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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姐姐之死谜团显现 叶菱华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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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听说了么,当今太傅长女叶茵华昨儿半夜从护城河捞了出来,死相惨的哟!”茶铺里的叫嚷声纷纷不绝。
“是那个京都第一美人叶茵华吗?”,不知是谁又搭上了腔,“听说是为了男人?”
“就是她!”店小二把廉价的大碗茶端了上来,“叶家小姐的美貌那真可谓倾国倾城,只可惜天妒红颜吧!”
要说近些天轰动京都的大事,那就要属京都第一美人的惨案了。
当朝太傅长女叶茵华昨夜在护城河被巡夜的侍卫发现,虽说宫里马上就封锁了消息,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街头小巷都在为这件高官子弟的诡异之事议论纷纷。
叶菱华见到姐姐尸体的前一刻还是无法相信,一直依赖陪伴自己的姐姐竟成了眼前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艰难的走到停尸床前,每走一步都仿佛重若磐石,直到站在了叶茵华的身侧。她颤抖着伸出手,想着像平时一般抚摸着姐姐的脸,可看到的是姐姐被水已经泡肿了的脸庞和五官,终于,眼中的泪如泉涌。
本该如娇花一般的面容此刻泛青发白,衣服还是她昨日出门时穿的青色白绣狐小袄,灵巧纤细的肢体已经肿胀的看不出样子。
昨日出门之前还语气讨喜的跟她说,“你这袄子看着倒是清丽,借我穿穿吧!”然后不顾她在后面的追赶就穿在了身上。
叶茵华从不穿如此清素的衣裳,心血来潮时会到她这里讨两件,却没想到,临死穿的竟也不是自己最爱的赤兔袄子。
叶丰年为官几十年,妻子早逝,只育有她们一对姐妹,虽说平日少母爱关怀,可始终家室安宁,姐妹友顺,从无大家族该有的烦心事。姐妹俩常伴膝下,姐姐机灵,妹妹温婉,爹爹呆板,三人生活的确实异常和谐。
回想着过去的种种,叶菱华哭的头脑已经有些不清明了,看着姐姐安静的躺在自己的面前,不再笑脸盈盈的对着她说:你这闷丫头,没了我可怎么办!
她声音颤抖着说:“姐姐,你起来看看我,我带了你最喜欢的红豆酥。”她颤颤巍巍的从荷包里拿出了一包东西,“昨天你不是气我藏食,我今天都给你带来了,你不要生气了,快点起来吧!”
她求饶般的跪坐在地上,她无助的抓着叶茵华的手喃喃道:“爹爹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
终是坚持不住了,叶菱花哭晕在叶茵华的尸体边上,头上的珠花已经簪不住发丝了,几缕头发散乱的落在她的脸颊。
她们的父亲叶丰年是个老顽固,却没什么嫡庶的讲究,许是对自家夫人的偏爱,后来也没再续弦,对两个女儿也是明珠一样的疼爱着。
可手心手背总是有偏爱的地方,叶菱华始终觉得他是偏爱姐姐的,叶茵华灵动娇俏的样子跟她们的母亲如出一辙,从不像是这深沉府苑的小姐,只像是山间的精灵精怪。
如此她也很能理解父亲的偏爱,任谁都会喜欢太阳花一样的姐姐,自己大概是更像父亲一些,沉闷刻板。只是见过姐妹俩的人都知道,她们长得几乎不差分毫,只有叶菱华从不这样认为。
醒来时,叶菱华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鼻息间尽是淡淡的安神香。
“姑娘您醒了,老爷刚刚都快急死了!”知春语气焦急万分,“郎中就在外面,我叫他进来。”
“不必了!”叶菱华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刺痛的穴位,淡淡说道,“谁让你点香的,撤了!”
她语气有些不快,知春赶紧手脚麻利的灭了香,倒了灰,才说:“老爷说你思虑过头,让给点上这香清清头脑,”
这时叶丰年进了屋,屋里的香还没散尽,突然进来的人定会有些神思不集中的。可他进来后并无异常,淡然的坐在了小厅的侧椅上,朝着内厅说道,“好些了吗?”
叶菱华给知春一个眼神,小丫头心领神会的扶起了她走到小厅,“已经无碍了,父亲可调查出姐姐的死因了?”
一夜未见,她感觉到父亲鬓边的白发像是疯长出来一样,原本板正结实的身体现看起来也佝偻了不少。他深叹了口气,“夜官说是昨晚回家失足从桥上掉了下来。”
这么简短的一句话,说出来却用尽了力气,叶丰年手掌抵着额头靠在桌案上,叶菱华看着他衣襟前一颗颗掉落的泪珠,最后化在这件不知穿了多少年的旧袍子上,从来都坚定固执的父亲也露出柔软脆弱的一面。
只可惜,这一面,她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了。
“不对!”她坚定的看着父亲说道,“姐姐不是失足溺水!”
