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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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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门庭若市、人头攒动、张灯结彩,一眼望过去好像是一片红色的灯海。
太子李稷穿着一身红色喜服,胸前的绣着双喜字,红色的丝线缠绕着金线,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李稷红光满面,对着众位宾客,笑得脸都僵了,却也是心甘情愿,继续微笑。
今天晚上,李稷最是意气风发,他娶得可是丞相苏河的女儿,又纳了郭将军的女儿为侧妃。文臣武将纷纷前来道贺,太子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有谁能比他更得意?!
郭家是太子和皇后自家的人,足以信任又可靠,且手握重兵。
郭家在朝中最大的对手就是丞相苏河,可现在苏静好成了太子妃,苏河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以后还能不让着郭家?让着太子?
李稷看着满堂的宾客,只觉得自己的太子之位已经稳若磐石,固若金汤了,仿佛一小半屁股坐在了龙椅上,只需等父皇哪一天驾崩了,他就能顺利登基当上皇帝。
没有任何一位皇子能与他争锋!
这样一想,他看着那些兄弟们的眼光,就变得格外地亲切。
李荣一看到李稷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不露声色,依旧一脸笑意,和其他来贺喜的客人没什么两样,是真心地恭贺太子。
李荣一转头,发现萧玲儿和柴方都不在身边,眼睛微眯了眯。
两个人都不在,萧玲儿一定是去干什么了,有柴方紧紧地跟着,等他回来就知道了。
李荣虽不得皇帝喜爱,却也是正儿八经的王爷,没人敢怠慢他。和他同席而坐的是闲王李闲。
李闲和李荣一样,不受皇帝喜爱,皇帝一直责怪他脑子笨、不用功学习。从小骂到大,越骂越不上进。
渐渐地,皇帝彻底对李闲失望,再不管这个愚笨无能的儿子了。李闲也越发地爱玩,痴迷那些珍奇古玩,花鸟虫鸣。
李荣离宫得早,没见过除李稷以外的弟弟,和李闲也不熟。
李闲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闷酒,像喝水一样喝着酒,眼神逐渐迷离浑浊起来。
李荣适时地拦住了他,说:“三弟,你可不再喝了!太子大婚,你再高兴也不能喝那么多啊!”
李闲缓慢地转过头去看,眨了好几下眼睛,摇晃了好几次脑袋,才看清楚眼前人是谁。
“你是……大哥?荣王?”
李稷笑着点头。
李闲想起李荣劝他的话,顺口说道:“是啊!我是高兴!我可太高兴了!太子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得了个好岳丈啊!”
李闲说完,砰的一声倒在了桌子上,把桌上的酒杯都打翻了,里面的酒液洒了出来,顺着桌布流下,如一根银白丝线垂落到地上,在地上开出一朵朵水色小花。
李荣看得清楚,李闲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语气也颇有古怪。
李荣嘴边的笑意更深了,他喊来闲王的亲随,说:“你们王爷喝醉了,扶他回去吧!”
李闲刚被扶走,柴方和萧玲儿就回来了。
萧玲儿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柴方也黑着一张脸。两个人都气鼓鼓的,站在李荣身后,谁也不看谁,离得远远的,仿佛是吵了架的样子。
李荣不动声色地移回视线,心里倒是很好奇。
直到跟太子告辞,回到了荣王府,李荣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大堂里,李荣坐在堂前,看着眼前站着的两个人问:“怎么回事?说说吧!”
萧玲儿抢先回答,她一手指着旁边的柴方,向李荣告状:“柴方他太过分了!偷偷在后面跟着我,还不许我这,不许我那!”
柴方也怒了,一时之间忘了礼数,和萧玲儿争执起来。
“要不是我在后面偷偷跟着你,还不知道你要闯出多大的祸来!我要是不拦着你,你就要闯进太子的新房了!”
“去新房怎么了?!我就是想去新房看看新娘子,成亲不就是要看新娘子、闹洞房嘛!”
“新娘子也是你能看的?太子大婚的新房也是你能闯得?你有几条命?也不怕太子杀了你?”
萧玲儿见柴方说得严厉,也有些怕,但又不太相信看个新娘子二月,就能要了她的命?
看新娘子、闹洞房,不是民间嫁娶的风俗吗?以前都没机会,这次好不容易碰上,只想凑个热闹,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萧玲儿迟疑地问:“有这么严重吗?”
“当然!”柴方的语气斩钉截铁,他就是要萧玲儿怕,省得以后再闹出什么乱子来,收拾不了。
萧玲儿不相信柴方,怕他骗自己,于是转头去问李荣:“柴方没骗我?”
李荣在一旁听明白了来龙去脉,不由得笑了起来,心里甚是高兴。
笑了一会儿,见萧玲儿还在等他回答自己的问题,柴方还黑着一张脸,就慢慢地止住了笑。
李荣清了清嗓子,对萧玲儿说:“柴方说得对,你要是闯了新房,惊了太子妃,连我也要受罚的。”
“这么严重吗?”萧玲儿这才信了,沮丧又失望地闭了一下眼睛,“还以为能凑个热闹呢!”
