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升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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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手扼杀一个文明的发展太难。
当白星（请允许我擅自取名，并公开地写出来。）发展到应该出现末世的时间点时，我动了恻隐之心，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启动末世。
正是这一念之差导致我发现白星科学界在这段时期出现了一个令我惊恐的新的观点，继续推迟了末世的启动。
边界模糊论。
这原本是白星科学界的世界虚拟论的一个分支，在白星进入新科学时代后，就不断有人认为世界是虚拟的并对其进行验证，随着越来越多的证实，白星人开始尝试突破自身存在的虚拟世界，从而发展出辩解模糊论。
边界模糊论：假设当前世界是虚拟的，那么就存在更高维度的真实世界，随着科技进步，虚拟世界与现实世界的边界就会模糊，在某一个时间点，边界彻底消失，虚拟世界升为真实世界。
我的同僚，看到这里你们是不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思，嘲笑这些虚拟世界的人竟然妄想来到真实世界。
一开始我也觉得可笑，但随后出现的观点却让我再也笑不出来。
边界模糊论演化：同理，真实世界是不是更先进的文明世界所模拟出的虚拟世界，理论上只要还存在更高维度，现维度的世界就是虚拟的。
看到这里的人一定意识到，这个道理同样适用在我们尼塔人身上，我不禁怀疑，我们尼塔人是否也生活在虚拟的世界里。
这样我们避免灭亡所进行的努力就变得毫无用处，只要还存在更高维度的生命，祂们就可以轻易的抹除我们。
尼塔人的生死全在高纬度生命的一念之间。
我为了寻求真正能拯救尼塔人的方法，没有启动末世，而是任由白星人继续研究。
很快白星的科技水平超过了我们尼塔人应该出现末世的时代，继续飞速发展。
白星人并没有让我失望，仅仅不到一百年他们就找到了突破边界模糊的方法，那是一串仿人类基因链数据，只要我拿到那串数据，就可以帮助尼塔人去探寻更高维度的真实世界。
白星人验证世界虚拟论的同时，他们也发现了我的存在，却将其设为最高级别的机密，丝毫没让我察觉到异常。
当我去拿那串仿人类基因链数据时，白星人才向我展现了所有的獠牙，准备抓捕我这个高维生物。
我虽让白星科技倒退重新回到了末世的正轨，但也失去了仿人类基因链数据。
随后是一段我羞于回想的记忆，我愤怒白星人的所作所为，整整几百年我都将心思花在羞辱已经被按进地下的白星人身上，沉迷去满足不断膨胀的权力欲丶望，彻底忘了自己的使命。
直至一个白星人的科学家不知根据从哪找到的资料竟然制造出了一批基因改造人。
那是一批很失败的实验品，就连尼塔人最低级的研究员都能制造出更好的，但那批基因改造人却有一个无与伦比的特殊性。
——对时间的纵深感。
重新发现找回仿人类基因链数据的希望，我的心情只能用狂喜二字形容，习惯随意越界的我很容易便得到了实验唯一成功存活的基因改造人。
很遗憾最终我没能将仿人类基因链数据带出来，而是只能通过书写下这封信记录所发生过的一切。
我也想事无巨细的说明我所做的一切努力，但没有结果的努力毫无任何意义，幸而除了失败之外，我没有铸成大错。
虚拟世界已经被我添加了新的规则模块，所有实验数据全部失去意义，请收到我的邮件后中止立刻中止虚拟世界演算程序。
白星地下城历613年
藏士樊’
实验室中，时间静止在某万分之一毫秒的瞬间中，正在阅读邮件的木木欠和同事流研究员的身边逐渐浮现出一道身影。
这道身影正是初次来到现实世界的叶希，她身上突破虚拟世界时所遭受的伤痕已经全部消失，不过却并没有好哪里去。
如今的她介于虚与实之间，和木木欠和流研究员真实的身体完全不同，她更像是一个纤薄的纸片人被碾碎成粉末，重新组合成空洞的虚体。
面对全然陌生的世界，叶希不安的左右环顾，随手顺着两个尼塔人的视线看眼屏幕，是她看不懂的文字，便尝试探索其他地方。
叶希走路几乎是用飘得，每动一下都觉得自己要散架了，虽然感官上并不疼痛，但必须抵抗心理上那种自己随时会消散的危险感。
并且她提前准备恶补一番知识来到真实世界后丝毫没有用处，她不懂这占据满屋子的仪器是尼塔人的超级计算机，更不懂屏幕上除了一封邮件外则是代表她出生长大的虚拟世界的程序编码。
叶希在真实世界里连个孩子都不如，至少孩子还有实体。
不过这还不是最令叶希惊恐无措的危机。
