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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险象丛生 凶手初露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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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锁之后,每隔两个时辰就会有人过来送些茶水点心,每隔四个时辰就来人送餐食,每天只有四次开门的机会,可门外一直有人把守着,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出这间屋子还是不行。
其实平静下来之后想来,她并不怨恨父亲,他耿直一生,知道姐姐真正的死因并不会避而不谈,只是他现在如此的退让,中间一定有着 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是父亲的担忧,可不是她的。
外面日头将落,夕阳昏黄的光透过纸窗晃在桌上。
“知春去把窗子打开透透气,跟她们说我不舒服,去请郎中来。”叶菱华倚着外厅的小塌不经意的说道。
知春乖巧的应了一声,然后去跟门外的人招呼着,门口守着的都是内宅的人,知道知春从小跟着俩位姑娘一起长大,身份跟一般的丫头是没法比的,所以她过来说姑娘不舒服马上引起了大家的重视,马上就有人过去请郎中了。
没过一刻钟,门就开了,郎中气喘吁吁的进了屋,看到知春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床前,床幔也被放了下来。
郎中放下随身带着的医用草药的箱子,行了个常礼,“失礼了姑娘。”
然后掀开了帘子,可床上空无一人,他惊讶的看了看知春,她紧紧揪着手里的帕子一句话都不肯说。
郎中只好跟外面的人汇报了此事,没一会管家姑姑进来,一看果然姑娘不在屋,她立即气势汹汹的质问知春,“姑娘呢!不是让你照顾姑娘,人怎么没了?”
管家娘子是夫人入府时带来的陪嫁丫头,大家都叫她梦姑,可进府这么多年,她既没有嫁人也没有给老爷做填房,夫人去世后一直帮着搭理府中内务,很受叶丰年的重用,这些丫头小斯一直都很敬她怕她,不敢怠慢。
她用手点着知春的额头,不太用力却很有气势,“大姑娘刚走,要是你家姑娘这时候有个三场两顿,你就等着被打发给人伢子吧!”
知春依然不肯开口,可眼神已然松动,她偷偷摸摸的看了看开着的窗子,眼神一飘马上被梦姑察觉,她踱步就要去窗子跟前。
紧接着知春赶紧抓住了她的袖口,怯懦的叫了声,“梦姑....”
梦姑并不理会她,用力的甩开了她的手,窗子外面果然放置了一把小凳子,就是屋里一套的梨花圆凳。她盯着窗外狭窄的小径,外面的人轮流值岗,根本不可能让她在大家眼皮子低下跑出去,可屋子里的确是没了人。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两个家丁开口,“你们俩去禀告老爷,剩下的人跟我出来,姑娘应该还在附近,我们分开在府外找找。知春,姑娘现下去了哪你肯定不会说了,若是她出了事,你也别想好过了。”
梦姑立即对大家发出了命令,然后一大帮子人跟着她的身影陆续离开了屋子。
空荡的的屋子只剩下知春一人,她瞬间瘫坐在凳子上,手指发抖的抓起茶杯牛饮起来。刚刚小姐从门后边跟着大家身后出去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肝脾都要吐出来了,梦姑这么一个精明的人,万一发现了,自己肯定要被打发给人伢子了。姑娘现在非要出去,她不明白,幸好的是最后穿着丫头衣服的姑娘没有被发现,顺利的离开了叶家大宅。
叶菱华跟着人流出了府宅,马上本着护城河去,那里一定可以找到些什么,姐姐一定会留下些什么给她。
本以为河畔夜市热闹,搜寻不便下手,可真到了之后才发现,很多入口都已经被封条贴了起来,原来热闹的码头被黑暗笼罩,只剩几盏摇摇欲坠的灯火。
她一把抓起罗裙,小心翼翼地从码头板材缝隙跳下去,想到河边去看看,“撕拉”的一声,她艰难的回头发现肩膀的锈线刮住了木头,一整片白狐绣品都被刮了下来。
叶菱华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用力撕下肩膀上破碎的布料,扔在了脚下,继续朝着狭窄的缝隙里挪步。
只有通过这条荆棘丛生的小径才可以到姐姐被打捞的河边,想着这里,不顾锦衣的一段段被刮破烂,露在外面的青葱手指被刮出伤痕,冒出小血珠,她皱着眉头忍着手上脸上的疼痛,继而前行。