叶丰年一脸诧异,有几分慌张说道,“不要胡说八道!”
“我没有!”
“那你可有证据?”他眼圈略微发红,眼睛尽是血丝,“没有证据的事情,就是诬蔑,诬蔑之词绝不能从我叶家人嘴中说出来!”
“呵,诬蔑?”她轻笑道,“我姐姐躺在那里就是事实,她从不饮酒又怎么在围栏那么高的桥上失足!昨日我分明看到姐姐脖颈手腕上有些淡淡的泪痕,溺水怎么会有绳子捆住她!”
说完之后她也红了眼睛,认命般闭上了眼,泪水从眼角流出,她鼻子发酸,难以抑制这种丧亲之痛,当她发现姐姐死相蹊跷时,更是一阵怨气上心头晕了过去。
“你说真的?”叶丰年不是非常相信她的话。
“千真万确!”拿起知春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泪,继而说道“姐姐昨夜被发现时已经三更,按理说身体并不会僵硬的如此之快,而且尸体摸起来还有些肢体的柔软,就证明落水的时候姐姐已经死了,落水只不过是他们的障眼法!”
她语气之坚决,让叶丰年后背发了冷汗,看着一直以来安静乖巧的二女儿如此掷地有声的跟他细数着蹊跷之处,他觉得有些陌生,“茵华乖巧,怎会与人结如此仇怨,这件事蹊跷太多,况且兹事体大,若是我们冤枉了旁的无辜之人,按本朝律法也是有刑罚的,你不要再多想了,先好好休息!”
“爹爹!”
她还想说些什么劝叶丰年彻查此事,就被他打断了,“不要说了,这件事我自有安排,你现在只管好好休息,旁的事我会处理!”
“什么是旁的事?姐姐已经死了,你不是平日最喜欢姐姐吗,你怎么可以不为所动!”
父亲平日是最宠姐姐的,她本以为自己说出诡异之处,父亲会立即上奏官员查案,竟没想到,只是叫她等。
“昔归!”他用力的拍了桌子站了起来,叫出了许久未叫过的小字,“不要自作聪明,茵华的事我们都不想看到,但是爹爹已经没了一个女儿了,不想再失去一个女儿,你懂吗?”
叶丰年的眼神暗淡却也清明,老头一身傲骨,朝堂上直谏无数,得罪的家族权贵对他恨之入骨,即使如此,依然改不了牛一样的脾气,他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自己的行为连累的女儿,他现在只想让叶菱华平安健康的过好日子。
“你怕,我可不怕,姐姐绝不能这样被冤死,你要是不愿意去上奏那我去!”她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袖,脸色苍白,看起来有些狼狈,可语气里尽是决绝。
叶丰年何尝不知道女儿的意思,如今都已经知道有人蓄意杀害他的女儿,来者不怀好意,他怎么还可以让自己另一个女儿陷入险境。
看着叶菱华虚弱的面容,他抚了抚袍子上的褶子,衰老的眼睛望着小女儿,眼里尽是疲惫的怜爱,“知春,这三天不要让姑娘出门,把这屋子锁上。”
为难的看着叶丰年,又转头看了看自家姑娘,最后开口道:“是。”
老爷虽说从来不责骂苛刻下人,但这种时候的家主的地位还是十分有效的。
“爹爹!”叶菱华低头发出了凄惨的笑声,“你关住我有什么用,姐姐在哭,她在哭,你听到了吗!不都不怕吗?”
“我只怕再保护不好你。”
说完一眼都没有再看她,转身出了这间有些冷香的屋子。
知春小心翼翼地扶着叶菱华到床上,她现在看起来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头发没有打理全然散落在肩膀,消瘦的小脸过于苍白。她跟着家里两位姑娘一起长大,自然知道她们的情谊,此时却完全劝不出口。
没一会就听到门口细细簌簌的脚步声,想必是来上锁的人,没想到爹爹的动作如此之快,是铁了心要关着她了。
知春仔细留意着姑娘的状态,见她安安静静的坐在床榻上,小脸还留着泪痕,好在的是人平和了不少,于是大着胆子倒了杯茶递了过去:“姑娘莫要伤心,老爷现在也是着急,大姑娘的事情老爷这么大的官定能查个水落石出的!”
“你信我?”她歪着头望着憨憨的知春。
“自然是信的了,姑娘打小不爱说话,但却是顶顶聪明的,先生不是也经常夸您...”她沉思了一会,“什么秀什么中的?”
“傻丫头!”
喝下知春的茶,心里头的云雨翻涌确实是平静了不少,只是很多事都要从头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