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第四十七章 ...
-
柴方是在李荣不吃不喝的第四天早上,发现萧玲儿不见了的。
这几天,萧玲儿和柴方一样担心着李荣,几乎不离卧房门口半步。可是那天早上,应该像平常一样待在门口的萧玲儿不见了踪影。
一开始,柴方以为萧玲儿是这几天不眠不休地累到了,所以起晚了。但直到中午也没有见到萧玲儿的半个人影,这才察觉出不对。
柴方在府中四处寻找了一番,都没有找到萧玲儿的人影,只好放弃寻找。
现在他心里更担心的是李荣。李荣已经连续不吃不喝四天了,柴方却一筹莫展、束手无策,想不出任何的办法。这个时候的他,实在是顾不上,不知道为什么失踪了的萧玲儿。
柴方在李荣的房间门口,从天亮守到天黑。他知道若再这么下去是不行的!李荣会饿死自己的!想起已逝的昭文公主,他伤心地跪在了房门前。
“王爷,卑职不知道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请您不要这样折磨自己。您这样伤害自己,已逝的主子在九泉之下知道了,该如何安心?”
柴方擦了擦眼泪,说:“难道您已经忘了对卑职说过的,回长宁城的目的了吗?如果您忘了,想要过宁静的生活,卑职也会一直跟着您,请您不要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着。”
“吱呀”一声,门开了,李荣终于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的样子略显狼狈与憔悴,一双眼睛更是深邃、不见底,仿佛有许多的情绪掩藏在其中。眼神里蕴藏的那一丝云淡风轻与洞明透彻,已经完全消失了。
也许是很多天没喝水,也没说话了,李荣的声音略显沙哑。
“柴方起来吧!让下人去客厅摆膳。”
柴方仰起头,眼含热泪、欣喜若狂,他立即站起身道:“是!卑职这就去准备!卑职立刻就去!”
差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现在李荣终于肯用膳了,柴方高兴得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心情十分复杂。
柴方的动作很快,当李荣到客厅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饭菜。
柴方殷勤地用勺子盛了一碗热汤递给李荣。四天不吃不喝的情况下,先喝一碗热汤暖暖胃比较好。
李荣也是饿得狠了,一旦动了筷子,就停不下来了。吃得肚子滚圆,连一口水都喝不下了。
柴方倒是没有问李荣这几天反常的原因,原因有二。
第一、他是属下,不该过问主子的事;第二、李荣好不容易想通了,柴方不想再提起此事,让李荣不开心,万一又想不通了怎么办?!
这一整天,柴方都寸步不离地跟在李荣身边。李荣比往日更沉默,这使得在一旁伺候的柴方,比以往更加小心翼翼。
直到李荣睡下,柴方才终于放松下来。这一放松,人就累得狠了。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回自己的房间。
就在这个时候,后院传来一些奇怪的响声与动静。
难道是小偷?!睡意全消的柴方瞪大了双眼,轻手轻脚、迅速地接近后院。像黑夜里的一只黑猫,两个瞳孔精光闪烁。
挡住了月光的厚厚的云层慢慢移动,明月的光华流水似的洒落下来,照亮了那个黑色的人影。
柴方看清楚了人影的苍白脸孔,惊呼道:“萧玲儿!”
萧玲儿看着仿佛是受了伤,一身夜行黑衣打扮,捂着左边的腹部,靠在月洞门上微微喘息。
月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额头有一层薄薄的细汗。这怎么看,都是受了伤的样子。
柴方快步跑到萧玲儿身旁,扶住她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个样子?你这一整天到底去了哪里?”
萧玲儿从府里消失的时候,柴方还觉得不可思议。因为看萧玲儿关心李荣的那个样子,很难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离开李荣的身边。
现在萧玲儿这个样子回来,柴方更是吃惊!
“你这到底是去了哪里啊?”
柴方扶着萧玲儿往前走,想送萧玲儿回她自己的房间。没走几步,就迎面遇上了李荣。
李荣也是听到了后院的声响才过来的,他看了萧玲儿一会儿,然后上前一把抱住萧玲儿,对柴方道:“去把金疮药拿来。”
李荣把萧玲儿抱进了她自己的房间,柴方很快拿着金疮药进来了。
李荣对垂着头的萧玲儿说:“自己把药敷上,换好药后说一声,我和柴方再进来。”说完,他领着柴方出去了,顺手关好了房间门。
萧玲儿低头不语,手里拿着那瓶金疮药。
等李荣和柴方两个人再进来的时候,萧玲儿不仅敷了药,身上那件黑衣也换下了。
那套黑衣就放在桌子上,黑衣上腹部那部分有些湿,那是从萧玲儿伤口处溢出的血液,弄脏了衣服。
李荣和柴方都看见了黑衣上的血渍,李荣问萧玲儿:“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被柴方问过同样问题的萧玲儿,这次没有保持沉默。她视线下移,望着脚下的地砖答道:“我去皇宫了,行刺皇帝,失败了。”
柴方忍不住“啊!”了一声,他太震惊了!以至于往后退了一步。他完全不明白萧玲儿为什么这么做?这也太大胆了!
柴方虽然知道萧玲儿一向胆大包天、没有规矩,可是皇宫是什么地方?!那是随随便便就能闯的吗?!而且行刺皇帝,他完全想不明白萧玲儿这么做的理由。
李荣倒是很镇定,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眉头都没有多动一下。
萧玲儿好奇地悄悄抬头,去看他的脸色,然后疑惑地问:“你不问我为什么进宫行刺皇帝吗?”
