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嵬[末世]》明日复歌

45、茉莉茉莉（下） 等我吧，记

　　少年将昏迷的茉莉抱到腿上，又掐人中又拍脸，还低头道茉莉的耳旁啊啊直叫。

　　茉莉感受到灵魂被拽了回来，对少年唤醒她的方式有些哭笑不得，但她没办法回应，连动动眼皮都做不到。

　　少年见始终无法将茉莉唤醒，有些苦恼地说：“至少告诉我你叫什么，不然给你立碑都不知道该怎么写。”

　　他叹了口气，仰头高声喊道：“凌大少爷，热闹看够了没有，再不过来收尸就要凉透了。”

　　踏、踏、踏……

　　缓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高大的身影逐渐出现在栏杆外。

　　高大男人手里举着一站有比普通荧光石光亮更加强烈的是石灯，照向牢房里。

　　“你没杀她，还救了她。”

　　“这很稀奇吗，我又不是什么杀人狂。”少年的将茉莉抱起来，走到锁链拉直的最大距离后放下。

　　勉强保持清醒的茉莉听到动静有些惊异，她没想到原来始终有人。

　　终于感受到活下去的希望，奄奄一息的最后一口气变得更加绵长。

　　少年放下茉莉后转身放回走，“你开门将这个小姑娘带走吧，放心，我说不会出去就不会出去。”

　　“我不会救她。”高大男人冷漠地说：“她杀了自己的丈夫，并且以残忍的方式烹饪吃掉，被送来天涯城后第二天就咬了一个囚犯，这样的人死有余辜。”

　　少年顿住脚步，转身望向男人耸耸肩道。

　　“看，这就是你，世界非黑即白，杀了人就是坏人，手段残忍就是大坏人，按照你的标准我就是超级大大大坏人，那你还来求我干什么。”

　　高大男人坦然道：“你更有价值，并且我知道过去你是情非得已，薛忘厄，你没有忘记的能力，如果不是……“

　　嗖——

　　破空声打断了高大男人的话，是少年将萤石掷了过来。

　　砰地一声高大男人被砸中上唇，踉跄地后退两步，鼻孔流出鲜血，嘴唇也肿了起来。

　　少年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凝。

　　“和你说过不要叫我那个名字，真以为戴着脚腕上的这个破玩意我就杀不了你吗？”

　　茉莉听高大男人说她死有余辜气的想骂人，随即听到‘薛忘厄’的名字，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对了，这个名字是……薛厄？

　　人形兵器，灾厄化身。

　　不是玩笑，也不是什么夸张的传颂。

　　而是他一个人，毁灭了一座城。

　　这件事大约发生在她被丈夫囚禁起来没多久，无法出门的她听丈夫说起过，还说通缉令贴的满大街都是。

　　只有她始终没机会出门看过通缉令的模样。

　　怪不得薛厄会问她怎么不认识他。

　　不过茉莉记得她被逮捕的时候还远远地看到街头巷尾有通缉令，如果薛厄在天涯城，又怎么会在外面被通缉呢。

　　高大男人捂着鼻子站直身，不气反笑，“你生气了，可你却没有杀我，为什么？我触怒你这个理由还不够？”

　　“薛忘厄薛忘厄薛忘厄，有能耐你就出来杀我啊！”

　　少年弯下腰，伸手去掰脚腕上束缚的粗重铁环。

　　他双臂用力到微微颤抖，像是掰苹果似得，嘎巴一声将铁环掰开。

　　“唉，说你胖怎么还喘上了，我还是第一次听道这种要求。”

　　已经骨瘦的少年拖动着扯断的锁链走到栏杆前，甩动锁链，直接将坚不可摧的栏杆砸断。

　　少年轻松走出牢房后呲牙笑道：“我会尽量让你死得安详。”

　　砰——

　　茉莉只听到剧烈的撞击声，再也坚持不住彻底昏死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经恢复了力气，坐起来发现她回到了原来的牢房里。

　　旁边躺着一排其他的囚犯，茉莉站起身走到栏杆旁，心有余悸地伸手碰了碰。

　　正常的栏杆没有给茉莉带来任何异样的感受。

　　次日狱卒亦如往常的来叫众囚犯起来干活，茉莉明明能感受到无论是狱卒还是囚犯，看她的眼神都有些诡异，但没有任何人提及她失踪的事，都竭力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劳作的日子亦如往常，只有稍许不同。

　　茉莉得知光头男和那天出现在她面前的几个人还有老头，全部都不见了，她可以问起才得知是在一场坍塌中意外去世了。

　　这个结果无法让茉莉相信，她不知道那天昏迷后少年和高大男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茉莉继续日复一日的劳作，虽然枯燥但不会再动其他心思。

　　与少年独处的时光使她沉淀下来，专注与挖土时挥动铲子的每一个动作，只为更贴近层层厚土外面叫做蓝星的星球。

　　夜晚躺在干草上她会在心里哼茉莉花，猜测那个叫薛厄的少年到低哼出来的哪个调子是对的。

　　不过也许哪个都不对。

　　一年多后的某天上午，茉莉睁开眼后看到凑近的笑眯眯大脸。

　　茉莉被吓了一跳，轻叫着慌忙向后躲闪。

　　“喂喂喂，我有那么吓人吗？”少年抬手捏着自己的脸颊摩擦，纳闷地歪头。

　　茉莉眨了眨眼睛，迟疑地问道：“你是……薛厄？”

