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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首次跨时空交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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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某个下午,5:47分,黄昏时分,昼夜交集,S城的老郊区深处即将荒芜却还有些居民尚未搬离。
一个街道的电线杆下的鸦雀在一瞬间被惊飞,在一片黄昏中四下飞散,电线杆下一个穿了白色卫衣,头戴黑色鸭舌帽的青年把脚踩在花坛的边缘,看了手机显示的时间,把手机放回口袋,向街道更深处走去。
祁玉最后停在一面老墙前,一个类似窗户大小的大铁皮箱就嵌入了这面墙,铁皮已经生锈,把手也依旧扭曲,祁玉拉开了铁皮箱门,爬进了箱门,回首关上,这并不是箱门,而是通道。
铁皮门内是旷阔的走廊,夕阳的光亮使得整个通道明亮宽敞,分为左右两个岔口,岔口的左右两侧都有宝石色泽的玻璃门,像欧洲宫廷里绮丽繁华的复古门,每扇门上半部分是艳丽的宝石色的玻璃拼接,蓝色红色黄色绿色四色拼接,整个通道都被笼罩在温暖华贵的光晕里。
祁玉掏了掏口袋拿出一张字条:2、第二空间。祁玉收起字条,便大步向右岔路口走去,拉开了第一扇门。
第一扇门开,门外光景扭曲,慢慢平静,通往了一个古代的内宅,宅子里杂草丛生,在祁玉踏入宅内后,背后的门消失了,变成了一堵墙,祁玉熟悉这栋宅子的结构,这正是百年前的祁氏祖宅,在迈过后院的廊桥后,祁玉推开了自己卧房的门,左侧是屏风,屏风后一张紫檀书案,书案后坐着一枣红色旧袍子的少年,少年也抬眸望向祁玉,望向那张和自己一致无二的脸,白瓷般的脸在灰暗的宅子里只泛冷色,黑眸一点如漆,朱唇似血,一张妖艳瑰丽的脸在暗处凝望着祁玉。
祁玉将左手皓腕的白玉镯卸下,穿过屏风放在书案上,后退一步低头,沉默后说:“祁氏第五十六代嫡系后人祁玉愿一人担责,打乱时序,与先圣对换时空,以平乱局。”少年目光改至窗外婆娑的海棠树,片刻寂静后将书案上的白玉镯套入左腕,回道:“你我无别,合该一意,门外车马已经备下,早些回府吧。”
片刻后,卧房门被打开,“祁玉”走出了后宅,原路走回了来时的后院,推开门,回到了瑰丽的通道,左手推开铁皮门,手腕间露出一抹玉色,将铁皮门合上,走出了老街区。
站在一片荒原之中,祁玉向西极目远眺,夕阳已经快要彻底落下,站在荒野之中可以闻到风经过席草地后席卷来的草香,沁人心脾。待到夜色彻底笼罩,一辆金色轿子从远处被抬来,轿子外围华丽的流苏风铃挂饰,在四个骷髅轿夫走动时作响,轿子在祁玉面前停下,祁玉上轿便闭目养神,轿子向S城的市中心驶去,金丝轿一日可行千里,转眼便到了市中心,轿子停在一家商店的后门,祁玉下轿,挥手,金丝轿在瞬间幻化成沙在空中飞散消失。
祁玉在街头闲逛,商场内人来人往,祁玉走进一家转角的花店,选了一束已经被包裹好的花束买账离开,走进了第一医院。
祁氏是百年传承的家族,在各个朝代的细枝末节处蛰伏,小则牵动家族利益,大则波动朝政兴废。在百年前尚能干预皇权,在百年后的今天已经退离了政治,只在阴阳两界做些调节秩序的活动。祁氏奉行正道,一身清气代代相传,而祁氏却也出过一个离经叛道的枭臣,章平三年,祁氏嫡系次子祁诀连中三元,章平六年位极右相,祁氏一时风光无二,祁氏与皇族紧密相连,当时的文渊候为摄政王,权倾朝野,欲求长生之术,祁诀以鬼道术法相助,文渊候竟寿至170余岁时仍是少年模样,于隆和七年寿终,五年后姜国国破。而在章成四年祁诀因巫蛊之术祸害皇族被发现,被赐以鸩杀,祸不及族人,而后祁氏嫡系断绝,祁诀的庶出二叔改为祁氏正统,祁氏却也淡出了朝堂。
祁玉站在医院的病房前,许久推开门进去,单人间的病房安静,病床上躺了一个老人,右手臂插着输液管,“宋尹,是我。”老人在一瞬间睁开眼凝望着面前的祁玉,嘴唇颤抖,人也试图从病床上爬起来,祁玉伸手按住他,“别起来,躺着吧。”被叫做宋尹的老人这才躺下,慢慢恢复平静。“小神君,是我失职,祁氏…如今凋零,时空转换之术衰竭,我…我难辞其咎。”
“不是你的过错,你为我祁氏一守便是百年,于人而言,亲眼见证自己的子孙离世,已是大悲,孤身一人守候百年实属不易,宋将军如今年老,我定尽力为您谋个安乐顺遂的来世,让您与子女重逢。”祁玉说完,从卫衣口袋拿出一个虎符,虎符被磕去了一个角,祁玉把虎符放在宋尹左手,宋尹呆呆望着虎符,“当年,右相大人被害,我…我将小神君送至关外,将虎符留给小神君,就是为了若干年后能再次为小神君效力,没想到…您…您也未能逃离姜氏的追杀,姜氏…德不配位,竟对能臣赶尽杀绝至此!我…我实在无法违逆本心,再为姜国效力。”
祁玉垂眸,“宋将军,有一事未告知,想来已经太迟,章成四年,姜氏即位的新皇突发恶疾,抱病西去,众臣推举前朝庶出十皇子即位,十皇子生母乃平民贱籍,当初遇到先皇时已有一月有余的身孕…十皇子自幼沉默少言,在宫中的皇子中并不出色,但为人低调朴素,心地善良,堪为仁君。”宋尹呆呆地望着,竟说不出一句话,宋氏历代都是忠臣,虽皇族多疑不仁,但也未动过移天换日的野心,只余一句:“能得仁君,是百姓之幸,仁君姓什么又有何要紧。”“宋将军,您先休息,我改日再来看您。”祁玉便离开了医院。
宋尹独自一人躺在病床上,回想百年前,春日的群臣宴上,祁诀名动京城,在文人之已具盛名,春三月,碧柳拂堤,群贤毕至,祁诀一身浅黄色春衫,站在人堆中,如鹤立鸡群,端的是冠玉之容,玉面含春,眉眼含笑,少年意气风发,何等悦目,祁诀此次赴宴还带了九岁的胞弟祁淞,这位祁氏三子也是长相出众,令人观之悦目,只不过尚未长开,尚且稚气,和其余的少年一起在河堤边喂鱼说笑,众人言笑晏晏,和乐一片,虽然天下已隐隐有不稳之征兆,但春日和煦,刀光剑影也褪去了寒气。
宋尹闭目睡去,不再细思,如今神君来到了这个世界,所有忧患都不再是无可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