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嵬[末世]》明日复歌

35、退出 我已经不是

　　众人本来都吓得不轻，听到后面不知该不该信。

　　薛振不明所以，按着方和生的肩膀问他：“没事你哭什么？”

　　“我……”方和生手用力抹泪，擦得眼眶更红了，“我是太高兴了，刚才吓死我了，幸好王没事。”

　　这回众人放松下来。

　　“哈哈，到底是小孩子。”

　　薛振哭笑不得的捏了捏方和生的脸，“下面到底怎么回事。”

　　“王说明天启程，让大家都休息吧，铁板他就能打开，不用管。”说完方和生又偷偷扯了扯薛振的袖子。

　　薛振会意，扬声和众人传达了一遍，将方和生拉到一旁。

　　方和生靠到薛振的耳边说道：“王问井田怎么样了。”

　　薛振微微蹙眉，没想到会是这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方和生的眼睛。

　　“答案很重要吗？”

　　“我不知道。”方和生声音有些发抖，是在努力强压哭泣，他不安地说：“但我觉得，王好像打算不要我们了。”

　　薛振更加困惑，无论成功或者失败，薛厄都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方和生焦急的催促，“振哥，求求你告诉我，其他的王不让我说，别让他等了，他……”

　　方和生咬着牙不再说下去。

　　薛振抬手揉了揉额角，“这样，我先想想，你去找小万和刘妈，让他们分别拿点王爱吃的还有他喜欢的那件大氅，一会你一起给送下去。”

　　方和生点点头，跟着被叫过来的小万和刘妈走。

　　叶希走到薛振身边轻声问：“下面出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薛振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才麻烦，不应该这样。”

　　叶希撸起袖子，缓慢解开胳膊上的沉重护腕，望向四周道：“大家都很担心呢。”

　　薛振正一筹莫展，闻言抬起头。

　　刚才他拉着方和生单独说话算不得隐蔽，根本就是众人再给两人单独的空间。

　　独属于破嵬军中这种默契是在薛厄一次次的胡闹间培养出来的，清晰体现出薛厄在破嵬军中灵魂的作用。

　　无论多么担心，当方和生说没事，众人猜到是薛厄不让方和生说，便配合的表现出相信并退开。

　　薛振看向交头接耳的众人，苦涩的笑了笑。

　　“是啊，都很担心。”

　　他更想不明白方和生为什么会觉得薛厄要抛弃大家。

　　叶希将没戴回来多久的护腕重新扔到地上，砰砰的巨响吸引周围的视线。

　　她视而不见的走到那扇门前，拎起电锯进去。

　　薛振连忙跟过来，“你要干什么？”

　　“不知道薛厄和没和你说，我要离开破嵬军，他同意了。”

　　叶希高举电锯，拉开启动后发出震耳的响声。

　　她冷冽的声音穿透电锯的震动声一同传出来。

　　“我已经不是破嵬军了，才不会任由他胡闹。”

　　其他人都注意到叶希的异动，最初还以为是薛振让叶希继续割铁板，但却听叶希说要退出破嵬军。

　　怎么说退出的薛振刚回来，叶希又要退出了？

　　薛振已经反应过来。

　　不是破嵬军的叶希不用再听薛厄的了。

　　薛振深吸了口气，转过身背对着门。

　　他对众人道：“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王不是说好好休息吗，都睡吧。”

　　电锯割铁板滋啦啦的声响下，谁又能睡着，但众人慢半拍的明白过来，一个个的老实的转身回到打好的地铺旁。

　　很快方和生抱着衣服和吃的回来，叶希放下电锯暂时作息。

　　薛振拉住方和生，低声如实将井田的事和他说了遍。

　　方和生脸色发白，“王会失望的，我不能说。”

　　薛振抹开方和生脸上被汗水粘结的头发，露出他惊恐的小脸。

　　“和生，不要骗王。”薛振指了指双手撑着电锯休息时仍能看出杀气腾腾的叶希，“你放心，王要是敢抛弃我们，会有人砍他的。”

