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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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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那年,林易休学,于此同时易科集团的新技术被剽窃。
都说树大招风,易科作为科技行业的佼者自然不少人眼红,盛同国便是其中之一。几个月前他因涉嫌窃取易科的商业机密被法院传唤,接着便失踪了。
“都说了没事不要联系我!”某个老旧公寓里,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正对着老人机喊叫,脸和脖子都染得通红,“如果被警察发现我就完了!你明不明白!”说着撇头看了眼缩在地上的女生。
女生手脚被绑着,嘴上贴了黑色胶布。
“盛同国!”老人机漏音,女人悲切绝望的声音充斥了整间屋子,“儿子被车撞了,你快回来吧。趁着还没铸成大错,你收手……”后面的话盛同国一点也没听进去。
他的眼睛毫无焦距,四处乱看,直到和地上的女生对视。
就那一眼,他的眼神从混沌到清明再到充满仇恨,就好像他们隔着血海深仇。
“林易?易科?”盛同国像是说了个天大的笑话,将他自己也逗笑了,但下一秒就变脸,变得可怖,“你们的父女情就珍贵,我儿子就活该去死。”
他朝林易走去,开始对她进行施暴。
第一次打人,他又些无从下手,扇了几个耳光就作罢。但随着打人的次数增多,他开始迷恋上打人的快感。唯有一点不爽,就是林易不喊也不叫,撕掉胶布没用,疼到无法忍耐时也只有闷哼声。
林易又一次被施暴。两侧脸颊火辣辣地疼,清晰可见的青紫手指印;嘴边还有被胶带贴过的痕迹,而嘴角已经发黑结痂的伤口,这会儿又有流血的迹象。腹部和四肢都传来疼痛,是被用力踢踹和踩踏的后果。
原本施暴不会停,但本不该响的门铃响了。盛同国去门口查看,她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林易呼着粗气,身体微微放松舒展,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痛感。她稍仰头,眯眼看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的一线光。第五天了,距离她被绑的第五天。没有小时候幸运,没有楚朝。
想到这,她无力笑了笑。
就在疼得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林易听到了门被强行打开的巨响,伴随着盛同国的嘶吼和咆哮,一阵阵脚步声传来。
她好像听到了有人叫她的名字,声音熟悉又陌生。
关着的门被打开,有人逆光朝她跑来。
林易许久没见过强光,本能的闭上眼,却在听到呜咽之后强行睁开。
她模糊看到一个人跪在自己面前,那身形像极了许久未见的楚朝。
‘楚朝’哭着叫她名字,也哭着说他自己的名字。
原来……真的是楚朝。
林易想抬手摸摸他,让他别哭了,可没有力气。她一点一点移动手指,在碰到楚朝的手后用尽最大力气握了握。
她用这种方式让楚朝安心。
再醒来时,林易已经在医院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见到瘦小身材的男人会尖叫,见到带着黑色鸭舌帽的人会全身发抖,照顾她的人手若是稍抬太高或动作幅度过大她也会恐惧。
夜晚更甚,噩梦接踵而至。两次绑架轮流在脑海里播放,其中还穿插着楚朝的脸,笑着的、无措的、拘束的、温柔的、拒绝的、决绝的、冷漠的。当楚朝出现在病房时,她无端的暴躁和愤怒还有流泪,她边哭边摔东西。
她不能控制她自己。林父林母的劝说没有用,楚朝的离开没有用,最后医生护士齐上阵,注射了镇定剂令她沉沉睡去。
在这之后,林易更严重了,不能正常吃饭,不能正常睡觉,身上的伤也不能愈合。她完全靠营养液维持身体的日常所需,靠药物来缓慢治愈伤口。
主治医生给予的建议是进行心理疏导。
林父林母请了国内最权威的心理医生。对林易进行简单的检查后,心理医生给出的回复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第一次绑架没有给林易造成实质性伤害是值得庆幸的,但并不代表没有问题。在被绑架后,林易最明显的改变就是不喜欢被人触碰,可林父林母没有重视,这时她心里已经出现了缺口。第二次绑架则将缺口彻底打开,她现在所有的过激反应都是为了保护自己。至于对楚朝态度的转变,医生没有解释或着说解释不清。
江洲的夜晚,月明星稀。
楚朝独自一人坐在门诊和住院部的过道,透过窗户远眺不远处的万家灯火,忽然他就想抽烟了,却在看到‘禁止抽烟’的标识后将刚拿出来的烟盒在手中把玩。
也就一瞬间的事,烟盒落地,他掩面痛哭。
如果可以,他宁愿遭受这一切的是他。
如果时间光能倒流,他会从一开始就陪在她身边,无论以何种身份;或者他勇敢一点,跨越那道自以为是的鸿沟。
楚朝知道后悔没用,对不起也没用,可他现在每天只能做无用功。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母打来电话。
“阿姨,怎么了。”
“小易睡了,你要不要来看看她。”
“好。”
林父林母在楚朝来后便说要去超市买点东西,病房只留楚朝一人。
他没有走近,站在离门最近的地方看。
莫约过了几分钟,护士巡视病房。见他站得远,便同他说林易吃了助眠药物,不会轻易醒来。
这样,他才敢靠近。
睡着的林易若是忽视苍白的脸庞和消瘦的身体,看起来与平日没有差别。
楚朝在床旁坐下,顺势想握住林易的手,却在看见她贴着输液贴的手背时停下动作。随即,轻握改成了小心翼翼地抚摸。
像是一种安慰,自我安慰——林易会好的,不久就会好的。
门外,林母捂着嘴无声哭泣,林父将她搂进怀中。
几个小时前,他们本想推着林易去外头走走,却无意撞见了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的楚朝。
楚朝自林易出事以来一直冷静自持,最快时间回国,配合警察抓捕盛同国,为林易的病情寻找医生,甚至代管易科也做的井井有条。他好像无坚不摧,却在某天深夜被发现,他只是强装没事。
林易听见楚朝压抑的哭声就开始流泪,楚朝哭了多久她就哭了多久。她想上前安慰,可是一个连自己都治愈不好的人,又怎么能治愈他人。
她让林父林母推她回病房,又让护士早点将药拿给她。她对林父林母说,“我吃了药就睡,可以让他来看看我。我知道……他想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