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天涯 距离地表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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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希回到圣教堂后直奔圣教堂的大殿，跪在圣像前闭眼祈祷，以求驱散心中的不安。
她认为自己是很平庸的人，长久以来在圣女中既算不得聪明，也算不得漂亮。
仿佛她的所有运气都用在两件事上，一个是出生后没多久被神教收养，另一个是被教皇选中成为养女。
但后者除了让她有了父亲，还使多了层教皇养女身份的她从原本的不起眼变成被总被人关注的状态。
能被教皇选中成为养女，一定很优秀吧？
凭什么被教皇看中的是她？
过高的期待目光始终充斥在她周围，直至成为十二圣女，叶希才喘了口气。
但叶希从遇到黎的事发现她放心的还是太早了。
长久以来她以为只需要努力渡过一年又一年的考核，熬到成为圣女就够了。
可如今她所有的一切，只是属于圣女这个身份，根本不属于她。
有一天她因触犯圣女教条被驱逐了，其他圣女们是不是也会像对待黎一般的对待她？
叶希陷入无法描述的恐慌和空虚。
天色转暗时叶希独自回到了居住的小院。
她让侍从回房休息，站在厨房门外许久，直至天彻底黑掉，才鼓起勇气推开门走进去。
打开灯后，初次捡到的厨房映入眼帘，叶希像小孩子似得这里摸摸，那里摸摸，然后笨拙的起锅烧油。
乳白色的方块油脂在锅里一点点融化，叶希紧张的看着，耳旁满是她砰砰的剧烈心跳声。
她看了眼整齐叠在桌子上的蒙眼白纱，等油彻底化开烧热后手上动作丝毫不稳的将洗好的青菜扔进了锅里。
菜叶上的水滴落入油中顷刻发出呲啦的声音，听在叶希耳中如爆炸一般，仿佛在宣告所有人厨房有个圣女违背了圣女教条。
这时候万一仆从听到声音过来查看，叶希就只有被除去圣女的神职，赶出圣教堂一个下场。
但叶希没有逃离，而是手中捏着锅铲，镇定的一下下翻炒，连抖都没抖一下。
她终于做了一件完全以自己的意志而产生的行动。
与圣女的身份无关，与养父无关，更与神教无关。
只是因为她想做而已。
叶希知道，如果她放弃了，就是对决定来到厨房的自己的否定，以后也不会再有胆子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等叶希坚持炒了一盘子烧焦的青菜后，抱着双臂蹲下身不断颤抖。
她真的违背圣女教条了。
叶希忽然明白了当年黎宁可受到神的厌弃也要回访大声念书的感觉。
因为她也有了想要让其他人看看自己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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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希比她想象的更轻松的混入了天涯城的囚犯之中。
这里的狱卒很少，对囚犯的具体模样并不关注，每天只有鞭子抽打着囚犯排队进入需要向上挖掘的隧道，甚至都不太关心囚犯有没有四处流窜。
叶希曾好奇过如果囚犯躲了起来怎么办，很快就发现狱卒将囚犯赶去干活后，会检查各个牢房，不需任何囚犯躲藏。
只有一个地方是个例外，那是叶希曾呆过的那件全黑的牢房，从没有任何狱卒进去。
这方便了叶希，她晚上睡在那间全黑的牢房里，白天进入不同的隧道接触不同的囚犯。
叶希花了一个星期也只是走了隧道的一部分，被各个城池送来的死刑犯全部在天涯城里，人数太多，丝毫不怕浪费人力的送进各种隧道里干活。
没人关心挖掘进度，因为一整天下来，能向上挖的厚度顶多只有一厘米，因为挖掘量的强制要求，更多的囚犯是挖了这边填那边，挖了那边填这边，周而复始。
叶希来天涯城除了寻找黎，还有对这个距离地表最近的地方的好奇。
见过之后她只有失望。
不怪囚犯挖掘的不用心，向上的冻土实在太硬了，而且这里之所以依靠萤石照亮，是因为很多工具到这里都会失灵。
这是一个连开枪的子弹都能偏移的地方。也许使人类无法回到地标的不光因为冻土的坚硬，还有这里诡异的磁场。
叶希每见到一个囚犯都会低声询问认不认识黎，大多都说不知道，有的会不怀好意的上下扫视她，提出和她单独聊聊。
遗憾的是叶希单独聊过后也没能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叶希一度以为黎并不在这里或者已经……去世了。
直至叶希亲眼见到了黎。
囚犯是没有条件洗澡的，久了叶希有些受不了，便偷偷潜入狱卒的集体宿舍，然后便在离开公共浴室时撞见了黎。
两年未见，黎的变化更大，叶希与黎擦肩而过时根本没认这个微胖的妇人是黎，她又走了很远才反应过来妇人脸上的五官稍微能看出黎的模样，跑回去堵住刚洗完澡出来的黎。
两人面面相窥，黎迅速从不可置信转为热情，拉着叶希的手将她带回家。
“希？你居然来找我了？天涯城很冷吧，你能来看我真让我太高兴了。”
叶希无措地被黎按到椅子上，看着黎忙前忙后的沏好热茶塞到她的手里，又给她裹上毯子。
比起上次见面略有疯癫模样截然不同，黎此时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浑身都洋溢着幸福。
