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与柱灭之刃》永恒绿叶

7、番外-III

　　你回去了吗？
　　你当然没回去。
　　此前已经同主公说明，在战损杏寿郎养好伤之前，你会待在这个世界。
　　但这也是你之前的想法了。
　　任谁都没想到，本打算依照你的意思带你离开原地转送去本世界花街一逛的月相刚准备做这个事时，你不见了。
　　没做好准备就跟自己半身分开的月相，试图伸手进去把半身捞出来——本不应被战损杏寿郎所在的、世界内侧的生物观测到的手臂实质化，伴随着扭曲的紫色螺旋，数量极多、长满赤红的眼睛、深紫色的章鱼手撕扯开现实与虚无的屏障，将不存在之物畅游的深海，倾泻进这个此前因为不存在咒力概念而将月相拒之门外的世界。
　　尚留在本地的三个人当场就疯了两个，剩下两个幸免者中，少女鬼因直面世界之外的东西异化，和装满昏迷乘客的列车组装在一起，变成了从深渊爬到陆地上巨大的海葵。
　　凭着野兽的直觉逃过一劫、戴着野猪头套的少年的手指抠挖地面，以此来缓解根据耳边的声音在脑海中构建出来的、恐怖画面。
　　“不要叫了。”
　　成年男性的声音，在这片骤变的空间中突然出现，更是让趴在地上装死的嘴平伊之助猛地一僵。
　　骤起的刀风刮得伊之助手臂上溅出了赤红之花，野兽的爪牙撕扯开猎物的皮肉，喧嚣的空气中响起了完全异化成海葵的鬼已经听不出少女嗓音的尖叫声。
　　像深海之水一样冰冷的液体变化来的暴雨洒落，伴随着重物翻滚与停滞，尖叫声戛然而止。
　　“感染者处理完毕。我没在这里感受到她的存在，还要继续翻找吗？”
　　和木屐摩擦过草叶的声音，一起踩着伊之助身体的，还有像蜗牛在雨水的潮湿中向上攀爬的黏腻。
　　没有味道，也没有声音，却令野生动物直觉的汗毛炸起，腹部泛起服下毒菇时的恶心与剧痛。
　　“这几个人类……只是疯了而已。他把耳坠给了他们么，难怪我那时没看到……罢了，还是万世极乐教吧，好找。”
　　等到狂跳的直觉警报停下来，被远方人类的脚步声惊动的伊之助才终于敢睁开眼，扯下头套，去看身周被伊人之血染作深蓝的，这片空间。

　　你当然不知道，月相一不小心把你弄丢后，都干了什么。
　　你觉得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什么不见底的黑色隧道，再看见东西时人在半空，还被一秒换装。头顶的天空披上了黑夜的袈裟，天际处长得跟彼岸花很像的青色巨树目测得有数百米高。
　　在你掉落地点的附近，有一堆奇形怪状的生物，围着一个目测是人类另一个目测大概也是人类的男女。
　　你拔出一直抄在手中的古老日轮刀，用改编自月之呼吸的流舞，在落地之前远距离削平了那堆奇形怪状的东西。
　　你收刀还鞘。
　　你在考虑一个问题——通透世界，好像从一个被动变成了技能——你现在能决定是否要主动使用通透世界了诶！
　　你当场决定把通透世界关了。
　　思考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刚才被你天降正义救下的人类女性，滑铲过来跪在你面前，捧起了你的手，哭叫道：“大大你可算来了！那些鬼我们两个没刀的人根本砍不死啊！！！”
　　“对了对了，忘了说，是我召唤的您。我是藤丸立香，您叫我立香就好。”
　　“……立香？”“我在大大。”
　　“不要叫我大大。好奇怪。叫我云萝吧。”
　　“好的云萝大大！”
　　“你说的那个，召唤……是怎么回事？”