李荣忍不住柔声安慰道:“改天我带你去街上好好逛一逛,玩一玩。”
萧玲儿还沉浸在看不到新娘子的失望里,听了李荣的提议也提不起兴趣,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但李荣知道,等一觉醒来,萧玲儿就会忘了这件不开心的事,又精神抖擞起来,她就是这样一个直率坦诚、心思简单的女子。
萧玲儿告退后,柴方犹是怒意难消,他对李荣说:“王爷,卑职劝您!还是把萧玲儿赶出府去吧!谁知道这个无法无天的丫头,将来会闯出什么祸来?”
李荣笑了笑,没有说话,柴方就知道他没有同意这件事,只是他实在担心。
今天,要不是他出现得及时,拦住了萧玲儿,恐怕他们就要与太子交恶了,而现在正是他们需要和太子交好的时候啊!
可李荣说:“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不用管。”他又吩咐道:“你去仔细查一查闲王。”
“是!”柴方答应着退下了。
——
太子府的新房有两间,一间是太子妃苏静好的房间,另一间是太子侧妃郭鸿雁的房间。
太子从宴席上出来,神色依旧清明,无人敢灌醉他。他对左右随侍的人说:“叫侧妃歇息吧!去太子妃房中。”
提灯的小厮在前头引路,将太子引入了新房。
入目是一片红色,新房里亮如白昼,太子拿起红盘子里的喜秤挑开了红盖头。
灯光下,苏静好面若桃花,羞涩一笑,又低下了头,俏脸侧向一边。
李稷心中一动,用手指挑着她的下巴,让她仰头看着自己。他细细地看着她的脸,美好地仿若枝头沾着露珠的桃花。
苏静好感觉到李稷的气息近在咫尺,她从未与一个男子如此亲近,心中羞涩不已,却非常高兴。
这个男子是她心中的如意郎君,能嫁给自己喜欢的男子,她已心满意足。纵使他将来要三妻四妾,此刻的欣喜高兴也是胜过一切的!
想起那日在危急之时,他如天神一样,从天而降,对她温和有礼、体贴细致,照顾有加;想起之后在桃花树下,他风姿绰然,玉树临风的样子。
自那时起,她的心里就彻底烙上了他的身影。
苏静好眼里的羞涩褪去,她用赤裸裸、充满爱慕的目光大胆地望着李稷的眼睛。
李稷的眼睛弯了弯,温和地笑了。
接下来的日子,是苏静好不敢奢望的美好,李稷从不去侧妃郭鸿雁的房间,只一味地和自己在一起。
每一天,她都觉得自己仿佛是在云里梦里,希望这样的日子永远继续下去,开心地期待着每一个明天的到来。
直到丫环画锦提醒她,侧妃一直被冷落,身为太子妃,她有责任劝太子去侧妃房里过夜,因为她做一个合格大度的太子妃。
画锦是红袖被发卖后,父亲特地给她的侍婢。性子稳重沉静,不多话但开口总能说到点子上。
苏静好也知道画锦说得对,所以当李稷过来用午膳的时候,就提了让他去郭鸿雁的房里过夜的事。
说着这些彰显自己的大度的话,苏静好还得笑着,不能露出自己心里的不情愿,忍着心里的酸意与妒意。
让她大喜过望的是李稷的回答。
李稷握着她的手,掏心掏肺地对她说:“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郭鸿雁,我和她认识得久,但是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
他深情凝望着苏静好,眼神像绿汪汪的一池春水,柔和地像要把人溺死在里面。
“我一直不知道何谓男女之情,直到遇见了你。”他真情实意地唤苏静好:“静好,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像你的名字一样,一辈子岁月静好。”
苏静好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只觉得自己此刻就是死了也无所谓了!整个人像在云巅之上,飘啊飘的。
此后,李稷偶尔会去郭鸿雁那里吃个饭,但从不过夜。
苏静好见自己的夫君如此专情,一边高兴,一边看着一旁被冷落的郭鸿雁,愧疚不已。
郭鸿雁也进退有理,待她小心谨慎,从不抱怨什么,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苏静好同情这位女子,便不许任何人苛待了她,待她如亲生的妹妹一般,也将府里一些不甚重要的琐事交给她处理。
郭鸿雁办事利落,很是得力,苏静好也颇为信任看重她。
人人都道:太子与太子妃琴瑟和谐,太子府一团和气。
每个人说到太子,无不伸出大拇指夸赞,夸赞太子娇妻美妾再侧、左拥右抱、驭妻有方,家事和国事都能处理好,不失储君风范。
太子李稷的德行在朝野民间传颂,一时间风头正盛,盖过了所有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