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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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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寿辰临近，各皇子都紧张筹备寿礼。这个时候，李闲不得不放下所有筹谋，去准备献给他父皇的寿礼。
李闲一心想要在献寿礼的时候，打压其他的皇子，最关键的是太子，所以他的寿礼要既贵重又精巧且出奇。
李闲派人去搜罗天下奇珍，务求自己的寿礼是最出彩的！
因为李闲的要求很高，找回来的奇珍异宝都难入李闲的眼。
直至寿辰的前一晚，李闲看着摆在面前的各色珍宝，挑花了眼，都没选好该送哪一个。
这时，门外小厮传话进来，说是赵和求见。
赵和是李闲府里的门客，平日里笨嘴拙舌，不像其他人一样会说好话，哄李闲高兴，在闲王府里颇受冷遇。
但最近，此人立了一件大功。
在赵和的举报下，李闲查出了孙先生是太子安插进来的探子。
此后，李闲才察觉出来赵和的好处。
赵和虽不那么会说话，可老老实实、办事稳重，更不会泄密，忠心耿耿又死心眼，没什么花花肠子，比那些油嘴滑舌、两面三刀的人好多了。
李闲让下人们放赵和进来。
一位长相憨厚朴实的男子走了进来，言行举止里充满了讨好之意。即使身上穿的是绫罗绸缎，这身上的气势也像是府里的下人，而不是门客。
就是因此，先前赵和在府里，才会被其他门客排斥。读书人的骨子里都有些许的傲气，他们怎么会看得起这个随时随地都在给人一种讨好别人的人呢？
李闲倒不讨厌这一点，反而觉得这是赵和实在的一种表现。
这府中上下谁不讨好他？在李闲眼里那些门客与府中的下人没有什么不同，可偏偏有些人非得拐弯抹角，装大瓣蒜，要他做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
而在赵和面前，他不必如此，这比在其他人面前要轻松得多。
赵和进来后先笑呵呵地向李闲请安，李闲正为不知道送哪件寿礼好，见了赵和，便要赵和给个意见。
赵和笑容灿烂，只见讨好不见谄媚，从袖中抽出一卷画，双手奉与李闲。
“王爷，我这儿有一件百年难遇的奇画，相信皇上看过之后，一定会喜欢的！”
李闲“哦”了一声，好奇地取过画卷，打开。
只见那画上重峦叠嶂、峰峦叠翠、山崖、高峰在浩浩渺渺的的云层之间。山下惊涛骇浪、还有雪花一样的浪潮拍打着山壁。
树林间有农舍、鸡犬、山顶有一座寺庙，还有一口大铜钟，不远处是一轮红日，映着红霞漫天。
这画卷很长，大部分是水墨，只有那一轮红日是用红墨汁画就。这画气势磅礴，叫人看了精神一振，能让人瞬间感受到万里河山的美好。
李闲以前游手好闲的时候，研究过各色古玩玉器，包括字画，他一眼就看出这幅画是出自名家之手。
他忙问：“果然是奇画！这画是谁画的？”
赵和恭敬地答道：“王爷知道孟白先生吗？”
李闲惊讶地指着画问：“你是说这是孟白的画？！”
孟白是前朝的官员，同时还有着大画家的名头，他的画价值千金万金，可是他并不以画为生，而且还是个清官。
曾有一贪官，威逼利诱孟白给自己画画，孟白始终不肯，直到那贪官以孟白的家人相逼，孟白才画了一副《恶犬图》讥讽这个贪官。
画完这幅画的孟白被砍去双手，再不能画画，也不能当官，于是辞官归隐，谁也不知道孟白的去向。
皇帝很欣赏孟白，也很喜欢孟白的画，曾派人去寻找孟白，却都一无所踪。
李闲想到，如果他把这副《江山日出图》当做寿礼送给父皇，一定能令父皇龙颜大悦！
李闲拍掌赞道：“好！赵和！干得好！”
赵和也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他说：“多谢王爷夸赞，赵某还有一奇物要献与王爷。”
李闲的心情非常之好，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赵和。
“赵先生说吧！不必同本王客气！”
赵和从一锦盒中取出一件装饰精美、有一圆盘，形同一栋小房屋的东西，那东西浑身蓝色，圆盘上有三根大小不一、粗细不同的针，圆盘下还坠着一块铁制的圆形的东西。
“这是什么？”李闲好奇地打量着此物。
赵和道：“王爷有所不知，这是西洋来的自鸣钟。”
“哦，倒是有趣，这是你献给本王的？”
赵和摆摆手道：“非也，这是献给皇上的寿礼，是赵某为太子准备好的寿礼。”
李闲闻言，目光立即冷了下来，他最容不得的就是吃里扒外的家伙！
“王爷请听赵某解释。”赵和神色郑重，缓缓道：“王爷不知，这自鸣钟虽然新奇，但是绝不可作为生辰贺礼送人，因为在生辰之日送自鸣钟，有‘送终’的意思。”
李闲眼神一亮，喜道：“果真有这样的意头？”
赵和道：“这件事西洋那边的人个个知晓。”他话音一转道：“若是在皇上寿辰当天，太子把这自鸣钟献给了皇上……”
赵和没有说出来的话，李闲在脑袋里想想就非常开心，他立即道：“那我立刻把这好东西送给我皇兄，省得他还要花钱准备别的寿礼。”
“不可！”赵和道：“太子经常接见外国使臣，恐怕并非不知道这自鸣钟的意思。而且赵某听说，太子已经准备好了寿礼，万一他不送这自鸣钟，王爷又该怎么办？”
李闲挠了挠后脑勺，没想出一个好主意，只能求助于赵和：“你有什么好办法？”
赵和胸有成竹，“王爷只要找人悄悄换掉太子原本的寿礼，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好！就照你说的做！”李闲打量着赵和道：“等这件事彻底办成了，本王再好好赏你！”
“多谢王爷！”赵和喜不自胜，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看着赵和高兴的样子，李闲心里非常舒心。
