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嵬[末世]》明日复歌

71、新旧更替

　　亢中城在几年前还是个小城市，随着附近几个更小城市的没落，那些难以维持的城主带着居民并入了亢中城，使其发展成一个大城市。

　　周围荒芜的城池为亢中城拉开了一道天然屏障，使这里人迹罕至。

　　新来的人并没有给亢中城带来新鲜事，除了人更多些，这里与曾经那个死气沉沉的小城市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之前能为人所津津乐道的只有一年前恶名远扬的破嵬军曾来到了这里，杀掉了城主，带走了能让很多人吃饱饭的物资，扬长而去。

　　新城主是原城主的儿子，还是个少年，在忠心大臣的护卫下继任。

　　如此重大的权力更替依旧没有改变亢中城的死气沉沉，破嵬军的来去与到来像一滴水，激起一圈圈波澜后水面重归平静，难找其痕迹。

　　渐渐地，人们甚至都很少想起破嵬军曾来过。

　　是以当薛厄去世的消息在整个地下城疯传时，亢中城的居民好奇的去公告栏搜寻了一圈，发现通缉令真的不见了，才终于和快从脑海里消失的那段记忆联系在一起，津津乐道挖掘出各种隐喻，说得也比其他城池多了几分真实。

　　这天，一支叫做白铁军的自由军来到了亢中城。

　　强大的实力差距下亢中城迅速被占领，随后居民才知道，原来并不是所有人自由军都像破嵬军一样。

　　身穿银白链甲的白铁军青年沿着主干道往城主府走，一路边走变搜，时不时有震耳欲聋的抢声响起。

　　一名白铁军人踹开房门，利落的开了一抢。

　　老头正护着身后的老妻，子弹从他的胸□□入穿过心脏，一击毙命，随后穿透后射入了老太的肩膀。

　　当场死亡的老头向后倒去，不知这个男人临死时是否仍抱着保护老妻的心思，但是他死去后变得更沉的体重却压住了老妻，使肩膀重伤的老妻发出一声惨叫，哭喊挣扎着怎么也爬不出来。

　　白铁军青年扇了扇耳旁，仿佛老太的哭喊同惹人讨厌的蚊虫作响一般，他背起长抢准备离开，目光一凝，又转身向房内走去。

　　老太的哭喊更加凄惨，叽里咕噜的方言似是咒骂，也似在引得白铁军青年早点让他解脱。

　　白铁军青年的心思早已不再关注地上的一死一伤，他径直走向窗边，穿着铁靴的大脚毫不留情的老太的手上碾过。

　　凄惨的嚎叫中白铁军青年拉开了窗帘，露出躲在后面的年幼女孩。

　　“奶奶！”

　　白铁军青年压根没有回头，直接抽出腰间的短刀向后一插，扎进了暴发全部生命力的老太。

　　花白头发的老太无力的倒下，倒在了她的丈夫身边，两个人死不瞑目的灰白眼睛见证着白铁军青年粗暴的拽着女孩的胳膊。

　　被迫出了房间后，女孩连爷爷奶奶的尸体都看不见了，挣扎的更加剧烈，一口咬在了白铁军青年的手腕。

　　尖锐的牙齿刺入布料扎进了白铁军青年小臂上的皮肤，这彻底将他激怒。

　　他松开了手，女孩来不及逃跑，他就又伸手抓住了女孩的衣裙下摆向上一拽。

　　布条的撕裂声中，女孩长裙的身前撕裂成两半，她尖叫着抱住双臂，而这时白铁军青年又朝她伸出了手。

　　待这名白铁军青年归队时，众人都看到他一手拿抢，另一只手像托牲口似得拽着女孩的小腿，一步一步的走。

　　女孩正面朝上，褪到她肩膀的衣裙盖住了脸和胳膊，只露出两只小小的手，裸露的身体没有背心，也没有底丶裤，稀疏的毛发血淋淋一片，流淌着，与她身下蹭出的血融为一体，划出狰狞的拖痕。

　　其他归队的白铁军人带回来的少男少女都和女孩的情况差不多，这群奄奄一息的战利品都被白铁军带到了亢中城中心最开阔的广场，像扔垃圾似得将他们堆到了一起。

　　广场上还有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人们，他们都是比较配合而又幸运的没有被胡乱射死的人，看到那些凄惨的男孩女孩们，都忍不住呜呜地哭。

