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嵬[末世]》明日复歌

49、婚礼 你已经是我

　　长庚城原城主府中，入目即是大片大片的红。

　　傍晚时分，当‘太阳’熄灭的短暂黑暗瞬间后，四处又亮起许多红色的灯，越发让人体会到婚礼的喜庆氛围。

　　薛厄靠坐在草坪的长椅上小憩，长腿微微弯曲，有节奏的敲打脚尖。

　　他睁开一只眼，看向再次溜溜达达晃悠到他面前的薛振，忍不住笑话道：“结婚的是我，你紧张什么，都转十七圈了”

　　“是吗？”薛振坐到长椅上，学着薛厄的模样舒服的向后依靠，难得没形象的瘫着伸展双丶腿，“有时候真羡慕你。”

　　薛厄挑了挑眉，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薛振清视线向下往薛厄隆起的裤子上瞟，重重地清嗓子。

　　“啧啧，羡慕？你也可以啊，要不要？”薛厄明白过来，好笑道。

　　薛振也只是一说，闻言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就算能躲在回忆里，终究还是要出来面对现实，不然就会沦落到和井田一个下场了。”

　　薛厄笑意变浅，展开胳膊架到椅背上，仰头望向空中淡淡道：“老二，放心，我没有躲，也不会躲。成败都在明天，要是看不到希望，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也能爬起来。”

　　再有没有比薛厄这话更好的承诺了。

　　薛振见过薛厄最奄奄一息的模样，想到即便是那样的重伤薛厄却依旧能以惊人的生命力恢复，不禁哑然失笑。

　　“如果明天只剩一个人活着，那个人一定是你。”

　　薛厄撇撇嘴，还没说什么，斜对面阳台上不知听两人说话多久的闵小英忽然开口插话。

　　“呸！薛老二你两句话就把我们都说死了？”

　　薛振闻言一僵。

　　薛厄则哈哈大笑，直接从长椅上跳起来，三两步助力后攀上阳台，亲昵的揽住闵小英的肩膀。

　　“萝卜缨儿当然不能有事，我来挡在你前头。”

　　“哼，要你假好心。”闵小英抱起双臂，昂了昂下巴，“你死了才清静，尸体还能让我继续未完成的研究。”

　　薛厄嬉皮笑脸地凑得更近，“得了吧，萝卜缨儿，要是我死了一定是你哭得最惨，手抖个不停还怎么拿解剖刀。”

　　闵小英嫌弃地去推薛厄的脸，冷笑道：“要是我的手在抖也是因为激动。”

　　“有多激动，眼泪鼻涕一起流的那种？”

　　一扇拉着窗帘的窗户内，叶希正躺在床上闭眼假寐，听到薛厄和闵小英的斗嘴声，她坐起身习惯性地伸手摸向枕头下面，指尖触及被捂得有些温暖的银色左轮。

　　自那晚后薛厄就把银色左轮给她了。

　　在叶希养病的这段日子里，薛厄经常突然出现，故作一本正经地说要和叶希商量婚礼的事，明明都是琐碎的事，却被薛厄说的很有趣。

　　而薛厄认真的态度，一时间让叶希有种她真的要和薛厄结婚的感觉。

　　这导致每次叶希都出神地望向薛厄银白色的头发，直至薛厄离开，她也没能抬起攥紧银色左轮的手。

　　不知不觉间便拖到了现在，明天就是举办婚礼的日子了。

　　片刻后，直至薛厄和闵小英的声音远去，叶希缩回手，重新躺回被窝里。

　　叶希侧躺着怔怔地望向窗帘缝隙透出来的一道狭窄光亮，缓缓闭上眼睛。

　　如果……婚礼是真的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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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如约举行，叶希一晚上都没睡好，天还未亮就被负责给她化妆的人拉了起来。

　　叶希迷迷糊糊地任人摆布，换了婚纱后被按坐在梳妆台前化妆，好了后她站起身时才透过镜子看到抱起双臂站在门口的茉莉。

　　明显打扮过的茉莉妆容精致，一向披着的头发盘了起来，只在额头两侧垂落下两绺烫弯的发丝修饰脸颊，她身上穿着淡粉色的一字肩长裙，外层白纱点缀的浩瀚星海般的银点，使她越发美的如梦似幻。

　　“茉莉！”叶希不可置信的喊道，认出茉莉穿着的是薛厄曾让她选的伴娘衣服，激动地拎起婚纱的裙摆站起身，奔向茉莉后抱住她，“居然是你来当我的伴娘。”

　　茉莉轻轻的叹了口气，抬起食指点在叶希的额头，轻轻将她推开。

　　“别把刚画好的妆弄花了，我又跑不了。”

　　叶希抿唇笑着松开茉莉，转而抓住她的手。

　　婚礼并没有新郎接新娘的流程，只简化到中午十二点时，准时开始结婚典礼。

　　不断有客人陆陆续续的赶过来，搜身后进入举办婚礼的大厅。

　　叶希和茉莉在房间里说这话，她偶尔抬头时注意到下面大厅的人越聚越多。

　　果真如薛厄所打算的请到了联合政府以及神教高层的所有重要人物，这让叶希第一次意识到薛厄的脑袋竟然这么值钱，竟有如此多的人愿意为了杀他而身涉险境。

　　当叶希看到政府的总统时还能保持镇定，可待她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忍不住面色一变。

　　头发半白的教皇身着黑色长袍，正偏头与旁边的红衣大主教低声说话。

　　教皇似有所感，忽然抬起头与叶希遥遥相望。

　　短短的一瞬间，明明教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叶希却从其中感受到了深深的责备，连忙内疚地垂下避开视线。

