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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番外-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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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自己的养女出门一次就染了头发还往脸上画面妆,养父悲鸣屿行冥因为看不见,没有就此发表任何意见。
倒是在知道不久前被养女砍死的上弦一在他们鬼杀队注心于花街战役期间到底都干了什么时,开始不停的念起了阿弥陀佛,眼泪倾泻而下,把仍沉溺于半身变化的云萝震惊于人类居然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倒出如此之多的泪水而睁大了眼睛。
难得在柱合会议上看到悲鸣屿家女儿的老炎柱听着云萝细数那个把她当成其弟弟转世的黑死牟都送了什么给她时,脸色越发阴沉。
你有什么错呢?
只是重复了那些被一块巧克力骗走的乡下小姑娘的经历,因为没见过世面所以不清楚蜜糖陷阱。要不是那个鬼脑子有问题,他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这种时候,老炎柱选择性忽略了你按顺序把上弦三二一和鬼之始祖逐一斩于刀下的强大,以及在感知到对你的恶意时会先一步动手的、现在已经更名为月相的、你的半身的存在。
虽说你现在的外貌,穿这一套还算不错——没见过上弦一人类拟态的柱里,此次会议本打算请辞柱之职务的花柱的表情显然很是欣赏。坐于父亲身旁的新炎柱唔姆一声,思考是不是应该给妹妹添置一些饰物。
坐在你身旁的水柱至今没有回过神来,关于你背着他夜游,归来后跟他说把鬼王祓除这件事。就只有此前参与花街战役伤势尚未痊愈的音柱和风柱的注意力集中在你口中鬼王祓除这里,蛇柱更在意坐你另一边的恋柱,甚至他看着看着就脸红地把头扭向了身侧的岩柱。
诅咒解除的时候就发出了柱合会议命令的鬼杀队当主产屋敷耀哉在夫人的陪伴下出席了鬼王伏诛后的第一次柱合会议,还存在着微弱视力的他含笑注视着你的模样,待到你停下诉说,轻轻咳了一声,将众柱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开口道:“我此前说找到了日柱的后代,这里更正一下,应该是月柱的后代。”
“是我忽略了日柱与月柱是双生子的可能,也下意识否决了柱背叛的可能性。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一切,也非常感谢你对于这一切做出的所有。”
“请接受我的感谢,产屋敷家族会满足你此后所有的需求。”
说完,当主离开了夫人的搀扶,硬是对你做出了土下座的姿态。尽管此后咳个不停,趴在地上差点儿咳出血来,被疾步上前的几柱搀起来,在夫人的指引下,抱进了内室。
虽然来自鬼王的诅咒解除了,但产屋敷耀哉的身体也没可能立刻恢复到普通人的水准。强撑着主持柱合会议就算了,行此大礼可不就是拿生命来作死么!
但当主还是这么做了。于他而言,斩杀鬼王、断绝诅咒的你,若是需要他建造神社供奉,他都不会犹豫,更别说只是形式上的礼节。
哪怕你还是个孩子,常年生活在深山里,不通人情世故。但你做下的伟业,当得柱合会议这间屋子里所有人的纳头一拜。
所以,染发呀、往脸上画花呀、收下鬼的礼物呀……种种,都不是事儿。就算你想成为极道大小姐,以支撑起鬼杀队千年后勤的产屋敷家族雄厚的资本,还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你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在你祓除鬼王的同时,这绵延了千年的战争结束,外界独属于人类的战争也因为七个背叛者的行径,进入了尾声。
由于作为民间组织的鬼杀队从未得到过官方正面的支持,在不知情者眼中,也跟杀人狂魔集中营没什么区别。再加上鬼杀队内部多是被鬼残害的孤儿寡母,若是鬼杀队就此解散他们都不知道要何去何从。静养身体期间,又召开了几次柱合会议,产屋敷耀哉终于做下了决定。
但这都跟你没什么关系。
第一次柱合会议结束后你就被留在了主公宅邸,整日无所事事。终于接受了半身形态大变的你决定从影子里打捞好几年前在山上捡到的那根手指,月相的手比云萝还要灵活,干煸手指而已,很容易就应该能找到吧?