　　白铁军首领唐鬼坐在广场中央太大的石头雕塑台边，身后的雕塑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自下而上看仿佛凤凰要带着他飞一般。

　　沉浸在自己思绪的唐鬼显然没注意到身后的石像，白铁军众人都集合了后，你推我搡，最终一个人不情不愿的过来向唐鬼汇报。

　　这人先是战战兢兢的夸背后是石凤凰的老大威严无比，直至把唐鬼夸得神色稍缓，才自然的提醒他所有人都集合了。

　　唐鬼目光扫向排成方队威风凛凛的白铁军，满意的用鼻子哼了一声。

　　“薛厄他丶妈的就是个瞎子，也不看看他那个D样，居然把破嵬军交给一个杀她的娘们。”

　　唐鬼骂骂咧咧地从石雕塑的台子上跳下来。

　　白铁军众人都目不斜视，装作没听到老大祥林嫂般的絮叨。

　　自从唐鬼带着白铁军去投奔破嵬军被拒后，伤了面子的唐鬼恼羞成怒，一天三遍的点名道姓骂破嵬军，每个有名字的破嵬军都被他骂过，但他就是没骂过薛厄。

　　不过自从薛厄死了后，不光破嵬军疑似解散，连同一大批投奔他的自由军也都销声匿迹。

　　唐鬼听到消息后沉默了几天，然后他就变了。

　　他只字不提投奔破嵬军被拒的事，开始只骂薛厄一人。并且人越多的时候骂的越欢。

　　唐鬼粗旷的嗓门几乎传遍了整个广场，他仍觉得不够，目光锁定大广场上一个立着的巨大电子屏幕，叫人接上信号，搬来连通整个城市喇叭的话筒，准备来个全城直播。

　　表现欲膨胀的唐鬼对着摄像头理了理衣领，露出和善的笑。

　　大电子屏幕清晰的将他的笑容呈现给亢中城幸存的居民。

　　居民们的注意力都被唐鬼身后所吸引，白铁军正往堆积成小山的赤丶裸少男少女身上浇着明显不祥的液体，居民们反倒没怎么注意唐鬼激丶情澎湃的演讲。

　　一番长篇大论后，唐鬼点燃了一颗烟，走到那对湿淋淋的小山旁。

　　“你们记住了，我唐鬼，白铁军的王，将成为你们所有人的噩梦。”

　　说完唐鬼手指一弹，点燃的烟在半空中旋转两个半圈，精准地落在了小山上，火焰轰然而起。

　　奄奄一息的少男少女们在火焰的灼痛中尖叫着，抖动着，有少数几个火人跳起来冲了出去，又被白铁军开抢击毙，更多的是火焰中挣扎却根本无法逃脱的人影，挥舞着手臂，扭曲着身体，在焦臭味中逐渐僵直，很快地面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尸油。

　　唐鬼背对火焰，展开双臂享受着这些少男少女生命消逝前最后的声音，更让他愉悦的是不远处亢中城居民压抑不住的哭泣声。

　　听，那痛苦绝望的哭泣饱含着对他的敬畏，如此美妙，如此……

　　【滋滋滋……咳咳，现在是试音，能听到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带着微弱的电流，粗暴而又不容置疑的插入了正在被唐鬼所掌控的亢中城。

　　唐鬼嘴角的弧度收起，偏头面无表情的望向大屏幕。

　　“怎么回事？”他平静地问。

　　熟悉他的白铁军已经闻到了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黑暗味道。

　　一名看守居民的白铁军人将一个身穿深蓝军服的中年男人扯出来，抢口抵着他问：“没听到王在问你们吗？”

　　中年男人连忙解释道：“电子屏幕是奎木城派人送来的，奎木城的新任城主是神教的虔诚信徒，说是神教派下圣女到奎木城宣讲，他要让所有城池聆听圣女的教诲。”