　　“你看到谁了？”茉莉注意到叶希的表情变化，目光也从窗户向外看去，疑惑问道。

　　叶希无声的摇了摇头。

　　茉莉收回视线，拍拍叶希的手，“时间快到了，我们下去吧。”

　　叶希努力忘记养父刚刚的目光，跟随茉莉站起身。

　　身穿洁白婚纱的她在走廊上遇到了一头银色卷发身穿白色西装的薛厄。

　　茉莉抬起牵着叶希的手，将叶希交给薛厄。

　　“老婆，你今天真好看。”薛厄挠了挠叶希的掌心，笑意盈盈道。

　　叶希勉强地扯动嘴角，沉默地和薛厄走进电梯。

　　大厅中，半层楼高的巨大婚礼蛋糕被厨师们推了进来，人们纷纷让出一条路。

　　总统闻人克看向婚礼上的新人玩丶偶，颇有些玩味地瞟了眼不远处的教皇，心情不错的和身旁的秘书长理岩道：“很般配，不是吗？”

　　理岩自然知道新娘曾是教皇的养女，附和地笑了笑。

　　“当然，这会是个很热闹的婚礼。”

　　婚礼蛋糕被推倒了餐台的正中央，吵闹的环境中没人听到里面轻微的滴滴声。

　　忽然天花板的灯光从内向外一层层灭掉，只剩最外边的一圈灯光时，灵活的灯头被调整着转动，全部照向壁画上方之前从未有人注意的一块空着的高台上。

　　薛厄攥着叶希的手，从电梯走出来，踏入高台前低声安慰道：“不用怕，你就当是场普通的婚礼，老实当一个吉祥物就好了。”

　　叶希嘴唇微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薛厄拉入了灯光范围，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由于集中这束灯光，几乎大厅中的所有客人的视线看过来，自然都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出现在高台上的新郎新娘。

　　比起从通缉令上对薛厄模样产生的刻板印象，亲眼看到这位年仅十四岁时便轻易搅动地下城风雨的青年，才意识到他的年轻英俊。

　　而站在薛厄身边的这位在今日前从未被人听说过名字的新娘，更是出乎意料和他的般配。

　　不同于‘叶希’这个名字，很多人在亲眼见到叶希后，立刻将她同神教的那位圣女联系到了一起。

　　叶希……夜希？

　　意味深长的目光纷纷转向黑暗中搜寻教皇的身影，想要看看那位会是何种表情。

　　薛厄高举双手用力呱唧了几下，明显特别开心，转头看向叶希的眼神中满是像个很远都能分辨出来的浓浓爱意。

　　“感谢各位纵容我的任性，来参加这场婚礼。”

　　“邀请仇人来参加这么喜庆的日子好像有些奇怪，不过我这么得意的时候，实在想让所有恨我的人都好好看看。”

　　“在这里，首先我要感谢一个人。”

　　薛厄动作夸张地抬起一只手，挥动着指向黑暗中。

　　一束光从高台上分了出来，照向站在客人中的教皇。

　　“向各位介绍下，这就是我的岳父……阿，不对，是前岳父，因为尊贵的教皇已经和我的爱人断绝关系了。”

　　“没有教皇的抚养，我也无法遇到我的爱人叶希，也许大家对请帖上的名字很陌生，不过神教的圣女希就一定很熟悉了。”

　　叶希猛地转头看向一脸笑嘻嘻的薛厄，她从未想过薛厄会当众指明她与神教的关系。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叶希知道她和薛厄都能对彼此下杀手，但她就是认为薛厄除了亲手杀她外，根本不会做其他伤害她的事。

　　但此时薛厄的行为不光告诉叶希，她的感觉错了，更如同狠狠的一巴掌抽在了她的脸上，嘲笑在这段日子里竟然因怀着婚礼成真的离谱幻想而没有对薛厄下手的她。

　　一时间大厅中的窃窃私语彻底不再压抑，仗着隐匿在黑暗中，肆无忌惮的看向暴露在灯光下的教皇。

　　闻人克欣赏着教皇难得铁青的脸色，更加听不进去高台上那个为爱痴狂模样的青年情绪外露的胡乱演讲。

　　他嘲讽地对理岩道：“这个疯子，还是和当年一样。”

　　话音刚落，高台上又分出一束光照在闻人克的身上，这回轮到闻人克的脸色变得铁青。

　　“当然还有这位……”薛厄露出一口白牙森然笑道：“公正无比的联合政府现任总统闻人克先生，没有你发布的通缉令，就没有我让人羡慕的身价，更没办法举办这么盛大的婚礼。”

　　人群中响起噗嗤噗嗤的低笑声，闻人克被光晃得眯起眼睛，根本无法分辨出黑暗中众人的表情。

　　薛厄想要羞辱的当然不只有这两人，如同一场表演，随着他的指挥，一束束光移动而出，照亮被点名的人的身上。

　　等薛厄如数家珍的感谢完这些人，抬起双手优雅的向前一甩。

　　“现在，婚礼开始！”

　　剩余的所有灯光全部从高台上移开照向了巨大的蛋糕。

　　薛厄抱住高台上转为黑暗的瞬间就要掏出银色左轮的叶希，亲了亲她的耳朵，低喃道：“小叶希，乖，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叶希紧咬牙关，眼眶有些发红。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巨大的婚礼蛋糕上，照着新人模样制作的一对玩丶偶开始伴随着响起的隐约旋转跳舞，一层层蛋糕边缘的拉住滋啦啦的亮起，闪烁出烟花似的光。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嘀嗒……嘀嗒……嘀嗒……

　　嘀……嘀……嘀……

　　嘀——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