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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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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素月本不相信,那封来历不明的信上面所说的一切。
她不相信,李稷对自己一点感情都没有,全是利用与算计。更不相信,李稷会勾搭自己的嫂子。堂堂的太子与荣王妃,怎会是一对寡廉鲜耻、不顾纲常礼教的贱人。
这都是污蔑!写信的人暗中窥伺、藏头露尾、居心不良、想要挑拨离间!苏静好坚决不上这种当!
苏静好想要置之不理,写信的人却不依不饶,几乎隔三天便有一封信,送到她的手上。
苏静好排查了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那封信依旧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有时出现在她的妆奁中,有时藏在她要穿的衣服里,防不胜防。
苏静好想要查出写信的人,以及把信送到她手上的人,却一无所获。这样的人让苏静好感到害怕。
纵使明白幕后之人怀揣着恶意,恐惧之下,苏静好也不得不把信拆开来看。这一看,就更加令人寒毛直竖。
写信的人仿佛就是李稷或者华素月本人,信上详细写明了,李稷是什么时候出发去见的华素月?用得什么借口?两人见面后又是什么样的情状?有多温馨甜蜜?
苏静好实打实地被恶心到了。
如果把这封信交给李稷处置,李稷或许能查到写信与寄信之人,但苏静好自己放弃了寻找真相的机会。
苏静好当然是相信李稷的。李稷是她的枕边人,是她此生除了父亲、孩子以外,与自己最亲密、最亲近之人。她当然想要相信他!
正因为如此,她更要自己去查清事实,证明李稷的清白,不然她该如何继续相信李稷?如何与李稷继续生活下去?
苏静好让人悄悄去查李稷每一天的行程,特别是信上所说的,去看望华素月的那段时间,李稷的真正去向。
她也曾想过派人去尼姑庵监视华素月,可是万一华素月和信上所说的那样,是怀有身孕之人,那该怎么办呢?
华素月所怀的孩子,也不一定就是李稷的孩子。也许是她自己水性杨花、与人苟合,不能一股脑地怪到李稷身上。
苏静好也有一些可信赖的心腹之人。查探后得知,李稷的去向竟与信上所说的完全相同。她这才渐渐起了疑心。
苏静好并没有彻底怀疑李稷,她想要自己去一探究竟。
除非是自己亲眼看见,李稷与华素月在一起,否则她绝不相信自己的丈夫、嫂子是这样品行卑劣又恶心的人。
这一天,信又送到了苏静好手上。信上写李稷借口有应酬,实则要去尼姑庵探望华素月。
苏静好带上两个丫环,以祈福之名说要去佛寺,实则带上了稳重可靠的画锦,悄悄去了尼姑庵。
在那里,苏静好见到了令她此生难忘的一幕。
腹部明显凸出的华素月,她的身边陪伴着的,是苏静好熟悉地再也不能熟悉、非常信任的夫君太子李稷。
这两人四目相对、柔情蜜意、溢于言表。苏静好怀孕的时候,都未曾见到李稷对她如此温柔、体贴入微的情状。
若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仿佛此二人才是一对恩爱夫妻。
这一幕,刺痛了苏静好的眼和心。这一刻,有如锥心之痛、有如针尖刺进了眼睛里,泪水夺眶而出。
苏静好当即就要跑到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人面前,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能做出这种有违人伦的事?!
苏静好一直敬重李稷是一名君子,而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李稷在她心中的形象。华素月成了荣王妃之后,她也一直敬重对方是大嫂,没有怠慢。
为什么这两人会勾搭在一起?!一起做出了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来?!是可忍孰不可忍!
画锦见到这一幕也同样震惊!甚至不敢相信!太子竟会做出这事来!见苏静好欲跑上前去与这二人理论,她死死拦住了苏静好,并捂住了对方的嘴。
她知道,苏静好若此时与太子、荣王妃理论,绝不是上策。
为了不惊动太子与华素月,而苏静好又挣扎地得厉害,她当机立断,一个手刀劈在苏静好脖颈处,让对方暂时昏厥。
画锦手上有些功夫,勉强抱起苏静好,将对方送进马车中,连忙赶回了太子府。
玉心见到画锦扶着昏厥的苏静好回来时,又惊又怕又慌又急,立刻质问画锦。
“怎么回事?!太子妃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成这样了?!画锦!你是怎么照顾太子妃的?!”
玉心是知道苏静好这次出门的真正目的,她是跟在苏静好身边时日最长的丫环,算是苏静好跟前最有脸面的丫头。
画锦来了之后,苏静好对玉心依旧亲近,但遇上事情总会先问画锦,着实倚重画锦。玉心本就有些吃醋,这次苏静好出门办事不带她,而是带了画锦,就让玉心很不高兴!
现在苏静好在外面出事,玉心可算是抓住了画锦的错处,顺势借题发难。
四周都是太子府的下人,画锦对玉心使了个眼色,然后道:“你先别问这个了,快跟我一起把太子妃扶回房间!”
玉心也分得清事情轻重,当即不再多言,更不想让郭侧妃那边的人看了笑话,依着画锦所言,一起将苏静好扶回了房间。
待苏静好在床榻上醒来,看见画锦的第一眼,就一巴掌打了过去。用力之大,像是一扫帚扫了过去,画锦倒在了地上。可见苏静好是气得狠了,打人的那只手立刻红了,非常疼。
画锦不敢慢待,立刻在床榻前端正跪好,告罪讨饶。
苏静好握紧双拳,死死瞪着画锦,像是瞪着杀父仇人,怒气冲冲,伸出一只手指着画锦道:“贱婢!吃里扒外!以下犯上!”
玉心整个人都惊呆了!被这突发的一幕搞糊涂了!她都忘了高兴。画锦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了太子妃?竟让太子妃发这么大的火!着实令人吃惊!