　　当初电子屏幕送来的时候亢中城的人都觉得奎木城的城主脑子坏掉了，才会耗费巨资只为给神教做宣传。

　　不过东西不要白不要，亢中城的人也乐得奎木城的来人忙前忙后安装巨大的电子屏幕，又费力爬上太阳增添信号线。

　　此时显然到了奎木城所说的圣女即将宣讲的时候了。

　　“需要砸了吗？”有人低声问唐鬼。

　　唐鬼面无表情的看着巨大的电子屏幕，忽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其他人不明所以。

　　唐鬼当初投奔破嵬军时，只有他一个人能进去和薛厄面谈，亲眼见到破嵬军的一些人。

　　他难得耐心的解释道：“这位圣女，就是和薛厄结婚的叶希。”

　　说着他笑得更欢，在镜头切到现场观众时，摇摇一指。

　　“后面刚过去的那个，不是大名鼎鼎的闻人凌嘛。”

　　“宣传神教教义？哈哈哈哈哈哈哈，兄弟们，有热闹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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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将时间往前拨动二十四小时。

　　嗒嘀嗒嘀嗒嘀……

　　还未出发前往奎木城的叶希正在教皇的房间里，浸湿锦帕细致地为仍昏迷的教皇擦拭手指，一根又一根，专注的连大圣女进来都没有听到。

　　直至叶希擦拭完，重新将锦帕投入水盆中，才看到大圣女，连忙起身恭敬的行礼。

　　大圣女打量着重新换回圣女袍带着白纱的叶希，不得不承认教皇会选叶希成为下一任大圣女，的确没有任何寻思的心情。

　　这段时间大圣女花了不少心思刁难叶希，即便叶希离经叛道的在地下城走了一圈，再回来后仍是最优秀的那个。

　　历代大圣女的交替中，前任与继任都是不会见面的，当继任的选出后，前任大圣女就要完完全全的将生命献给神。

　　大圣女身边已经多年没了能束缚她的人，而由于和教皇的分歧，两人也越来越少见面。

　　对于自己的死亡，有改变神教心思的大圣女在没有视线理想前怎么会甘心。

　　可如今在教皇重伤昏迷的特殊时刻，大圣女和曾经可能继任的圣女见面了。

　　大圣女心中原本那些因叶希可能是她继任者的敌视也渐渐消散了。

　　也许教皇说得对，她和教皇努力了一辈子，都没能改变神教，希望其实在下一代身上。

　　只是一码归一码，叶希和薛振起冲突后离开破嵬军，薛振并没有继续当破嵬军的王，而是回到了联合政府，重新以闻人凌的身份示人。

　　比起薛振，显然闻人凌更具有威胁。

　　这个威胁的存在，叶希再三祈求表示已经诚丶心悔改，大圣女也没让叶希动用一点神教的资源去与闻人凌敌对，以防叶希失败后闻人凌迁怒神教。只对叶希重新换上圣女服视而不见，不让他人对叶希太过轻视刁难而已。

　　大圣女收回目光，轻声道：“跟我来。”

　　叶希跟随大圣女来到她的院子。

　　“你做得很好，能找到如此虔诚的信徒帮助是你的本事，车已经准备好了，神教依旧不会给你提供任何帮助，但我可以给你一样东西。”

　　大圣女带叶希来到树林中的凉亭，桌子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里面的东西，也许能帮你。”大圣女的唇角勾出神秘的浅笑，意味不明道：“亦或者让我看看你的心。”

　　叶希小心坐下后故作淡定地点视频。

　　这是一段监控视频，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叶希瞳孔微缩，认住那是她此生难忘的婚礼现场。

　　监控视屏经过放大调整后清晰无比，一片狼藉的婚礼现场，一圈人中间的薛厄白发枯萎，双眼变成灰色，脸上的表情既笑又狰狞，他呼吸时胸口起伏间身体不受控制抽搐，全都如实呈现在叶希的眼前。

　　叶希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后神色清明的望向大圣女。

　　“非常感谢您，有了这个视频我就不怕引不来薛振了。”

　　大圣女仔细观察着她，随后淡然一笑。

　　“我在新城等你凯旋而归。”

　　叶希合上笔记本电脑，抬手按在眉心垂下头恭敬地行了一个神礼。

　　随后她抱着电脑离开，在脱离大圣女的视线后微不可查的一顿，很快又继续走，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