　　这个橘发的女孩子，就是害你一脚踩空的罪魁祸首。
　　据她所说，她也是被人坑了。要不是落地后召唤出来了铁匠村正，勉强算有了武器，根本连活下去都困难。
　　谁能想到玛修会因为身为人造人非人而被这个人类限定召唤异闻带拒之门外啊！说到这儿，立香哭嚎了两声。她一个没过冠位神殿的千里眼御主的日常不该是迦勒底的从者捡到圣杯推活动么？为什么要她掉进这个一抬头就能看见空想树的异闻带啊！如果不是危急关头从外神科技的游戏系统给予的新手礼包中开出了铁匠村正，别说抓鬼当圣遗物召唤己方支援者了，跟迦勒底失联的人类最后御主开局给恶鬼送便当惨死医生之前才是真正的结局吧……
　　感谢外神科技游戏系统，只要凑齐材料就能召唤任务关键。自从召唤出铁匠之后，立香已经习惯了日夜颠倒与野兽为伴的生活。要不是还有凑齐材料这一任务目标，她怎么说也不会捅了野外下等鬼的老窝。
　　自我催眠游戏系统不会害自己的立香在铁匠的帮助下，好歹是用陷阱抓住了百多个野鬼。这些野外的鬼好像是由动物转化成的，还保持着动物习性，有的比起人更喜欢吃草。第一次进野外打猎，要不是脑子里有一些这个世界的相关常识的铁匠走在前面，立香的晚饭大概是八只耳朵被她误认为魔兽的野鬼兔子。
　　可惜鬼的肉人不能吃，除了特殊体质，人吃了鬼的肉不是变成鬼就是被毒死。否则吃不完的存粮，野外求生难度直接降低了一大半。

　　你听立香说明了这个世界的背景，什么战国到大正四百多年的时间线扭曲成了一个结，什么本来全普通人的世界突然冒出来了食人之鬼，什么异闻带不把空想树砍了就回不去自己的世界，什么人类除了被鬼养殖之外的大部分都灭绝了只有小部分生活在世外桃源的传闻……
　　你毫不意外的听到了鬼王占据空想树被无限加强并满世界找青色彼岸花，空想树都因为鬼王见太阳的执念变成了青色彼岸花的形状。
　　明明鬼不吃人也能活下来，还养殖人类……再加上小道消息，什么四百年前被迫分了一千多片就为了从一个人手中逃跑，后一直缩在鬼大本营无限城的鬼王在那个人类死后再冒头又遭天谴，结果在无限城宅到了现在，除了鬼外根本没有人见过鬼王的真面目——被掳到无限城没回来的不算，那是食材，结局不是变鬼就变面包，已经不能算人了——在你听来尽是离谱的东西。
　　“这样啊，你需要我的帮助？”
　　“是的，云萝大大！”
　　“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的。”
　　而在你话音刚落之时，耳边传来了庆典上才有的音乐声——【期间限定降临者·悲鸣屿云萝加入队伍，请御主再接再厉，突破异闻带】
　　“呐，立香。”你拽了下她的袖子。“这个，期间限定、降临者，是什么？”
　　“欸？大、大大，你听得到？”立香的表情，是呆滞吧？大概没想到，你居然也能看到空气中浮现的这些文字。
　　立香之前尝试过很多遍了，铁匠村正是看不到的，鬼和其他的生物也一样。只有立香能使用的东西，一开始要不是通过这个召唤出了铁匠，立香还以为这个游戏系统是她饿太久产生的幻觉呢。
　　“是哦，应该是通透世界的效果。”你笑眯眯的加上了自己的想法，眼看着立香在空气中点了几下，调出了一堆你自己都不太清楚的、关于你的个人资料。
　　立香看了看你，又看了看透明面板，再看了下一开始就没插话进来的铁匠，捂住了脸。
　　弱小，可怜，又无助。
　　不愧是降临者，外神科技摆明了是跟你这个降临者有关。说不定她这个御主只是召唤的工具人。早就知道没有免费午餐的藤丸立香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大方方的在你面前看你的个人资料了。
　　你的注意力，则被转移到了自己的头发上。
　　直到这个时候，在看了你自己的个人资料，你才发现，自己非但被一键换装了，连本来染成红色的头发都变成了紫色。
　　虽然紫色也不是不行……
　　但看那份个人资料的说明，你的发色最后还是会变成日柱那个颜色。染发和天生长那样还是有区别的，你想。

　　【主线前置任务：请将限时降临者送至日相城万世极乐教区，降临者到达后，主线任务解锁】

　　“云萝大大！你知道万世极乐教吗？”
　　在你揉捏着自己的紫毛时间里，藤丸立香已经翻完了资料架，像是游戏引导一样的透明面板上，任务栏的待完成事件已经散发出指引的淡金色光。
　　“万世极乐教？那是什么？”
　　你当然不知道冰法上二是万世极乐教教主的设定，就像你到现在也不清楚，那个六眼上一叫什么名字。
　　见你一问三不知，立香也不气馁。她收起资料架，就留下地图和敌我分布雷达显示计数表在身侧，才又来问你：“云萝大大，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想去的地方……”你的确有一个想去的地方，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大概的方向还是清楚的。“那边，往那边走可以吗？”
　　你既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又不知东南西北。抬手指向了左侧的方向。
　　“好！接下来就拜托云萝大大你引导方向了！”
　　立香兴高采烈地去找那个一直旁观她们交谈的红发铁匠了。他们说了什么，铁匠离开，去而复返，拎了个包裹。这个时候，立香转过身来招呼你，要一起出发了。

