了，尤其是哥哥，曾经给项天吃过好几次闭门羹，如今看起来他居然有变成妹夫的可能，神情就显得更加尴尬。项天却没介意这些，而是厚着脸皮直接叫了妈妈和哥哥，母亲满脸笑容的答应着，哥哥也拘谨的和他握了手，倒是把林洁弄了个大红脸。

　　项天执意带着一家人到附近饭店吃了晚餐，席间很认真的向母亲提了和林洁结婚的申请，母亲忙不迭的点头，一再说自己没意见，让他们俩自己看着办就好。哥哥吃完饭就直接回了家，母亲不顾林洁的反对，把睡熟的昊宇抱到了自己的房间。

　　毕竟两年没有联系了，林洁对两人深夜独处一室难免有些紧张，她先是在卫生间磨磨蹭蹭的洗漱，又把客厅仔仔细细的打扫一遍，似乎卧室里有颗炸弹只等她踏入房门就会引爆一样。项天也不点破，坐在床边笑着看她忙忙碌碌，这让林洁更加不自在，好像身上有两根芒刺一直戳着自己，终于她停止手里的活计走进了卧室，一边关门一边瞪着项天不满地说：“是谁告诉我目光有重量的？你就不能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啊？”项天站起身将她搂在怀里笑着说：“谁让你那么好看，眼睛舍不得离开嘛。”林洁扭身挣开他的怀抱，故意撇撇嘴说：“都快变成老太婆了，哪里来的好看，倒是你学的油嘴滑舌，一点都不老实。”项天嘿嘿笑着又凑上前搂住她的腰：“才不是油嘴滑舌，前两天在村里好多人盯着你看，我都恨不得把你藏起来。”说到这里项天收起了调笑，他又把林洁拉进自己怀里，用脸颊摩挲着她的头发轻声说：“媳妇，谢谢你把昊宇留下来，谢谢你让奶奶见到了小重孙，否则我会愧疚一辈子的。”林洁没有再挣扎，她叹口气低声说：“是我不好，应该早点把昊宇带回去，当初我答应过奶奶的，是我太自私了。”然后她又捶了项天一拳：“都怪你，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在美国读书吗？干嘛非要跑回来添乱？”项天把手臂收得更紧：“都怪我，我就是个笨蛋，你说要分手的时候我感觉天都塌了，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媳妇，我在外面过得一点都不好，总是想你想的睡不着，又不敢打听你的消息，直到后来爸爸打电话我才明白自己有多蠢，我是天下最坏的坏蛋，把我媳妇丢下一个人受苦。”想起往事林洁便忍不住眼泪，她抓着项天的衣服抽泣着说：“我不怕苦，也不怕别人说三道四，可是兵兵、兵兵没了，你说，他为什么这么狠，兵兵是他的儿子，他怎么舍得下手呢？”项天抚摸着她的后背轻声说：“其实我不太相信他会故意伤害兵兵，如果他觉得兵兵是个累赘，那么让这个累赘一直拖累你才是最好的报复，伤害兵兵固然能给你造成极大痛苦，可也要赔上自己的命，即使侥幸不死，也要在监狱里关很长时间，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得不偿失，以他的种种作为，似乎还不应该愚蠢到这个地步。另外，不管一个人有多冷酷，对自己孩子肯定还会有最起码的情感，他如果真愿意赔上自己的命来报复你，就应该伤害你而不是兵兵，我总觉得兵兵的事可能是个意外或者是他突然丧失理智才造成的。不管怎样，他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你也不要一直纠结这件事，兵兵现在一定在天上看着你，只有你开心他才会安心，所以我们要努力幸福，不辜负奶奶和兵兵的期望才对，你说是不是？”

　　林洁逐渐平静下来，她认定蒋伟是因为报复自己才狠心杀害了兵兵，所以一直无法自我原谅，项天的分析入情入理，这让林洁的心里轻松了很多，她抬起头叹了口气：“我是个不吉利的人，不管谁靠近我都会倒霉，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项天被她的谬论气笑了：“你脑袋里都想什么呢！谁说靠近你的人都会倒霉啊，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不但有个好媳妇，还有个好儿子，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呢。”知道他在哄自己开心，林洁也不接话茬，她从衣柜里找出一个枕头，一边铺床一边说：“今晚吃饭时你和妈提的事还是暂缓吧，奶奶刚离开，不合适。”项天本来一心想着尽快和林洁结婚，倒忘了这个习俗，他想了想说：“那咱们先把结婚证领了，仪式可以后补，昊宇都一岁了，再不领证他户口都不好上。”这倒是个实际问题，这一年来有不少人问起过昊宇爸爸的事，林洁不好回答只能笑笑搪塞过去，以至于周围出现过好几个版本的流言，这些她可以不理会，但昊宇会一天天长大，如果他因此受到伤害林洁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看林洁没有反对，项天高兴得心花怒放，他迅速脱掉身上的衣服，一下子扑到床上，捂着被子深深吸了口气，陶醉的说：“两年没有闻到了，我媳妇的味道真香啊。这几天都没能好好睡觉，今晚肯定睡得香。”林洁依旧没做声，她关了灯，又窸窸窣窣脱掉外衣躺在床上。感觉到项天凑近前来，她的心跳像鼓点一样快了起来，当项天的手搭上来的时候甚至屏住了呼吸。他们已经两年没有过肌肤之亲了，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初入洞房的新娘子，既羞怯又紧张，或许还有一点点期待。项天的呼吸已经明显开始急促，林洁开始还有些矜持，耐不住项天不断撩拨，终于彻底放松迎接了他的进攻。长时间的忍耐和重逢的喜悦让这场战争激烈而持久，两人就像吃不饱的孩子一样不肯罢休，直到快感反复呼啸而至才因为体力不支沉沉睡去。