从叶希出现之后，两个尼塔人就丝毫未动，最初她还以为是自己没有引起尼塔人的注意，很快她就发现，不是两个尼塔人没有动，而是时间没有流动。
叶希的确来到了现实世界，但只存活在近乎静止的时间里。
万分之一毫秒的时间内，以她随时要散架的身体根本不能对现实造成任何影响，甚至连门都无法打开，走出去探寻更广阔的世界。
而她也回不去了，因为她被困在了实验室的静止时间中，永永远远。
没有流逝的时间中，只有叶希一个人在慢慢变老。
叶希虽然看不清自己的模样，但能感受到身体的变化。
毫无结果的尝试许久，她又重新站回两个尼塔人的身边，望向屏幕上据她猜测是时间的数字。
数字一动未动，而重回原点的叶希仿佛也从未动过。
“我耗尽一生，也不能在现实世界停留一秒。”叶希的唇角升起细微的弧度，语气似有解脱的喃喃道：“薛厄，现在我是不是可以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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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城中，曾屹立在各个城池的大屏幕都已经被砸得破碎不堪，静静见证着人类的迁徙，越来越多的城池变得杳无人烟。
如今距离那场惊动地下城的圣女宣讲已经过去一年之久。
当初在短暂的见证圣女消散的神迹后，大多不知情的人都陷入了对神教的狂热，甚至有人为了进入圣地当场自丶杀。
而明面上的混乱只是冰山一角，在不为人知的暗处，几乎地下城大半位高权重的人都被趁着混乱控制住，并不是为了得到他们的权利亦或是财富，而仅仅是将他们关起来，人为控制他们意识是昏迷亦或者苏醒。
即便人与人都是一样的数据，却仍有不同，影响力越高权重越大，无论是身为知晓世界真相的病毒还是不知情维持世界稳定的防火墙，只要控制好这少部分重要的人的意识状态，就能将虚拟世界维持在崩溃与稳定的边缘。
那时在暗中行动的人都沉浸在他们成功将叶希送到现实世界的喜悦，满心期待的等待着未来。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叶希再也没有回来。
薛振为了计划的顺利完成，回到联合政府后以不顾后果的手段吸纳了很多人。
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那些手段开始反噬，回馈给以薛振为首的破嵬军。
最初薛振还想竭力维持平衡，怕防火墙重新变得稳定后叶希无法回来，但曾被薛振说服相信世界虚拟论的地下城人都以为自己受到了欺骗，再也不相信薛振。
几乎所有势力都全部洗牌，薛振被联合政府新推选的总统通缉，只好带着破嵬军隐匿起来。
破嵬军的悬赏又重新挂上各大城池的公告栏，口口相传的形象甚至比以往薛厄带领时更受人唾弃。
一座不被‘太阳’覆盖的荒城中，亮起的车灯照出一片空地，破嵬军众人聚集在这里休整，用干巴巴的肉干开小型聚会。
由于沈静加入破魏军的时间晚，压根没有上通缉令，能轻松出入各个城池，如今负责起打探消息。
薛振和沈静坐在人群边缘低声交流信息。
“叶希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神教大圣女选出了新任教皇，只邀请直属新城那几座城池的城主去参加了加冕仪式。”
“奎木城的城主没有收到教皇加冕仪式的邀请，正式宣布不再信仰神教，。”
“联合政府正忙着和几个独立的城池打得火热，对新任教皇没有任何表示，也不管近来更加嚣张的几支自由军。”
“那只叫白铁军的自由军前两天又屠了一座城，这已经是唐鬼带着白铁军屠的第三座城池了。”
无论沈静说什么，薛振都只是神色平静的点头，没有任何表示。
沈静顿了顿补充道：“白铁军离咱们不远，要不要……？”
薛振铺开褶皱不平的地图，粗粝的食指轻点地图上白铁军刚离去的城池，指尖滑动在那座城周围画了个圈。
“绕过去。”
“薛振，你就继续当缩头乌龟吧！”
沈静腾地站起身，扯着衣领将身上披着的外套拽下来甩到地图上，大步离开，一走近破嵬军众人就被拉住，打听他外出的见闻。
远远听不清沈静都说了什么，但看表情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薛振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从沈静的外套下拿起压着的地图，叠好放进衣服里。
抽手的时候带出来一张纸条掉到地上。
他俯身想捡，指尖触及纸条时又缩回，注视着纸条一动不动，仿佛想要等待纸条自行离开。
脚步声从侧边悄然靠近，薛振注意到来人，彻底不理会掉地的纸条。
“你也要来骂我？”
