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三间半

44、风雨欲来

　　胖子给的建议是大众的高尔夫，车子不大，涡轮增压的动力不错，车里配置也很足，项天对汽车几乎没什么研究，胖子玩车多年自然信得过，于是三个人就约在了大众4S店集合。车型已经定好了只需挑个颜色，过程就比较快，林洁喜欢白色，项天自然也没有意见，于是不到四点钟全部手续就已经办完了，接着他们又马不停蹄的赶到车管所申请牌照，项天看到可以自选牌照，想了想填了个LJ127申报了上去，这是林洁名字和生日的组合。晚上请胖子和何娟吃了饭以示答谢，两个人才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毕竟是第一次买汽车，项天的兴致很高，拿着行车手册认真的研读，竟一时舍不得放手。林洁看他认真的样子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凑到项天身旁，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然后把行车手册放到一边问：“项天，你有没有考虑过读博？”项天听她说起这个不由得一愣：“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事了？”林洁靠在他怀里认真的说：“你那么聪明，我觉得你不读博士有点可惜，而且你有没有发现李主任对你格外好，你要知道，我很少和新医生搭班这么久的，最多带一两个月他们就会被调开，你算算我们一起搭班多久了？我想除了你爸的原因，会不会是他想收你当徒弟啊？”项天好奇的问：“为什么要把新医生和你的班调开？是不是只要新来医生就都会交给你带？”林洁想了想说：“我以前也没太注意，后来有一次和护士长聊天听她说这是李主任特意交代的，说是怕新来的医生一直和我搭班会产生依赖心理，不利于新医生的成长，估计这也就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真正的想法我也不知道。喂喂喂，你怎么不关注重点啊？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嘛。”

　　项天又偷偷把行车手册拿到手里，心不在焉的说：“刚毕业那会儿我爸倒是和我提过，他把我的简历寄给了美国的一个老校友，听说对方还挺满意的，不过我当时没那个心思，所以也没多问。至于李主任的博士，我没打算考，他搞的那几个课题没有一个对我的胃口，再说跟着他也是要留在咱们医院，还不如我直接在临床见得多呢，我不想只为了拿个学历去读书。”林洁又把行车手册放到一边，继续说：“那你可以再问问你爸出去读的可能性还有没有，咱们国家的医疗水平比那些西方国家还是有不小差距，出去读可以见识到更新更高精的东西。”项天坐直身体紧张的说：“你怎么了？突然这么热衷我读博的事，还让我出去读，不会是想不要我了吧。”

　　林洁被他说的哭笑不得，亲了他一下笑着说：“你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就是觉得以你的聪明停在这里太可惜了，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位优秀的神外专家，那是不是应该现在就打打基础啊。”项天坚决的说：“你要想让我出去上学，就赶快把离婚证拿到手，然后我们领证结婚，我出去上学你给我陪读，否则我就不去。你要知道出去就至少两年，我可不敢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那么久，太危险了。”林洁柔声说：“你出去读书，我在医院上班，妈负责接送兵兵上学，有什么危险，就两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项天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行，两年太久了，两天我都受不了。对了媳妇，你那个还有几天才结束啊，我已经憋四天了，快爆炸了。”

　　林洁听他又把话题拐到这里，不由得又羞又气，捶了他一拳说：“你正经点好不好，说你读博的事呢，怎么把话题拐到这里来了，有时间仔细考虑一下呗，你记住，不管你出去几年我都会等你，身边的人再多也和我没关系，我心里只有你。”项天被她的这番话感动了，把两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她的眼睛诚恳的说：“我当然知道你心里只有我，也不担心你会被别人抢跑，但是你想想，离婚的事还没有了结，他又是那么不讲理的人，我怎么能放心的离开，万一再发生类似那天晚上的事，我又不在你身边，你能找谁？难不成还要再拔一次刀啊。还有，你妈的年龄也很大了，等兵兵上学，你们老的老小的小，城里又没有亲戚朋友，但凡有点小意外，你都没办法照顾周全。别说出国那么远，就算离开这个城市我都不安心。所以读书的事先暂缓，先把你的事处理好了，然后咱们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等所有事情都妥当了咱们再考虑行不行？”林洁看他的意志很是坚定，也就没有再说下去。

　　两人洗漱完毕相拥躺在床上，项天的目光明显变得炙热，搂着林洁的手也开始不安份起来，林洁知道这几天他都在尽力控制，想想自己的月事已近尾声，于是红着脸垂着眼睛轻声说：“今晚就一次好不好？”项天两眼放光连声说好，两具年轻火热的身体便叠到了一起。

　　大战终于结束，项天拨开林洁鬓边被汗水打湿的长发，轻吻她的唇舌，在她耳边轻声的问：“舒服吗？”林洁红着脸低垂着眼睑羞涩的小声回答：“舒服。”项天接着追问：“那你舍得让我离开吗？”林洁娇羞的把脸埋在他的胸前，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连声说：“不舍得不舍得。”心满意足的项天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林洁悄悄下床到卫生间清洗了一番又躺回床上，她凝视着项天的睡脸不舍得关掉台灯，觉得自己永远看不够他，她的项天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林洁想好了，明天要给蒋伟打电话协议离婚的事，她预感到他不会同意，那么就只能上法庭了。林洁在脑海里不停预演着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在进入梦乡的前一秒，她突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便轻轻的用被子盖住了项天裸露在外的身体。