　　眼前的薛厄虽然算不得胖，但比起曾经的骷髅模样可丰盈太多了。

　　薛厄显然非常满意茉莉能认出他来，呲牙开朗地笑道：“不是我还能有谁，我来邀请你加入我们。”

　　“你们？”茉莉有些疑惑。

　　薛厄点点头，忽地挺直脊背，表情严肃地听了几秒，伸手抓住茉莉就往外跑。

　　“有狱卒来了，快跟我走。”

　　茉莉的胳膊差点被薛厄拽脱节，她一路被拖拽着来到了那间漆黑的牢房里。

　　牢门已经不再上锁，茉莉对这间牢房的栏杆仍有些恐惧，但薛厄极为自然的推开牢门带着她进去。

　　薛厄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萤石，照亮前方站着的高大人影。

　　“薛忘厄，你在闹什么脾气？你跑过来就不知道提前说一声？”

　　愤怒的声音响起，茉莉看到高大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大步到薛厄身前训斥道。

　　“是我不同意你随便邀请人吗？人家修理工好心给你缝衣服，你居然居然告诉他咱们是新创建的自由军，还要请人加入，活该被人举报！”

　　“可是我很喜欢那个胖叔叔，心灵手巧。”薛厄重重地叹了口气，扯过茉莉展示，“不过我想到了她，老二你看这是谁，以后萝卜缨儿以后上厕所就有人陪了。”

　　茉莉被夹在两个大个子中间，弱小可怜又无助。

　　她……答应了吗？

　　明明是还没同意就没拉过来了吧。

　　而且听刚才这话的意思是薛厄组建了个自由军？

　　对自由军她还是知道的，那可是一群人人喊打的老鼠，要说地下城的百姓最厌恶的就是自由军了。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薛厄热情地问道。

　　“叫我茉莉就好。”茉莉干巴巴道，碍于薛厄的救命之恩，不好直接拒绝，于是温婉地问：“你们是自由军？”

　　被薛厄称为老二的男人对茉莉露出懂她的怜惜眼神，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

　　“你放心，我们和其他自由军不一样，我叫薛振，有事来找我，别找薛厄，会出乱子的。”

　　茉莉呐呐地点头，原本听薛振的声音怀疑她是曾经和薛厄说话的那个人，不过她当时没能睁开眼看清对方的模样，只记得薛厄称呼对方叫‘凌大少爷’，显然薛振这个名字与那个凌大少爷毫无关系。

　　而且她此时也没精力细想，成年男性的薛振靠近给她带来很大的不适，只是简单拍肩膀的动作几乎令她几欲作呕。

　　薛厄拉着茉莉将她从薛振的身边解救出来，往牢房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隧道走。

　　有薛振跟在后面，茉莉只能快步跟上。

　　离开天涯城一段距离后上了车，茉莉知道后悔也来不及了。

　　当晚茉莉躲开薛振单独找到薛厄。

　　“你还记得以前曾对我说过的话吗？”

　　薛厄负责守卫，靠抬脚搭在方向盘上打游戏。

　　他头也不抬道：“说的太多了，那句话？”

　　“蓝星。”茉莉抿了抿唇，“我想去蓝星。

　　“别想了，我都没去过。”薛厄将手机往旁边一扔，抬手指向漆黑的‘天空’，“在蓝星的晚上，能看到很多很多的星星，一闪一闪的，不光你想去，我也想去。”

　　茉莉有些失落，“没有办法吗？”

　　“有吧。”薛厄的眼睛转了转，“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茉莉问道。

　　“给我笑一个吧。”薛厄想了想道。

　　茉莉眼神微冷，她与薛厄算不得多熟悉，只是相视的经历比较特殊而已。

　　虽然记忆里薛厄还是个少年模样，但如今的薛厄不再骨瘦，变得更加高大，也更加像个成年男人。

　　她忽然觉得封闭的车厢内有些发闷，转身就要推开车门下车。

　　薛厄连忙将茉莉扯回来。

　　“走什么啊，我就觉得你笑起来应该会很好看。嘻……就这样的笑。”

　　茉莉回过头看到薛厄并没有露出她想象般的令人作呕的表情，而是正呲牙朝她露出极为夸张的灿烂笑容。

　　她微微一怔，被薛厄感染的嘴角不禁向上扬，露出许久未有过的浅淡而又真心的笑意。

　　“现在可以告诉我去蓝星的办法了吗？”

　　“可以。”薛厄捡起打游戏的手机对着茉莉的连连拍了好几下，“等我找到了就告诉你。”

　　茉莉被薛厄捉弄了，翘起的嘴角却丝毫没有落下。

　　她轻声道：“我等你。”

　　薛厄正低头翻看手机相册里刚拍下来的照片，闻言抬头看向茉莉。

　　“好，等我吧，记得多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