叶希原本准备的话在见到黎后就放弃了，现在黎过得很好，她没必要再来打扰。
“嗯，见到你我也很高兴。”叶希放松下来，笑着说道。
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但黎能过得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黎絮絮叨叨的和叶希说起现在的狱卒丈夫，还有两个人被送到老人那里的孩子。
叶希耐心的听着，时不时点头，当黎问她的情况时，她短暂的迟疑后还是选择如实说了。
“我去年的时候接到大圣女的考核去追杀破嵬军的薛厄，但见过一些事后决定脱离神教，现在的我算是自由身了吧。”
黎之前将叶希当成和她一样被淘汰了，闻言不禁微微一愣，脸上笑意变得僵硬。
“原来你都成为十二圣女了啊。”
叶希察觉到黎的变化，心里微叹。
她见黎如今过得幸福，便忽略的曾经的事情对黎的影响。
再留下去只能徒增尴尬，叶希主动起身告辞。
“嗯，我已经耽搁太久，得先走了，继续留下会连累到你的。”
黎不自在的搓动手指，却没说什么，沉默地送叶希离开。
她关上门后颓然的将额头抵到门板上，紧咬牙关发出细微的呜咽。
当晚，黎的狱卒丈夫周春回家，一进门听到炒菜的声音。
周春惊讶地快步走进厨房，看到黎正拿锅盖格挡飞溅的油，艰难的往锅里扔菜。
“快给我。”周春连忙将黎拉开，主动接过锅铲边炒边道：“是不是饿坏了？怪我回来的晚，快点去洗洗吧。”
黎轻咬下唇，举起调料瓶递给丈夫。
“该放调料了吧？”
周春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是。”
他动作熟练的放调料继续翻炒，也不再赶黎出去，而是闲聊起来。
“上午在城外发现一辆摩托车，我还摸了一把，那摩托车别提多好气派了。”
“但上面的人都吓坏了，怀疑是有人潜进来要劫狱，让警戒起来，所以我才回来晚了。”
“半个月前不是关进来个自由军首领吗，叫什么军来着。”
“哦，对了，地煞军，听名字就凶得很，估计就是来劫他的。”
周春将菜拨进盘子里，美滋滋的嘿笑几声。
“你最近也少出门，毕竟你长得这么漂亮，万一碰到劫狱的人怎么办。”
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恍惚地问：“周春，你真的觉得我漂亮吗？”
“说的什么话！”周春扳起脸，“你曾经可是圣女，怎么可能不漂亮。”
黎自嘲道：“我已经被神厌弃，不再是圣女了，你觉得我漂亮又有什么用。”
“那是神眼瞎。”周春按着黎的肩膀推她出去到餐桌前压坐下，“我比神有眼光，圣女大人，快点吃饭吧。”
黎的目光始终随着周春移动，见周春返身又将菜和盛好的饭碗端上桌。
“差点忘了！”周春刚坐下就一拍脑门又跳了起来，从挂在墙上的外套衣兜里掏出一颗糖回来放到黎的手里。
“给，从老肖那扣来的，我都没舍得吃。”
黎攥紧拳头，感受着掌心的糖，还没吃到舌尖就已经尝到甜味了。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了出来。
周春惊慌的扔下筷子，到黎的面前蹲下身，抬手给她擦眼泪。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回来晚惹你生气了？那我也是没办法啊，别哭了，明天我想办法窜班，一定尽量早回来啊。”
黎拨开糖纸，用糖堵住周春的嘴，“周春，我们要个孩子吧。”
周春一僵，“真的？”
他连糖从嘴里掉出来都顾不得了，激动的抱起黎转圈。
“你终于愿意了？啊啊啊！”
黎搂紧周春的脖子，用力闭上眼睛。
她在神教时违背圣女教条，来到天涯城这个唯一没有神教信徒的地方，她却为自己重新套上圣女教条的束缚，抓着圣女的尊贵不肯放。
而叶希居然如此轻松的和她说放弃了圣女的身份。
这显着执念过深的她实在是太可笑了。
周春兴奋地转了几圈后有些犯晕，抱着黎一起跌到了床上。
四目相对间呼吸的节奏变了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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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希从黎的家出来后回到了那间漆黑的牢房，准备顺着隧道原路离开天涯城。
她一只脚踏入隧道时忽然想起还从未仔细看过这间牢房。
早在进入天涯城后她就发现了这里的特殊，所有的狱卒检查的时候都没来过，里面一个块萤石都没有，像是被刻意遗忘的角落，并且还有一条通往外面的隧道。
这几点都让叶希很在意，而天涯城又是如此敏_感的地方。
于是叶希从大氅里摸出萤石。
不同于其他监牢覆盖冻霜的黄土，叶希照亮后才发现这里的地面是黑褐色的，而墙壁则是黑黄混杂，像是涂抹的花纹，只是年头太多，斑驳的纹路分辨不出本来的模样。
叶希沿着墙壁一点点绕着监牢走，当她走到到一面墙的中间时忽然停住脚步，蹙眉将萤石贴近墙。
萤石微弱的光照亮黑褐墙壁上的划痕。
‘茉莉’
笔画复杂的两个字写的很大，更让叶希觉得熟悉的，是字迹旁边一朵画出来的小花。
曾经叶希见过一人随手画过。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天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