　　在你又一次使用月之流舞将围上来的野鬼清光后，立香第一次请求你，留下一些野鬼的性命，她想召集一些帮手来分摊你的压力。
　　你也想参观一下召唤流程，便特地去远一点儿的地方，捕捉了一个有着两颗心脏的野鬼。堵住野鬼的四张嘴巴，刺瞎独眼，切断肢体，用树叶包裹这些断口被赫刀止血的残骸，细致观察直到从外面看不到内里的赤红，绝不会惊吓到立香后，才当作礼物，在一次清理附近的野鬼后，给立香带了回来。
　　立香没问这个被铁匠以微妙神情注视的手工包裹里面是什么，听你说这是特地带回来投入召唤的素材，当场就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请你把这包材料放进不那么规整的圆里。
　　旁观召唤的你，就见立香打开游戏系统，点击召唤按钮，确认圆中包裹里的野鬼是召唤消耗的素材。
　　你看到，包裹里的东西消失了。取而代之，一个你没见过的人类出现在圆中。
　　【庚级剑士美作太郎加入队伍，请御主再接再厉，突破异闻带】
　　不同于你的一问三不知，这位鬼杀队成员没对被召唤出来以及接下来要做什么有所疑问。他对于铁匠村正要研究一下日轮刀的请求，也是欣然应允。
　　你想了想，对立香说，以后每次出去回来你都会为立香带来一份材料，尽情召唤便是。
　　立香猜你这个明显跟外神科技有关的期间限定降临者在目前游戏系统里，充当的是材料采集者的身份。铁匠村正也就保证了她不被野鬼吃了，只有你才有余力为她点亮游戏地图。
　　这里该说什么？感谢外神科技救她于水火！哪怕是当个召唤、砍树的工具人，她也认了。

　　你尝试了很多组合。
　　立香每一次都能召唤出来鬼杀队的剑士，只是在十个等级里轮换，从没有柱级战力。虽然投入的素材数量不尽相同，但一个圈子里只会出来一个人，量产并不能引发质变呢。
　　这一次，你花了一天时间才赶回来。
　　你去了很远的地方，在几个鬼窟中挑挑拣拣，总算是被你挖出来一个达到下弦实力的鬼。按照以往的惯例，你没让任何鬼的眼中留下你的身影。也正好这个下弦实力的鬼根本没有眼睛和发声器官，省却了你处理的麻烦。
　　这一次的召唤，验证了你的猜想。
　　【风柱龙造寺中加入队伍，请御主再接再厉，突破异闻带】
　　要召唤柱，果然材料起码要达到弦月才行。
　　立香早已对你的身份有所猜测——外神科技有关，系统提供的采集材料工具人——因此之前用了百个野鬼将你召唤出来，却没有任何鬼杀队相关的等级说明，而是采用了从者系统的职阶区分这点，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这也省却了你解释的麻烦，游戏系统的资料架上，对其他鬼杀队剑士的人生经历，可没有记载多详细，完全不能跟你比。
　　有一就有二。
　　立香在你的支持下，陆续召唤出了水柱、风柱、鸣柱、风柱、岩柱、水柱、水柱、水柱、鸣柱、水柱……和数个十阶级剑士。
　　连着三次都是水柱的经历，立香拜托你换了个环境打包材料，终于不再是水柱这点，立香喜极而泣。
　　虽然水柱很多，多到立香想翻历史书的程度。但好歹性别不同的水柱给人的感官也不尽相同，相处久了，对于水柱占多数炎柱却一个都没有这点，立香还有点儿怀疑游戏系统的卡池是不是注水了。
　　随着队伍的壮大，你对立香的安全也放下心来，不再每天回来，而是归期不定。立香对你这个样子，也适应良好。再加上队伍里的柱级战力足够，光她这个队伍自己就能捕获一些用来召唤的低级素材，对你的依赖性也没有以前那么强。