　　方和生眼睛一亮，满是信赖的望向叶希用力点头。

　　他从加入破嵬军后就一直见到叶希追着打薛厄，要是叶希一定可以说服薛厄。

　　方和生抱着包裹食物的大氅，先跑到叶希面前。

　　“小希姐，我等你。”

　　然后他才激动的跑进门里，先跳下去后接住薛镇帮忙扔下来的大氅。

　　叶希不知薛振和方和生说了什么，只觉得方和生的热情蛮突然的，

　　她没多想，休息的差不多后继续拎起电锯。

　　下面的房间中，方和生抱着包裹食物的大氅跑向薛厄。

　　当方和生跑近的时候，由于大氅的袖子掉下来，一不小心踩中将他绊倒。

　　方和生下意识想要护住食物，一侧身肩膀撞到地上，疼得他冒出了泪花。

　　坐在老板椅上的薛厄脚尖用力，转动椅子看过去，见方和生可怜的倒在地上，动也没动，而是被逗笑了。

　　“小和尚，加油起来，哈哈哈，要不你爬过来也行。”

　　“王……”方和生忍痛地喊道，跪着撑起身。

　　他将掉出来的食物重新用大氅包好，一个胳膊用不上力，就将大氅背在背上，一瘸一拐的走到薛厄面前。

　　“王，您饿了吗？我带了很多吃的下来，还有衣服，您冷不冷。”

　　方和生将大氅摊开，将食物搬出来后抖了抖大氅，盖到薛厄的腿上。

　　“王，很暖和吧。”

　　薛厄捏住大氅上的几根羽毛，嫌弃的拎起来贴近鼻子嗅了嗅。

　　“嘿，小和尚，装肉干的袋子破了吧，一股难闻的肉味儿。”

　　“是吗？”方和生惊慌的翻找，果然发现装肉干的袋子摔裂了。

　　他哭丧着脸道歉，“对不起，王，都是我太笨了。”

　　薛厄将大氅扔到地上，单手撑着下巴，“是啊，你太笨了，所以你要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方和生茫然的重复。

　　“嗯……怎么办呢，我想想。”薛厄仿佛很认真的提议，“你去死怎么样，这么笨，活着有什么用？”

　　方和生拨浪鼓似的用力摇头，“我不想死。”

　　薛厄生气般的冷哼了一声，“小和尚，明明是你问我怎么办，怎么又不听话了呢？”

　　“我不想死，但是……”方和生纠结的问，“王，你要让我死吗？”

　　薛厄直接掏出兜里的银色左轮。

　　“嗯，我让你死，赶紧去死吧，别在这碍眼了。”

　　方和生双手接过左轮，鼓起勇气举着左轮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哒……

　　轻微的扣动扳机的声音，没开保险的左轮抢口悄无声息。

　　方和生缓缓睁开眯紧的眼睛，加入破嵬军后他没少摸抢，但他太害怕了，一时间都忘了开保险的事。

　　于是他又哆哆嗦嗦的去开保险，重新笨拙的举起左轮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但这次，他已经失去了扣动扳机的勇气。

　　片刻后他哭着说：“王，我害怕。”

　　“你怎么能害怕呢。”薛厄伸手夺过左轮，滚热的手指烫的方和生一抖。

　　紧接着方和生感觉头皮一痛，就被薛厄揪着头发拎近。

　　方和生近距离看清薛厄，忍不住又要哭出来。

　　“王……呜呜呜……你杀了我吧，别生气了。”

　　薛厄歪头端详着他，嗤笑一声，松开手将方和生丢回地上。

　　“哭什么哭，多大个人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不哭了。”

　　方和生抽噎着，揉了揉发疼的头皮，跟没事人似得爬过去将大氅捡起来。

　　“王，我去把大氅上的肉味洗掉，你想吃什么，我先拿给你。”

　　薛厄咧嘴笑了，朝方和生招招手。

　　“过来。”

　　方和生缩了缩脖子，心里对薛厄已经有点惧怕，但这段时间以来的亲近更胜一筹，他还是抱着大氅来到薛厄面前。

　　薛厄伸手将方和生拎到腿上坐好，拿着大氅盖到他身上。

　　“冷不冷？”

　　方和生轻轻摇头，小声道：“不冷的。”

