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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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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得知光天化日之下,有人行刺荣王,大为震怒,立即让刑部彻查此事,看看这长宁城里到底藏了多少个刺客?!
这些刺客来无影去无踪,让人不能不忧心,他们能突然变成荣王府的婢女,也能突然变成太子府、甚至是皇宫里的某个人,行刺太子或皇帝。
这些江湖人总是仗着自己能高来高去的武功,随意地来去,打架斗殴、杀人放火,视律法为无物。
皇帝早就恼了这些江湖人,此时正好借着荣王被行刺一案,一并发作。
一时间长宁城风声鹤唳、人人自危。街上巡逻盘查的士兵更多了。
李荣受惊一病不起的消息,让皇帝十分担忧,他果然派了太医去诊治荣王的病情。
太医到荣王府的时候,太子和闲王也在。
李荣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着如纸人一般脆弱,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看着让人揪心。
太医搭脉,细细诊断片刻后,方道:“王爷心悸受惊,才会引发这一场风寒。只好好好调理,静养几日,慢慢地就会好起来的!”
太子说:“大哥的额头还有些烫,还请太医开个退烧的方子,让大哥的烧赶快退了,才能叫人放心啊!”
这一句话足可见太子尊敬爱护兄长之心,闲王看了看太子,没有说话。
“是。”太医朝太子拱了拱手,去写方子了。
柴方跟在太医身边,李荣的床前站着太子与闲王两个人。
太子说:“大哥要尽快好起来,不要叫父皇担心啊!”
李荣点了点头,太子又道:“大哥好好休息,本宫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大哥。”
李荣不能下床,弯了弯上半身,和李闲一起道:“恭送太子。”
待太子一走,房内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李闲早忍不住了,不屑道:“故作贤良!装什么兄友弟恭!”
“三弟慎言,小心隔墙有耳。”李荣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怎么说他都是太子,将来便会是皇帝。”
李闲依旧忿忿不平,心中更是不甘,但见李荣一脸的忧愁之色,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便缓了语气道:“我也是见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才敢这样说的。”
李荣叹着气,一声接一声,叹得李闲都快不耐烦了,要跳起来叫他住口时,他忽然感叹道:“若是将来登上皇位的人是三弟该多好。”
李闲被这话一惊,木头人一样整个人定住了,目光炯炯地盯着李荣。
李荣先是一愣,随后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开玩笑似地对李闲说:“瞧我,都病糊涂了,瞎说什么呢?三弟可别当真啊!”
李闲这才像是被解了穴一样,手忙脚乱地找着了椅子,坐了下来,他一味哈哈哈地心虚傻笑,连连说:“是啊!是啊!不当真,不当真。”
“对了,我怕你病中无聊,带了只鸟来,送给你,逗个乐子。”
李闲拍了拍手,闲王的一个随从提着个鸟笼进来了,里面是一只虎皮鹦鹉,样子很精神。
李荣道:“多谢三弟。”
两人面对面枯坐半晌,李闲才告辞离去。
李闲一走,萧玲儿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一面进来,一面道:“可终于走了,我在外面等了好久。”
李荣抿着嘴笑,问:“干嘛要躲着他们?又没干啥坏事,怕什么?”
“我不是怕,是烦!”萧玲儿快步走到李荣床前,说:“见了你那两个弟弟,就要跪来跪去的,还是在你跟前最舒服。”
萧玲儿朝李荣露出一个大大的真心实意的笑脸,样子着实可爱,李荣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
萧玲儿嘿嘿笑着,打量了一下李荣的神情,说:“你今天看起来好像很开心?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吗?”
李荣笑而不答,只用宽厚的手掌摸了摸萧玲儿的头,然后把手放下了。
萧玲儿不解地看着他,然后突然一掌拍向李荣。
李荣一惊,闪避不急,被一掌拍中,幸好萧玲儿及时卸去了力道,他才没有受伤,只是被推倒在床上。
萧玲儿急忙去扶,问:“你怎么不躲开?”
好不容易将李荣从床上扶起,见他脸色苍白,额头有汗,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像水中洁白的亭亭玉立的莲花。
萧玲儿心里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但更多的还是着急与担心。
“你真受了伤啊?”
李荣闭着眼,说:“你就是为了看我是真受伤,还是假受伤,所以才来打我一掌。”
听他的语气似乎是伤心了,萧玲儿更加自责和内疚,急忙解释道:“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平时看着身体那么好,胆子又那么大,我觉得一个毒娘子吓不到你,我以为你是在装病骗他们。”
李荣闭着眼睛不说话。
萧玲儿实在没办法了,把心一横,说:“你打我吧!我绝对不还手,只要你不生我的气。”
李荣睁开眼睛,转头看她,见她昂着头,闭着眼睛,等着挨打,一副怕疼又豁出去的样子,被她逗笑。
笑声闷闷的,听起来和咳嗽声差不多,萧玲儿听到声音睁开眼睛,李荣忙止住了唇边的笑容,面无表情地看她。
萧玲儿以为李荣还在生气,看他脸色苍白,担心又着急,整个人变得沮丧起来。
“你的身体怎么变得这么差了?”她由衷地望着李荣,情不自禁感叹道:“你快点好起来吧!”