但是,但是。
你看着这个被月相从影子中拽出来的刺头男孩和他利用影子召唤出来的黑白狗狗,大受震撼。
狗狗们被月相的手缠成了花卷,跟他们的主人小男孩一样被堵着嘴,根本叫不出来。
你震惊的不是影子里捞出个人,而是,不借助月相的视野,你竟然能看清他的脸——虽然集中注意力仔细看的话,还是能透过皮肤看到体内,以及流动的灰色能量——你大受震撼,任由月相缠住了对方,直到他喘不过气来时才阻止月相别真把人捂死了。
你不好安置这个从影子里捞出来的人。
思来想去,你连人带狗扔回影子里,继续寻找手指。
并不顺利。
此后的几天,你又多次把刺头男孩从影子中捞了出来。对方对于月相缠着他的脚腕拽进影子里再倒置着身体出现在你面前、再被拽着送回自己世界的这个过程,因为次数过多,已经无动于衷到麻木了。
直到半个月后,你仍没放弃捞手指却依然只能捞出刺头时,这个男孩终于开口了:“我要上学了,你别再把我拽过来了。”
渣爹日常不在,他也没上幼儿园,每天被拽进影子里失踪个几次没什么关系。但在学校可不能这样,只要有一次大变活人——那他这辈子都得跟正常校园生活绝缘了。
他没见过月相这个等级的恐怖,也没听说过这东西会听从人类的指令。哪怕这等恐怖没有对他的恶意,但仅仅是存在于那里,就令他无法反抗。第一次被突然拽进影子里,能在复明后召唤出玉犬,已经是超常发挥了。被扔回去后,尽管身体上没有留下吸盘的痕迹,但他还是连着做了三天被章鱼绞死的噩梦。
那之后,脱敏治疗开始了。
连着两个月,频率不定的被拽过来。有时候一天好几次,有时候几天才一次。一开始还反应不过来,附近一起玩的小孩都有了叫他转头没的趋势。后来,渐渐的,他能提前察觉影子的变化,先找借口开溜。虽然说尝试过躲避但没一次成功过,那些长满眼睛的章鱼手就像会瞬移似的,眨眼就缠在他的脚腕上,再眨眼就到了你这边。
除了第一次,此后的每一次,你都是把人捞起来又扔回影子里,皱着眉。只要冷静下来,单纯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要的东西不是他这个人。
据男孩的观察,你的服饰、房间的物件,偶尔有人进来时的仪态——每到那个时候,他都会被月相捂着嘴扣在房顶上,连呼吸都被窗间的风声掩盖。就这样,还有几次差点儿被发现——他认为你是哪个古老家族的大小姐,尽管举止没有想象中那般充满了优雅的风姿,但终归不像你的月相,是能够沟通的存在。
上学?
你只接受过家庭教育,上学相关的事宜,也只是最近听说花柱要去上大学,好像还是个挺有名的医科大学。
听说你只接受过家庭教育,男孩更是在心里确认了你是个不闻外事的大小姐。见你对上学的印象只有大学,他连忙解释了小学是什么。
你的年龄超标了。
你和他根本没有过交流,对方先开口说话打破沉默,待他停下时,你态度自然的问起了他从影子中召唤的两只狗子是怎么回事。
你跟着他学了比手影。
不同于男孩,两只黑白的狗狗随着男孩的手势从影子中跃出,你这边只是单纯的手影,没有其他的变化。感受到你的失望,月相环绕你的诸多触_手中的一条缩回影子里掏了掏,拽出了一个穿着黑衣服满身排骨的少年,发出“这是狗”的感应。
“这、这什么?!”