又走了近百步,才踩在了湿润的沙土上,证明这段艰难的路段结束了。
护城河是从郊外引进的水源,不是很大确是活水,如此安静的环境下可以听到风吹起水波的声音,一波又一波。
咸腥的河风吹过来,吹的叶菱华鼻头发酸,她抓着自己破败的衣裙走到河边,即使如此难过也没有忘了今天来的目的。
她四下望了望,确认了周围没有人,才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了个火折子出来,一点点火星在这被封锁地环境里异常显眼。
她低头弯着腰沿着水边往桥头走过去,火光被风吹得摇曳,她小心用手护住光亮仔细地看着地面地沙土。
走了百米仍不见效果,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刚停下脚步又觉得手背脸颊上的痛感上来了。
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到了这般田地,就算是碰运气求佛拜神,今天也要在这荒凉地里翻出些什么来。
又搜寻一会,看到不远处有什么发着微弱的冷光,她赶紧跑过去,就怕下一阵浪把物件冲走。
发光的物件是一块玉佩,她捡起仔细查看一番,是个上等的白玉料子雕出来的,只是这精致的莲花样式不记得京里那家珍坊有售。
李菱华小心的把火折子靠近玉佩,玉佩通体温润,拿在手里也是一种光滑的手感,只是仔细靠近着看,她发现莲花细纹里有些已经泛黑了的血迹,果然,这玉佩不是随便遗落在这里的,这么贵重的物件,还有血迹,一定跟姐姐的死因有关系。
确认之后,她平稳下自己的心思,小心翼翼地把玉佩收到荷包里,整顿完毕后想着回家马上跟父亲说明此事。
当务之急是赶紧趁着姐姐没有下棺,让父亲给姐姐伸冤。正要沿着原路返回时,远处有一个黑影朝这边走来,想是刚刚火折子引来了人。
幸好现下四处无人,她熄灭了火苗,小跑到远处离码头更近地地方,那里木板叠落,她过去轻松地藏进两块木板夹层地深处,这个地方比较隐秘,对方一时半会可能还找不过来。
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离开,她小心透着缝隙打量来的人。来人一身骑装,深夜看不清颜色只能看得出布料价格不菲,看他的样子人高马大,根本不像是附近群落的夜官。
那就可能是自己荷包里玉佩的主人,是杀害姐姐的凶杀。
思虑至此,她紧张的捂住自己随时要尖叫的嘴,明明手指触碰到脸颊的伤口火辣疼痛,但现在她都顾不上了,对方的脚步已经逐渐朝自己靠近,下一刻,或许自己也要惨遭毒手。
就在这个男人距离自己只有十几步的时候,出现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位郎君,现在这片被官府封锁了,不能进了。”
夜官的声音清亮青年,听着年岁不大。
那个男人果然止了靠近的步子,转过去说道,“官大人,我玉佩遗落在这里,是家中贵重之物,不得已才来寻,无意闯禁令。”
听到他说玉佩,叶菱华心里突突的多跳了好几下。男人说话声音粗糙厚重,跟他膀大腰圆的形象十分相符,即便看不见脸,叶菱华却想的到此人凶神恶煞之貌。
“这几日潮涌厉害,你掉这里的玉佩可能早就随着水流到了郊外,想来已经找不到了,你等什么时候府衙封条撕了你再来吧,郎君莫让我们难做啊!”
这个夜官年纪可能不大,到十分会说话,看到来人穿着打扮可能不是平常百姓,言语里客气得很,但自己的要求也不得不让对方执行。
那个男人没有说话,叶菱华身上发了冷汗,风吹过来冷的直打抖,片刻,那男人才回了话,“情非得已罢了,那官大人继续巡逻,我这就离开。”
果然看到男人大步离开了这里,小夜官几步走了过来,他站在叶菱华面前的木头前方,小声道,“更深露重,小娘子一人还是不要来这偏僻之处的好。”
“多谢大人。”她无法福礼,只是双手交叠,勉强弯了弯身子。
他低笑一声,紧接着说,“我不是夜官,娘子赶紧回府吧,一会真夜官来寻可不好解释了。”
她不想对方认出自己的身份,只等着他走了很远,她才小心的从缝隙里爬出来。
没有火折子,这片水域看起来阴森恐怖,抬头看向远处,那里有一抹淡淡的灯火,是刚刚的小夜官,穿过这层水岸的薄雾,他提着灯笼,身旁还走着一位男子,他的身形如松柏,背影都是独特的清雅气质,银白的外袍与雾气相辅相成,恍若哪里来的小神仙。刚刚假装小夜官的男子打着灯笼跟在他身边,大概是贴身小厮。
她望着这对主仆远去的身影,她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也不知道他们刚刚解救自己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