李荣看见萧玲儿眼睛里真挚的关心,心中一暖,松口道:“好了,我不生你气了。”
萧玲儿点点头,并没有露出笑容,李荣又说:“你放心,过几天我就好了。”
萧玲儿这才开心起来,问:“真的吗?”
李荣笑答:“不骗你。”
萧玲儿脸上笑嘻嘻的,忽然看见了墙上挂着的鸟笼子,指着笼子里的鹦鹉问:“哪儿来的一只鸟儿啊?”
李荣随意看了一眼,道:“李闲送的。”
“哦!那个养了一院子鸟的李闲啊!”
李荣笑着问萧玲儿:“你喜欢吗?喜欢就送你。”
萧玲儿十分嫌弃地拒绝道:“我才不要!自从上次在他院子里听了那么多的鸟叽叽喳喳地叫,我可怕了鸟了!”
“这只鸟放在这里,会不会也吵得你睡不好觉?”
被萧玲儿这么一问,李荣一想,忽然担心这鸟或许会吵得他睡不好觉,而且他并不喜欢养鸟,于是他唤来下人,把鸟笼子拿出去。
但也没忘了吩咐下人找个懂得养鸟的人,好生照顾起来,这毕竟是李闲送他的东西,可不能养死了。
萧玲儿平日里最是坐不住,最喜欢往外跑的,现在却乖乖地坐在了一边。
李荣好奇地问:“今天怎么不出去玩?”
“外面都是巡逻的士兵,街上都没什么人,出去也没意思,没什么好玩的。”
看萧玲儿一脸落寞的表情,李荣道:“那我给你念志怪小说,这么干坐着,你也无聊。”
萧玲儿高兴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口里喊道:“我马上就把那本书拿过来。”
李荣不自觉地就笑了。
——
一日,萧玲儿从外面回来,直奔李荣的房间。
李荣正在喝药,柴方见萧玲儿没规没矩、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笑骂道:“你这个疯丫头,又闹什么?”
柴方嘴上不客气,语气却好了许多,自从上次毒娘子的事情之后,他对萧玲儿改观不少。
萧玲儿搬了个凳子坐到李荣床前,对两人道:“我刚才在街上看了一个好大的热闹!”她笑着问两人:“你们猜,这热闹跟谁有关?”
李荣摇摇头,柴方说:“我不猜,我不知道!你老老实实说,别卖关子!”
萧玲儿指着李荣道:“我看见了你弟弟,那个叫李闲的!”
李荣来了几分兴趣,问:“哦,是什么事啊?”
萧玲儿一边回忆着,一边答道:“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我看见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好多人了。”
“我好不容易挤进去,就看见一群穿得破破烂烂,乞丐一样的老人家跪在你那个弟弟面前。”
萧玲儿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那些人七嘴八舌,嘴里说什么威武侯,什么纵容下属,什么欺压良民、强抢田地,民女,反正哭的很惨。”
萧玲儿总结道:“应该就是当官的欺压百姓那种事,小时候我见得多了。”她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李荣和柴方对视了一眼,柴方问:“那后来呢?”
“后来?”萧玲儿答:“后来李闲就把那些人都带走了啊!人都散了,我也回来了呀!”
李荣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对柴方道:“去打听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柴方应声退下,悄悄瞪了萧玲儿一眼,怪她连事情都说不清楚。
萧玲儿不明所以,回瞪了柴方一眼。
午后,柴方回来了。
据他打听到的消息是威武侯郭将军的部将陈鱼明,仗着威武侯的声名鱼肉百姓,贪污受贿,将百姓的农田据为己有,在上面建了高宅大院,又强抢民女入府玩乐。
那些百姓求告无门,只好千里迢迢赶到长宁,他们怕长宁的官员不敢受理此案,或是官官相护,这才求到了闲王面前。
此事在长宁城里闹得沸沸扬扬,已经人尽皆知了。
李荣感叹道:“此事难办,牵扯了威武侯,威武侯又与太子殿下密切相关,也不晓得父皇会怎么处理。”
第二日,朝堂之上,数位言官弹劾陈鱼明残害百姓、贪污受罪等十数条罪状,更有人言及威武侯驭下不严,失职之罪。
甚至有人猜测陈鱼明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一切都是威武侯在背后教唆,那些贪污得来的银两全都进了威武侯的口袋。
威武侯气得当场就要对那些言官动手,幸好被其他的武将拉住了。
朝堂上争吵不休,文臣武将乱成一团,眼看一个个赤眉急眼,就要打起来了。
皇帝头痛得不行,见所有人中唯丞相苏河还镇定自若地站在殿上,未发一言。
皇帝一向倚重苏河,满怀期待地看着苏河,问:“苏爱卿,你有何看法?”
满殿的大臣都静了下来,去看苏河。
苏河从队列中走出,躬身行礼道:“回皇上,微臣认为,此事只需派可信可靠之人查清,将有罪者依法查办,受害者加以抚慰,便可。”
这话倒不偏私,公正有理,皇帝点点头问:“依爱卿所言,该由谁来查办这件事呢?”
苏河又不说话了,文臣武将们忙着举荐人选,没多久又吵成了一锅粥,皇帝听得头疼,急急忙忙退了朝,让人宣了苏河去紫宸殿回话。
当天上午就有了旨意,命闲王与刑部共同办理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