“它说是‘狗’。”
很明显,被称作狗的少年并不满意这样的称呼。大概被捞出来的人第一反应都是这样的吧,他奋力挣扎着、目眦欲裂,衣服下摆甚至分裂出两颗头颅,试图反咬缠绕着主人的触_手。
然后被月相勒昏过去。
衣服也在其主人晕过去后,恢复了原状。
而后另一只触_手做出了挠头的动作,搔了搔满月表面,又伸进影子里掏了掏,拽出了第二个同样面容的少年。挥动着对方,再勒昏后,发出了“白的在这里”的感应。
“那、那这个也……”
“嗯,月相说这是‘白犬’。刚刚那个,应该是‘黑犬’。”
抱着自己的玉犬,男孩大受震撼。
他怎么也没想到,你口中的月相,居然会做这种事——为了让你开心,从别的世界拽两个人出来冒充式神,就离谱——是的,在科普小学为何的时候他已经了解了自己与你并非同一世界之人。因为你不清楚咒灵为何,他是你见过的、第一个有那灰色能量的人;你的月相,也是他观察到的、唯一持有咒力的存在。
他看着面色平静好像这些不是什么大事的你,神情敬畏地咽了口口水。
“悲鸣屿……”,你和抱着玉犬的男孩一同扭头,拉门进来的少年看清室内的景象,停顿了一下,关上门,抽出刀,指着地上被月相并排放置的黑白双犬,声音冷淡:“这两个,要怎么处理。”
跳过一大段关于屋子里本来应该只有你一个,为什么他现在却看到了四个人;这多出来的三个男性生物哪里来的;其中一个没什么威胁但昏迷的两个则不然,果然这两个是被你弄晕过去的……推测。
现在的问题大概是怎么处理这两个没有反抗之力的。鬼杀队不能杀人,只要不杀人,你说怎么做他就会怎么做的,哪怕是把他们的腿砍下来。之前因为你见过锖兔一事,他行土下座之礼时也在内心暗下决定,你的要求他都会满足,只要他能做得到,就绝不推辞。
“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吧。嗯,五份鲑鱼萝卜。”
你张手比了个五。
水柱点头,收刀回鞘,不再关心屋里的事,转身出门去厨房领取鲑鱼萝卜。
“那个,悲鸣屿……我是伏黑惠。”
水柱和你的互动,更是坚定了他对你是某个古老家族大小姐的推测。
直到现在才知道你名字的伏黑惠没有就五份鲑鱼萝卜发表疑问,此前他也没想过今天还能在你这里蹭一顿饭。
“伏黑惠?交换姓名啊……我是悲鸣屿云萝,这个是月相,是我未出生的双胞胎姐妹。之前因为一些事她变成了现在这样,你既然能看到月相,希望你不要表现的很害怕,我会伤心的。”
你摸了摸月相的一根触 手没有眼睛的侧面,月相的回应是用另一根触 手卷起手帕擦了擦你的脸。
伏黑惠此前以为月相是被你用特殊的方式驱使,因为他并未在你身上看到咒力,并不清楚你们居然是应被视作一人的双生子的关系。
他小心的伸手,试探着碰了碰你身边的月相。凉飕飕地,手感像是在触摸某种说不出名字的高级皮草。此前只被吸盘一面缠在身上过,并没有接触到其他的位置——伏黑惠触碰位置旁侧猩红的眼睛眨了眨,他强忍着被注视的不适,多摸了几下,才收回手。
月相用能把他脑袋拧下来的力度揉乱了伏黑惠的头发。
你们五个在房间里吃鲑鱼萝卜。
被月相捞出来的双犬,在惠提及“束缚”这个概念后,你任由月相在水柱过来前把两个人接连碾压了几遍,直到这两个头铁娃知道他们来到了异世界还有回去的机会只要定下互帮互助友好往来的条约。
然而,这并没有卵用。
直到水柱端着五份鲑鱼萝卜推门进来,问你是不是要让这两个头铁娃临终前吃顿好的。
是临终前最后一顿,还是吃完后继续生存,这一生一死一顿饭的选择,其实也由不得他们做主。
比如,你放他们活着并送回原来的世界,作为代价他们要在不危及性命的情况下听从你的吩咐,并全力完成你的需求。
在你为刀俎人为鱼肉的局势下,把鱼送回水池的你,自然拥有全部的话语权。
好了,这两个被月相从不同世界捞出来的、不同命运线的、同一存在,现在是你的“玉犬”了。在你知道他们有“不吠的狂犬”这种听着就很像狗子的称号时,觉得黑犬白犬作为代号听起来并没有差到哪里去。
你对于同类,并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可能是因为这些年你并没有同人类长久的相处过,也可能是你半身存在的代价就是你平缓的情绪,还可能是通透世界这双只能看到真心双眼必然的结果。直到伏黑惠出现在你的面前,你才稍稍有了点儿孩童的活泼。