“太子妃,奴婢以下犯上,的确是罪该万死!可绝对没有吃里扒外!请太子妃明鉴!奴婢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太子妃考虑!”
画锦问心无愧,她挺直背脊,神色坦然无惧。
苏静好也不是行事冲动的人,理智稍稍回笼,她对玉心道:“你和其他人先出去,玉心,你守在门外,别让任何人进来。”
玉心的眼神在苏静好、画锦身上来回转了一圈,随后道声“是。”领着其他下人出去了。
房内只余苏静好、画锦二人,苏静好的怒气还没有消,她冷笑一声道:“本宫倒要看看,你要编造什么花言巧语来蒙骗本宫!”
听见这句话,画锦有些难过,她皱了皱眉头。
她向来嘴不甜,不会说什么好话哄苏静好开心,只会默默替苏静好留意,为苏静好想办法,也很少展露笑容。虽然逐渐被苏静好倚重,主仆之间却并不亲近。
画锦解释道:“太子妃,当时您若是一时冲动,冲上前去质问太子,能有什么好结果呢?”
她顿了顿,给苏静好片刻思考的这件事的时间,然后道:“太子与荣王妃来往之事无人知晓,可见太子也知道此事是一件丑事,不能为人所知。若被您点破,太子一定会憎恨您。”
画锦提醒道:“您嫁给了太子,身为太子妃,若没了太子的宠爱,徒有名分,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呢?”
苏静好与李稷之间的关系日渐不好,对太子的宠爱,她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这次撞见太子与荣王妃在一起时的亲密举动,导致现在一想起这两人就只觉得恶心。
苏静好道:“本宫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谁敢欺负本宫?!”
画锦觉得苏静好太过天真,她道:“自古以来,不受宠的女人,即使尊贵如皇后,有几个能有好下场?您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小主子想一想啊!”
提起苏静好的孩子李如意,苏静好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她顺着画锦的话深思细想起来,忽然就出了一身冷汗。
当时要是没有画锦阻拦,跑上前去质问太子,一定会跟太子撕破脸。
她与李稷的关系如今几乎是降到冰点,两人相敬如“冰”,十分客气。如果撕破脸,只怕连表面上的和气都维持不住。
李稷如果就此厌恶了她,她的如意该怎么办?来日李稷登上皇位,如意即使有嫡长子的身份,还能顺利成为储君吗?若不能成为储君,该会被其他的皇子如何忌惮?算计?
一想到这些,苏静好就深感恐惧,感觉四周如狼环伺、如履薄冰。
可是要她就此咽下这口气,苏静好也不服!一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她就深觉恶心!她自以为李稷是一个正人君子,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无耻之徒!
如今看来,信中所言的一切都是真的!她的一腔真情全都错付了!
苏静好十分懊悔,懊悔自己看错了人,嫁错了郎君,致使自己现在万劫不复,落得只能咽下这苦果的不堪境地。
画锦看着苏静好脸上的神色变幻,就知道苏静好是想明白了。
苏静好非常伤心、十分痛苦,一拳又一拳地捶打着床榻,发泄着。画锦连忙膝行至床榻前,拦住她伤害自己。
“太子妃!”画锦握住苏静好的那一双因捶打床榻而骨节、肌肤发红破皮的手。
“太子妃,您要冷静!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自乱阵脚,失了分寸,冲动行事!”
苏静好的眼中有着痛苦与悲伤、愤恨与不甘。她的那双眼睛看着画锦,在问:“本宫该怎么办?”
画锦也很心疼苏静好,因为苏静好必须要忍受这一切,她说:“太子妃,您必须得和以前一样,不能让太子殿下察觉,您已经知道了一切。”
苏静好闭上眼睛咬着唇齿,十分难过,她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一现实,即使她心里再不甘,也只能这么做,必须这么做。
她不得不与继续李稷虚与委蛇。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孩子。李稷既然利用算计了自己,那么她也要利用算计回去!
纵使是下定了决心,苏静好的眼中仍流露出几分不甘与愤懑的眼神。若这样的眼神被李稷察觉了出来,只怕是不好。
“太子妃,奴婢知道这样做委屈您了,可是您要为小主子想一想。”
画锦提醒道:“还有您想想,那个接连送信的人,他的目的难道只是为了让您知道真相?知道太子和荣王妃的事吗?”
苏静好情绪激动,还无暇细想,画锦却能冷静分析。
“奴婢觉得此人甚是居心叵测!此人能将信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太子妃手上,这太子府中必有奸细!奴婢觉得他这么做的目的,一定是针对太子。”
画锦道:“目前的当务之急,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否则这府中藏有奸细,太子妃还能日日睡得安稳吗?”
画锦这么一说,苏静好深以为然。
画锦又道:“这个人知道太子与荣王妃的事,太子妃又隐忍不发,没有中计。那么这个人一定会把事情闹大,太子的名誉一定会受损,继而牵连到太子妃啊!”
“那么,你的意思是,本宫还得帮着太子解决这件丑事。”苏静好的语气听上去很不乐意。
她刚刚得知真相,心里对太子厌恶至极,要她吞下这苦果已是为难,还要帮着太子收拾烂摊子,自然不高兴。
画锦只得再一次强调,“太子妃不要忘了,您与太子殿下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苏静好虽然不想这么做,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可本宫又该怎么办呢?我们之前查了那么久,不是一无所获吗?”
画锦想了想,道:“既然太子妃没有办法,那么还是找太子殿下帮忙吧!”
苏静好疑惑地看向画锦,这事若告诉太子,不就让太子知道她已经知晓了真相,以及太子和荣王妃的事。这样做不是害了她自己吗?
对此,画锦已经想好了办法,绝不会把苏静好牵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