磕了一个头的赵和，抬起头来，期期艾艾地看着李闲道：“王爷，这自鸣钟是新奇物件，要价太贵了，赵某一向俭朴，身上的钱不够用，不知王爷能否……”
赵和越说越窘迫，最后红了脸，李闲爽快道：“这有什么，你去账房支取，就说是本王的命令。”
说完，李闲从手上取下一件玉扳指，丢给赵和。
“这扳指赏你了！”
赵和连忙接住，笑得合不拢嘴，嘴里直喊道：“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
为了准备皇帝的寿宴，福生早早就派人将崇祥殿打扫出来。
宴席中，只有几位众臣、王爷，还有比较受宠的嫔妃。这次寿宴，比较难得的是会有几个外国的使臣参加，其中自然包括那几个西洋来的使臣。
这保证了太子只要一献上自鸣钟，就会得罪皇帝并丢脸丢到外国使臣面前去。如此一来，皇帝一定会重重惩罚太子。
皇帝与皇后一同到场，开宴之后，先是一场歌舞。但大多数人的心思都不在歌舞上，而是在这之后，众位皇子们准备的寿礼上。
舞姬们散去后，众人瞩目的献寿礼的环节到了。顺序以从大到小的年纪开始。
李荣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中央，对殿上的皇帝恭敬行礼，垂首道：“儿臣为父皇写了一副《万寿图》，祝父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两个太监将《万寿图》展开，皇帝笑道：“好！闲王有孝心了！令朕欣慰！”
诸位大臣都在一旁附和。
李荣回到座位后，按照顺序便是太子李稷了。
李闲看了看自己身旁左侧的随侍，此人是赵和假扮的。调换太子的寿礼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免得节外生枝。
赵和假扮成李闲的随从之一，混入寿宴中，调换寿礼一事由他亲自去办。
赵和对上李闲的目光，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把一切都办好了。
李闲心中高兴，笑了笑，去看太子。
李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李闲一想到等会儿要发生的事情，他就得意地不行，两只眼睛片刻不李稷，兴奋地等着看李稷的下场。
李稷懵然不觉地说着祝寿的吉祥话，然后让人拿出他准备好的寿礼。
李稷谦虚道：“这天下间什么好东西，父皇没有见过呢？因此儿臣实在没能找到什么奇珍异宝，只能让能工巧匠雕了一枚寿山石印章，还请父皇笑纳！”
李稷身边的随侍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锦盒，那盒子的大小显然装不了一座自鸣钟。
李闲回头怒视赵和，压低了声音，质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办的差？！”
一场好戏就这么没了！李闲气得脑门上都冒了青筋。
赵和知道李闲动了大气，非常害怕，同时他也不明白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一脑门子的汗，慌慌张张地解释道：“我也不明白怎么会这样啊？！”
李闲可不会因为赵和的这一句辩解就原谅赵和。
原本他满心期待着看李稷的笑话，如今赵和把事情办砸了，让他的期待全都落空，他怎么能饶得了赵和，他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总有一个人要承受他的怒气。
主仆二人的异常举动引起了邻座人的注意。李荣与李闲坐得最相近，李荣看到周围人频频向李闲偷去异样的目光，只好出声提醒李闲。
“三弟，太子献完寿礼，就该轮到你了，是不是紧张了？”
李荣的声音如一桶冰水浇了下来，让李闲瞬间清醒。
对啊！这可是在父皇的寿宴上，还有外国使臣在场，非比寻常，可不能闹出什么事来！既然陷害太子的事情不成，他也不能失了理智和体统，让太子看笑话！
想到这里，李闲收了脸上的怒容，打算回府后再处置赵和，然后又一本正经地跟李荣道谢。
“多谢大哥提醒。”
也许是心里还很生气，所以李闲的脸色看起来非常难看，语气也硬邦邦的。
李荣不得不再次提醒李闲：“今天是父皇大寿的好日子，三弟应当多笑一笑，父皇看了才高兴。”
“大哥说得对。”李闲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殿上，太子李稷献上的寿山石印章被皇帝拿在手里仔细查看，只见那寿山石色泽明黄、晶莹透亮，石身上雕着假山石林、瀑布凉亭，还有一条龙。
这条龙的龙鳞片片清晰，龙须根根分明，威严霸气，像真的一样，可见雕工匠人的手艺精巧绝伦。
皇帝越看越喜欢，让人取来红色印泥，将印章在印泥上按了一下，再把印章按在手心，留下五个字：与天地同寿。
皇帝龙颜大悦，朗声笑道：“太子的寿礼很好！”
皇后见太子讨了皇帝的好，笑着对太子点头。周围的朝臣还有那不知内情的外国使臣都顺着皇帝的话，夸赞着太子。
李闲看到这一幕，那股气一下子就堵在了胸口，待会儿只怕更笑不出来了。
当太子回到座位，轮到李闲的时候，他低着个头，怕让父皇看见他的一张臭脸。他干巴巴地说着祝寿的吉祥话，献上自己准备好的寿礼《江山日出图》。
忽然，李闲听见那几个外国使臣发出了奇怪的声音，那像是倒抽一凉气的声音，究竟是看见什么让他们忍不住发出这种声音？
李闲回头看去，只见他的随从手里捧着的不是什么《江山日出图》，而是一座自鸣钟，正是那座要用来陷害太子的自鸣钟。
李闲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