啊,那个让你生气的男鬼不算数。毕竟,男鬼自视为月相的前世,你是男鬼认定的双生兄弟的转世,从某个角度来说,那个男鬼等同于你自己呐。
在定下束缚的时候,你能看清狗子们的脸了。
真的是一模一样呢,缺斤少两的眉毛,消瘦的下巴尖,苍白的面孔,两鬓发尾呈苍老白色的黑色短发……你仔细看了看他们有部分纤维化的肺部,点了点头,都是一样的病,连病变的位置都一样。
富冈义勇来找你是有事的。
鬼舞辻无惨死后,鬼杀队的总部便不用再定期搬迁,也不用再留在深山老林这种不方便的地方。主公需要调养身体,鬼杀队转型后也需要有个能被他人找到的驻点,再加上产屋敷已经决定投资收购几个学校,把鬼杀队内适龄的队员都投放进学校里接受教育期以未来过上幸福的生活……
作为适龄儿童,你也逃不掉上学的安排。虽说产屋敷不介意养你一辈子,但新时代到来了,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方式也是一种平静生活的选择。
至于鬼杀队剩余的人,那些上了年纪的培育师,产屋敷也有其他的安排。若是不愿意,主公也不会勉强。像你的监护人悲鸣屿行冥,在读大学和去庙里修行中,他选择了后者。虽然他还是你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但事实上照顾你的还是产屋敷家族。
现在,产屋敷家族把带你出门这个任务交给了水柱。
炎柱家族年长的跟着主公出行,年轻的守在道场操持家务,年少的被送去上学,年幼的刚学会走路,暂且没有时间来陪伴你。当然,把你交给水柱这点,他们是很放心的。能当上柱本身,就决定了富冈义勇是个值得信赖与托付的人。
好在时间充裕,就算陪你吃了一顿午饭,水柱也有大把的时间等你。就算你想半夜赶路,他也不介意背着你跑。
你当然不想半夜赶路。
等端着五份餐具的水柱离开,你就把饱食的玉犬们塞回他们的世界。你已经从伏黑惠这里得到回到原世界也是原来位置的信息,就是时间也同样流逝了,不过世界之间有时间差,具体过了多久他也不知道。
是原来的位置就行。
你在送别伏黑惠前,拜托他找一下那根手指。
是的,你怀疑那根手指掉进了伏黑惠的世界,否则为什么月相第一个就把伏黑惠捞了出来?
现在伏黑惠和你都要去上学,你不能再随心所欲地把他捞过来,你们决定换一种联系方式。
这种跨世界漂流瓶好像还挺有趣?
你和伏黑惠定下用信件联络彼此的束缚,只能是你们本人察看,只能通过你们的影子传递,只属于你们的交流方式。
如果以这个契阔作为锚点,你甚至可以穿越影子的连接,如月相般在两个世界往来。
你知道自己能过去,也清楚自己能回到诞生的世界。
不过现在,先把新交的笔友伏黑惠送回他的世界吧。
由于你和伏黑惠在定下契阔的时候,并没有添加不准告诉第三者的约束。
伏黑惠在被月相送回时,被行踪不明长期不顾家的渣爹当场抓获,不得不把你的存在供了出来。
期间,伏黑惠还有些奇怪他爹为什么突然回来了。等确认时间后,才意识到,他在自己出生的世界已经失踪了大半年。
明明他还是那天的穿着,肚子里装着一顿午饭。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浓郁到笼罩了他整个人的残秽,乍一出现便催生了附近街道的数个诅咒。只有与你定下约束的伏黑惠感觉不到他在别人眼里到底是怎么个模样,就跟刚从血肉地狱里爬出来似的,换个咒术师怕是要当场将这个疑似咒灵受肉的家伙祓除掉把残骸送进火葬场的节奏。
开学什么的,平静的校园生活什么的,伴随着神秘失踪半年多疑似被神隐的传闻,都已经没有了呢。
被亲爹按在椅子上,听他掏出电话采购了一批除秽道具的伏黑惠眼神死。
五个月前听说本该上小学的亲儿子已经失踪了两个月,然后不知道干了点儿啥,今天能碰到他回来好像只是运气好。这样的亲爹,这样的行径,他已经习惯了。
得说,这位亲爹居然出现了而不是一直失踪,好像也是意外之喜?
察觉到盲点的伏黑惠摆弄着手指,不再想自己在这边失踪半年后这位久别重逢的亲爹是否还要放养自己,思考起来你让他找的那根干煸手指,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