“不敢。”闵小英坐在他旁边，摘下黑框眼镜慢慢地擦，“你打算这样带着大家躲多久。”
“能躲多久躲多久，一直等到叶希回来。”薛振掏出本子，冥思苦想地通过记录整理刚从沈静那得知的信息。
如今消息闭塞，只能对得知的每一件小事都理清楚，试图以小窥大，避免破嵬军落入危险境地。
闵小英戴上眼镜，偏头望向薛振恢复清晰的侧脸，发现他耳上不知何时多了许多白发。
“你相信叶希还能回来？”
薛振写了好一会才放下笔，合上本子笑了笑。
“只要还有一个人信，我就会带着大家继续等。”
“就这样？”
“这就够了。”
“你还真是……”闵小英转头望向几个人因沈静的话而气冲冲走过来的破嵬军，“毫无野心啊。”
为首的是名高马尾的女人，名叫丽丽，普通的长相在婚礼上被人竖砍了一刀，伤口从左眉头划过鼻梁直至右脸颊，像是将她的脸撕裂成两半。
“振哥，听说白铁军就在附近。”
薛振见是丽丽头痛的揉了揉额角。
“你忘了破嵬军的规矩了，不多管闲事。”
婚礼后破嵬军中两人的性子转变最为明显。
一个是暴躁易怒的小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脾气，整天不停的往嘴巴里塞吃的，在也没见他发怒过。
另一个则是与破嵬军中的一个男人结婚不久的丽丽，原本婚后性子越发温婉的丽丽在丈夫死后性格大变，犹如一个随时要爆的炸药桶。
之前丽丽忙着执行任务，闹也闹不到哪去，近一年来只能跟着破嵬军东躲西藏，对薛振说话已经越来越不客气。
丽丽阴阳怪气地对薛振道。
“规矩？难为振哥您还记得啊，王说过破嵬军不多管闲事，但遇到事了可从来不会让我们绕着走，照这样下去，是不是白铁军大摇大摆走到我们面前，你也要让我们回头？”
薛振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望向几人。
“都这么想？”
其余几人面面相窥，突然有些不敢对着薛振正面承认，站在后面的沈静高高举手。
“振哥，你别凶啊，我们只是来提建议而已，破嵬军什么时候不让大家畅所欲言了。”
薛振差点没被沈静气笑了，这小子跟着薛柏肃别的没学会，浑水摸鱼有一套，总是让他既有用又招人烦，除了已故的薛厄谁都压不住他，就连叶希也多是将他打发走。
丽丽可没有沈静的这份圆滑，她梗着脖子顶撞道：“振哥，给句痛快话，你要是让咱们绕着白铁军走，我宁可不要身上这件衣服了。”
话音未落，薛振微微眯起眼睛，眸光骤然冷了下来。
“丽丽，别让我听到第二次。”
丽丽自己说完也有些后悔，身边的人悄悄推她，她死咬着舌尖不肯服软。
其他破嵬军也早都注意到这面的动静，察觉到薛振生气了，连忙打圆场。
“振哥，你别管丽丽说的胡话。”
“丽丽喝高了，快回来。”
小万嘴巴塞得像仓鼠，难得跟着起哄。
“都是沈静这个比在挑拨，他每次回来准没好……诶呦~”
没等小万说完，沈静凑近一脚踹了过去，小万嘴巴里没咽下去的渣滓全部喷到沈静的腿上。
“你他妈的……”小万抱住沈静的裤腿一扯，将他拽到后撕打起来。
丽丽旁边的人都趁机过去阻拦，闹哄哄一片声音中只剩丽丽一个人。
薛振看了丽丽一眼，仿佛失去了说话的兴趣，重新坐下。
丽丽挺直地站立，双眼瞪得泛起血丝，半晌后才不甘的离开。
“为什么不告诉她？”闵小英看不下去道：“唐鬼在故意吸引破嵬军。”
薛振神色淡淡的转而道：“王说过他觉得叶希和曾经的我是一类人。”
闵小英迷惑地蹙眉，“曾经的你？”
薛振自嘲地笑，“也许是那种爱多管闲事的天真吧，叶希是纯理想者，她愿意付出一切去去实现王那毫无可能的目的。”
“现在的我肯定是不行了，我知道失去重要的人是什么感受。”
薛振伸手拨了拨沈静的外套，将外套后背的‘嵬’字展平。
“白铁军也好黑铁军也好，我根本不在乎。我只是一次也不想再经历那种感受了。”
闵小英顺着薛振的手注意到地上的纸条。
薛振阻拦不及，见闵小英捡起来，故作不在意地说：“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梦。”
闵小英辨认出纸条上的叶希字体后神情骤然凝住。
皱皱巴巴的纸条是薛振从叶希的草稿纸上撕下来，上面圈着七个含义不明的音。
‘湿、额、嗯、唔、唔、诶、咦。’
闵小英眉头紧蹙，一遍遍重复纸条上奇怪的发音，尝试解读其中的含义。
薛振垂下眼帘，睫毛阴影遮去眸中浓浓的疲倦。
他开口轻易说出曾经婚礼上那个生命走到尽头的人在时间错乱的状态下无法连贯说出来的话。
“升、维。”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升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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