　　正如林洁预感的那样，蒋伟不同意离婚。这段时间他像个被蒙住了眼睛的公牛一样惶恐烦闷却又找不到方向，他感觉自己已经把能用的方法都用过了，却仍然没办法让林洁回头，当年那个百依百顺的妻子再也找不到了，他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他认为自己是爱林洁的，从懵懂的少年时期就开始爱。蒋伟一直在暗处注视着同村这个长相俊秀的小姑娘，看着她从含苞的小花蕾绽放成一枝美丽的鲜花，他知道她的周围并不只有他一个爱慕者，村里的半大小子们大多存了和他一样的心思，自己长得又黑又瘦，根本没有自信能采下这朵花，直到叔叔想尽办法把他带到了勘探队。他当然知道一个城镇户口和每个月丰厚的工资在农村人心中的重量，用勘探队的酒食把身体撑的高大起来之后，就拉着父亲提着大袋小袋的礼品昂着头走进了林家的大门。

　　没出他的意料，林洁的父亲爽快的答应了他的求婚，看着林洁低着头坐在一旁，他兴奋的几乎跳起来。恨不得第二天就把她娶进家门，他要让全村的老少爷们都知道，林家这朵鲜花已经握到了他蒋伟的手里，无奈林洁坚持完成学业再结婚，他也只能心急火燎的等着。只要有假期，他就会大老远的从勘探队赶回村子，哪怕只是看林洁一眼摸一下她的手都觉得值，当然每次回来都是存了心思的，但林洁的端庄让他不敢轻易亵渎。

　　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整整忍了五年才把她娶进门，结婚当晚不顾林洁的哀求不停的要她，他要把这些年的饥渴都补回来。带着如花似玉的妻子返回勘探大院的时候，周围羡慕的目光让他再一次得到了心理上的满足。他的确非常满足，林洁不但人长得漂亮，还是料理家务的好手，做得一手好菜，把他服侍的周周到到，尤其是他掏钱给老丈人治病之后，林洁待他更是体贴入微。唯一的缺憾就是兵兵，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播下这样一颗畸形的种子，让他在父亲兄长朋友面前丢尽了脸，不过他也接受了，林洁的好足以抵消兵兵的坏，他想让林洁再给他生个正常的孩子，那样兵兵的坏就更可以撂在一边了。可温顺的林洁这次反抗了，不但不同意还在医院偷偷上了节育环，她是怕亏待了兵兵，他想着来日方长，所以也没有强求。

　　蒋伟一直以为这样安逸的日子能持续一辈子，没想到林洁突然翻脸要求离婚，这个闷棍打得他措手不及，他当然不愿意，在没想到对策之前只能拼命的拖，希望能突然出现转机，可林洁却步步紧逼，居然打电话过来催离，他再也没心思工作，于是借口家里有事请了几天假回到了大院。

　　家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人气，还是他离开的样子，那晚林洁和他对峙时握的水果刀还躺在地上，露着寒气。他颓然的躺在沙发上，大脑开始不停的思索，林洁把老太太和兵兵带到哪去了呢？医院的宿舍肯定是没办法住的，家里的钱都在他手里，她也没能力长期把老人和孩子安置到旅店里，想到这蒋伟一下坐起来，掏出电话拨了出去，接电话的是蒋伟妈，蒋伟急迫的问道：“妈，林洁和兵兵有没有回村子？”他妈很奇怪的问：“前两天小洁把亲家和兵兵送回家你不知道啊？”蒋伟搪塞的说自己这段时间工作忙没回家，电话欠费了也打不通，所以林洁没有通知到他，将妈在电话里哦了一声说：“前两天小洁找人开车把兵兵和亲家送回来，当天就赶回去了，可能是时间紧，也没到咱家看看，你也知道你爸那个人，”蒋伟妈还想继续唠叨下去，蒋伟突然打断她：“开车？你有没有看清楚是啥样的车？”他妈说：“我没看见，是听小洁家邻居李大婶儿讲的，说小洁在家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司机也没下车喝口水啥的。”蒋伟挂了电话心里不禁起疑，他想起那晚来接林洁的男人，莫非这个臭女人真给他戴绿帽子了？她跟他过了快八年一直服服帖帖的，不是在外面有了野男人怎么会突然就要离婚呢，而且还那么坚决。

　　顺着这个思路，蒋伟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很多问题，他的怒火也越升越高。妈的，难怪她不愿意跟他上床，原来早就跑到别人床上去了！想象着林洁和别的男人一起苟合的样子，蒋伟觉得自己的胸口都要炸开了，他一把抄起墙上挂的结婚照，使劲摔在地上，相框上的玻璃碎了一地，撕裂了照片里傻笑的蒋伟的脸。他从客厅的组合柜里取出一瓶酒，愤怒的拧开瓶盖，咕嘟咕嘟灌了小半瓶，然后仰面躺在沙发上瞪着血红的眼睛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