　　【炎柱炼狱仁寿郎加入队伍，请御主再接再厉，突破异闻带】
　　立香终于召唤出了一个经历过四百年前混乱的战士。

　　“您、您是……我唐突了。”这是第一个，被召唤出来后，不是跟立香说话，而是看向你的人。
　　你晃了下脑袋，花牌耳坠随着你的动作摇晃起来。炎柱的视线也滑落到那摇晃的耳坠上，停顿片刻，又顺着你耳畔的紫色发丝离开。
　　果然是这样。
　　“你认识继国缘一。”你确定这个炎柱认识他，难得有一个知情者，“我和他很像吗？他的兄弟，那个变成鬼的男人，叫什么？”

　　虽然哪里都不像，但认识那个日柱的人，看到你的第一眼，都会认为是看到了那个男人。虽然很快就能分辨出你与他的不同，但某种只能算得上是本质的东西，别无二致。
　　你从这个先代炎柱口中，得知了那个男人的名讳，继国岩胜。同样也获得了鬼的名字，黑死牟。
　　尽管黑死牟手中从未有过生还者，但过去历史中，生前不被人所知的，在被立香召唤出来这些历史的投影口中，传述的是他们直至死亡之时所有相关的全部。仁寿郎在死时听到了黑死牟的名字，尽管历史之中的他因为死亡并没有这部分记忆，却不妨碍他现在告诉你他知道的那些事情。
　　要想知道更前面的过去，除了找那个仍然活跃的上弦月外，还可以继续尝试召唤更古老历史中鬼杀队的支柱。
　　立香跟你说，这个池子里根本没有日柱。
　　没有日柱无所谓，有炎柱和水柱就行。虽然说现在六十多个人的队伍中已经有了十个水柱这件事，令立香拒绝再召唤出水柱。不过，最近稍微有些麻烦，没办法出去太远的地方采集弦月等级的材料了。
　　为了召唤仁寿郎，你处理了一个上弦月。为了防止鬼王探查消逝之鬼的记忆，并从中发现你的身影，你在自己的姿态映入鬼的双眼之前，便将鬼的脑壳和它的眼睛们一同斩断。为了防止鬼因赫刀而死，你还特地换了普通的铁刀，尽管破开鬼的脑壳后铁刀也崩成了数段。
　　虽说在这个异闻带里，上弦不如狗，下弦遍地走，城市装不下，野鬼四处吼。但死一个上弦月，都是能让鬼阵营震动的大事件。
　　哪怕上弦的编号已经到了九十九，下弦们就下弦两字没有编号。大部分野鬼自诞生后吃的就是同类，跟本没尝过人肉味。
　　既然你说现在没办法再采集高级素材，那么是时候，完成主线前置任务了。
　　立香虽然把你当采集材料的工具人，但队伍的前进方向一直是你想去的那个地方。在你离开采集材料的时间里，立香也拜托了召唤出来的鬼杀队剑士们打探日相城和万世极乐教的消息。
　　“万世极乐教我不太清楚，不过日相城在哪里我还是知道的。虽然同我生前记忆中的位置偏差挺大的哈哈哈哈！沿着这个方向，马车不歇息的话，半个月就能到。”
　　炎柱炼狱仁寿郎，是补完的最后一块拼图。或许也是看你们时间拖得太久，游戏系统修改了召唤概率也说不定。
　　立香表示，要早知道炎柱是这样的人设，她早就抱着游戏系统跪求出炎柱了。
　　虽然你们开始全速赶路了，但此前清理野鬼的行动，只要统计一下哪里的野鬼数量骤降，再将这些地点连在一起，在地图上反向画线，当场就能知道你们的目的地。
　　你虽然会掩盖自己的行踪，但队伍里其他的呼吸法剑士们极少意识到鬼王可以共通鬼的视觉。在你去采集材料的时间里，立香召唤出来的这一大批人类团体，早就入了鬼王的眼睛。
　　特别是，在鬼王意识到，这个人类团体中，大部分都是早已作古的故人归来时，对你们的忌惮更上一层。
　　鬼王绝不允许有人类胆敢反抗他！
　　因此接下来的日子里，尽管来围剿你们的野鬼下弦都是送菜的，还让你们这边又添了几位战力，但还是烦不胜烦。
　　你们越是靠近那个方向，阻碍的势力便越强。你几次掏出日轮刀，都被仁寿郎以还未到时候为由劝阻下来。
　　自从立香偷偷跟仁寿郎说你是那个日柱的转世后，仁寿郎就把你当秘密武器了。鬼王面对那个男人时都怕得不敢再在他活着的时候出来作恶，身为那个男人转世的你，没必要耗费精力在这些下弦野鬼身上，还有他们这些柱级战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