李荣身后的柴方好奇地点头,他很想问萧玲儿这么做的理由,可是李荣却道:“这不重要,你自有你的理由,我不在乎。”
萧玲儿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或许有些小小的失落,她问:“那王爷认为,什么才重要?”
李荣低头看萧玲儿,脸上的神情笼罩在烛火的阴影中,看不太清楚。
“你有没有被人发觉身份?有没有被人尾随?让人看见你进了荣王府,或是让人知道你与荣王府有关系。”
萧玲儿立即表示她的行动非常小心,绝对没有人跟踪在她后面,而且就是为了躲避追兵,她才会在过了一天的情况下回来,当然也有受了伤的关系。
萧玲儿只是将伤口简单包扎,并没有敷药,过了整整一天她只是脸色苍白加冒冷汗,而没有失血过多晕过去也算是身体强健了。
李荣听了这些,脸色并没有变好,他说:“你行刺皇帝,不仅失败而且还受了伤回来,长宁城一定会四处戒严,京兆尹一定会让人搜查药铺、客栈,四处搜寻受了伤,且伤在腹部的人。”
萧玲儿这下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她凭着一时之愤去行刺皇帝,没想到皇帝那么警觉,行刺失败,又惊动了侍卫。
双拳难敌四手,而且她群战经验不足,慌乱之下被伤了腹部,要不是轻功够好,恐怕一条小命就留在了皇宫里,说不定还要被抓进大理寺严刑逼供,那就遭了!
这些位高权重的人都多疑,谁会相信她萧玲儿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才闯进皇宫行刺皇帝的?肯定会怀疑她的背后有一个幕后主使。
如果牵连到了李荣,那就是她害了李荣!萧玲儿绝对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
萧玲儿确信没有人看到她进出荣王府,一路上也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血痕,可是如果她被人从荣王府里搜出来了呢?那不就坐实了李荣指使她行刺皇帝了吗?
萧玲儿后知后觉中非常担心。
恰好此时,李荣说道:“萧玲儿,你不能再待在荣王府了。”
闻言,萧玲儿抬头望着李荣,惊讶中带着些许难过,问:“你要赶我走吗?”问完,她垂下了头,李荣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
李荣没有立刻回答萧玲儿的问题,他先是动了动嘴唇,然后才说:“先找个偏僻的地方,把你藏起来,等事情过去了再说。”
他俯下身,抓住萧玲儿的双臂,温柔的眼神平视着萧玲儿的眼睛,“你先把伤养好,其他的事情有我在,不要多想。”
从李荣的态度里,萧玲儿感受到一股如沐春风的温暖感觉,难过、担心各种负面情绪都被这股春风吹走了。
突然之间,她就有了安心、放心的感觉,仿佛一切都不用她担心着急,李荣会帮她处理一切。
李荣给萧玲儿寻找的藏身之地在一座山谷中。山谷的唯一一条路在一片树林中,那是一条人迹罕至、铺满了落叶的幽深小径,在茂密碧绿的树叶杂草的掩映下难以被人察觉。
另外,李荣有一个精通奇门阵法的朋友,在那片树林中设下了阵法,不懂阵法的普通人根本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也出不来,只会活生生困死在里面。
萧玲儿不知道李荣是如何结识了这位精通阵法的朋友,只是感叹李荣的人面广阔。同时她也不得不困守在山谷中的小木屋里。那些阵法她根本记不住,自然也出不来。
山谷里除了萧玲儿以外,还有一位白胡子的老大夫,这位老大夫性情古怪,神神叨叨的,不过医术高深,在老大夫的照料下,她的伤势好得很快。
除了那位老大夫,还有一位沉默寡言、面无表情的哑女,哑女是李荣派来,专门照顾萧玲儿起居的人。
这两个人都不太好接近,萧玲儿闷得发慌。
她必须遵照老大夫的医嘱,待在床上少动弹。否则,那位老大夫就用各种不伤害她,但能让她吃苦头的手段来整治她。
萧玲儿吃多了苦头就怕了这位老大夫。
幸好,柴方每隔几天就会过来看她,告诉她外面的消息。
一天天过去,萧玲儿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但她还不能从山谷中出去。因为据柴方所说,城中还在戒严,大肆搜捕闯进皇宫的刺客。
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这件事一天没有过去,萧玲儿就一天不能出谷。
萧玲儿郁闷得不行,却也没有办法,她不想害死李荣。说起来也是她的错,不该那么冲动地闯进皇宫行刺皇帝。
她只是后悔自己给李荣带来了麻烦,却不后悔当初闯进皇宫行刺皇帝这件事。
萧玲儿完全相信李荣的安排,相信柴方的话,一边烦躁憋屈地待在山谷里,一边日也盼夜也盼地等待事情过去。
又是半个月后,柴方再次来到山谷中,他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过于吃惊的萧玲儿从桌旁站了起来,动作很大,凳子发出很大的噪音,并被带倒在地上。
柴方坐在桌旁,萧玲儿的反应他并不惊讶,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他也是和萧玲儿一样的震惊。
已经吃过一次惊的柴方,面无表情地说:“王爷要成亲了,荣王妃是太子的外室,华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