　　林洁听从项天的安排带着母亲和孩子一起回到市里住进了西苑的套房，母亲马上要开始术后的化疗，市人民医院自然要比县医院的医疗条件好的多，何况因为要照顾病重的母亲林洁早就辞掉了工作，如今又和项天重归于好，已经没有了住在县城里的必要。回到城里的第二天两人就马不停蹄的赶到民政局领了结婚证，又跑到派出所给昊宇上了户口，至此两年的纠缠与波折终于画上了句号，他们成为了法律上的夫妻。

　　母亲住进了人民医院肝胆内科病房，项振方为亲家安排了舒适的单间，林洁负责在家照顾昊宇并且为母亲准备营养餐，项天则负责为岳母陪床，每逢周末项天爸妈会赶到西苑照顾小孙子，抽开身的林洁就陪着项天一起陪护在医院里。两人的同时出现在人民医院又成了火爆新闻，曾经的同事们几乎跌破了眼镜，他们像小报记者一样相互打探消息，试图还原这两人兜兜转转的香艳故事，只有方卫红了解二人的心路历程，她真心为林洁的苦尽甘来感到欣慰，再见到项天时她曾红着眼圈要他保证一定对林洁好，才不枉了林洁这两个年为他受的苦。对于这个带给林洁关心和温暖的朋友，项天也是感激有加，她在自己缺失的时间里不但一直支持林洁并且给予了真心照顾，尤其兵兵火化和昊宇出生的那一天，是她一直守在身边，不仅抚慰了林洁受伤的心更代替自己迎接了儿子的诞生。

　　在母亲的病房里，方卫红关切的问起他们以后的打算，对于这一点项天和林洁也有过讨论，林洁坚持要项天先去美国完成学业，自己带着孩子在国内等他回来，毕业论文只差最后的收尾，没必要再耽搁下去，项天虽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刚刚和她们母子团聚，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远隔万里。两人意见有了分歧，又互相无法说服对方，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有统一的结果出来。听说项天最多需要两个月就能拿到毕业证，方卫红不以为意的笑着说：“这有什么难的，项天不是可以给家属办陪读吗？你们娘俩跟着一起过去不就行了？反正只要两个月，等他毕业了，不管是选择留美还是选择回国，你们再一起商量嘛。”项天眼睛一亮，频频点头同意方卫红的建议，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能守着妻儿，其它事情都好商量。林洁还是有些犹豫，她当然也不愿意和项天分开，可母亲还在化疗阶段，身边不能没了人照顾，她怎么可能扔下母亲就这样离开呢。母亲还没表态，从老家赶来探望的哥哥就发了话：“小妹，你就放心带着孩子和妹夫去吧，咱妈这边我来管，现在天冷，地里也没啥活计，我可以在这陪着妈，等下次化疗让你嫂子过来给做做饭，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要临时住在你们家，你看行不行。”

　　知道小姑子离婚后，嫂子曾一度对林洁的态度很冷淡，即便知道婆婆住在县城，也极少去探望，可后来从丈夫的嘴里得知她不但又嫁给了一个高学历的医生，而且似乎这个医生家世还挺显赫，态度就发生了180度大转弯，听说婆婆化疗住进了大医院，她忙不迭的让丈夫赶来探望陪护，又一再嘱咐他要和妹妹妹夫搞好关系。有了老婆这样的态度，哥哥自然有底气说出那些话，况且这些年母亲一直是妹妹负责赡养的，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非常愧疚的，现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尽尽儿子的孝道。听了儿子的表态，母亲也很欣慰，于是加入了劝说林洁的队伍，哥嫂能过来照顾母亲，化疗时又有公公项振方的尽心安排，林洁自然很放心，也就没有再提反对意见。

　　一个冬日亮丽的清晨，项天抱着儿子拉着林洁再次踏上了飞机的舷梯，与以往不同，这次身边多了心爱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子。林洁在闭着眼睛小憩，小昊宇沉沉的睡在妈妈怀里，项天深情的看着妻子美丽的侧脸，心里无比喜悦和满足，他知道，只要她在，他的幸福就会在。“老公，目光可是有重量的哦。”林洁睁开眼睛，微笑着对他说。

　　巨大的飞机腾空而起，迎着朝阳，冲破洁白的云层驶向蔚蓝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