　　“哦，那你也要盖好。”薛厄不管不顾的用大氅将方和生裹住。

　　方和生顺从的等薛厄忙活完了，隔着大氅抱住他时才问道：“王，我问过振哥了。”

　　明明是薛厄让方和生问的，但他却并不感兴趣般地随意应道：“行，你说吧。”

　　方和生认真的转达薛振的话。

　　“井田的确是叛徒，现在就在外面的车里，他同意跟着振哥走，但是为了杀振哥，具体等您去了再问，还有，振哥说联合政府那面恢复联系了，长庚城的事也等您去了就和您说。”

　　薛厄撇撇嘴，“啧，这么多等我去了说，老二也爱耍滑头了。”

　　方和生小心翼翼地说：“王，那我们什么时候上去？”

　　薛厄打了个哈欠，“急什么，不是被封上了吗。”

　　他抱紧方和生，手指拨弄上面的羽毛。

　　“小和尚，你知道这上面的羽毛哪来的吗？”

　　方和生诚实的摇摇头。

　　“鸟，你没见过吧？”薛厄双手的拇指勾在一起，装成是鸟扇动手指飞啊飞，“地下城本不该有鸟的，但当年人类迁居到地下城时，嘿，有些人把这玩意也带了下来，就跟传家宝似的一代代的养，能收集来做个大氅真不容易。”

　　方和生想象不出来到底又多不容易，只是薛厄说什么他都点头。

　　薛厄也根本不管方和生能不能听懂，随意扯下来一根羽毛借着微弱亮光看。

　　“这件大氅耗费了很多羽毛，每跟羽毛我都能说出来是从那只鸟上揪下来的。”

　　“王，你好厉害。”方和生赞叹道。

　　薛厄轻哼一声，“还行吧，只是逛得地方多点，老二去的地方不比我少，喜欢到时候让他也想办法给你做一件。”

　　“不是，王，您居然记得每跟羽毛的来历，好厉害啊，我去年的事情都记不清了。”

　　方和生最苦恼的就是他已经快想不起父母的样子了。

　　薛厄忽然张嘴咬住方和生的腮帮子，不过却不同于之前上手的用力，只是用牙齿轻轻的磨。

　　本来方和生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随即逐渐放松，被咬的咯咯地笑。

　　“王，口水都流下来了。”

　　薛厄吸溜了一口，松开嘴道：“是小和尚的肉太香了。”

　　“王，你想吃什么，我去拿。”方和生舍不得从薛厄的腿下上来，抻着脖子问道。

　　虽然薛振让方和生去拿些薛厄爱吃的，但平时薛厄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喜好，都是有什么吃什么，也从不忌口。

　　于是小万就给方和生一样拿了一点。

　　薛厄向后一靠，“还不饿，你要饿了就去吃吧。”

　　方和生摇摇头，蜷缩进薛厄的怀里趴着。

　　“我也不饿，想在这里陪着王。”

　　薛厄抬手一下又一下地摸着方和生毛茸茸的脑袋，片刻后等方和生发出细小的呼噜声，也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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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希一个人忙碌到‘太阳’亮了，终于割开了能容纳她下午的缝隙。

　　她咬着手电筒跳下去，沿着楼梯往下走。

　　越往下走她越觉得寒冷，不同于上面人多的温暖，下面的寒非常生硬，明明没有风，却能冻近骨头里似得。

　　过了旋转楼梯后是一扇破损的门，随后便是被毁坏大半的开阔房间。

　　叶希忙活出来的热气已经散没了，搓了搓手臂，小心翼翼的用手电筒往里照，第一时间注意到中间方向的老板椅和上面的交叠人影。

　　她连忙小跑过去，焦急的喊道：“薛厄，你怎么样了？”

　　靠近后手电筒的光照向薛厄的脸，他难受的抬手挡住眼睛。

　　叶希看清薛厄的模样，忍不住后退一步，抬手捂住嘴。

　　一夜白头。

　　短短的一晚上没见，薛厄黑色的短发竟然变成了苍白色，在手电筒白光的照耀下如同没营养的枯草，使他像病入膏肓的病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