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梦想 当活着都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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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在公共盥洗室洗澡，浑身抹上泡沫时，外面就传来了压门把手的声音。
外面的人没开开门，用力砰砰砰地剧烈敲门，伴随着粗哑嗓音的吼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盥洗室的灯也被人从外面关了，里面陷入一片黑暗。
男人知道是住在二楼的那个哑巴，是个难缠的女人，长得有几分姿色，依靠卖身体过活。
这哑巴女人仗着姘头多，横行霸道，明明每层楼都有一个公共盥洗室，但她时常来一楼的公共盥洗室，并且要是她想用的时候盥洗室有人，就非得逼着里面的人出来才罢休。
男人低头吐掉嘴里的水，不耐烦道：“找死吗？快点把灯打开！”
外面骤然安静，两三秒后，有脚步声院里，盥洗室内的灯却没开。
男人在昏暗中冲掉身上的泡沫，擦干后套上衣服。
推开门，外面长长的走廊一览无遗，哑巴女人已经不见踪影。
男人鼻息重重的哼了一声，以前他是不敢和哑巴女人呛声的，但现在都是卖的，他可比来者不拒的哑巴女人高贵多了。
他哼着歌回家，将装着洗漱用品的篮子放到玄关处的鞋柜上，略带急切的向通往地下室的的小门奔去。
“老婆，我回来了。”
男人打开地下室的门，臭味从黑暗中铺面而来。
灯泡坏了吗，怎么这么黑。
男人疑惑地按动几下开关，灯毫无反应，他不想浪费时间去换灯泡，抬脚将门踹开到最大，借着光亮向蜷缩在床脚的模糊身影走去。
“老婆，喜欢我给你准备的大餐吗，我来喂你好不好。”
蜷缩的身影站了起来，带动锁链哗啦啦的响。
男人笑意更浓，当他走近时看到妻子扑过来时展开双臂迎接。
“这么想我——啊！！！”
锁链缠绕到他的颈部，与此同时恶臭的唇贴了过来。
亲密的交缠下，柔软鲜红的舌头与它的主人被迫分开。
叽咕叽咕……咕噜咕噜……
黑暗中，响起撕咬吞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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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明明那么臭，肉还挺嫩的。”茉莉笑嘻嘻道，回味的舔了舔唇角，“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肉了，烤起来滋滋冒油，其他男人也很臭，肉却没那么香。”
从那天起，茉莉见到所有男人都只能闻到臭味。
茉莉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气味毕竟是她主观臆想，当她分辨不出男女时，也分辨不出对方的味道，才会因为怀疑就不确定叶希的性别。
叶希安静的倾听，只抬手一下下轻抚茉莉的后背。
茉莉兴致高昂，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人。
“这回你明白他们为什么怕我了吧，加入破嵬军后我都不打算吃了，但在一次攻城的时候遇到了个不长眼的，嘻嘻，都是胆小鬼，就被吓成了这样。”
“呦，这是谁吐的，花儿还是小叶希，真丢人。”薛厄忽然从后面冒出来，挤到叶希和中间坐下。
茉莉憨笑着扑到薛厄的怀里，头埋到他的胸口蹭了蹭。“王，快来帮我熏走薛振那个王八蛋身上的臭味。”
“行啊。”薛厄勾住茉莉的肩膀，坏笑着展开另一只手臂搭在叶希的椅子上，“来，小叶希，还有这面给你抱。”
叶希撇撇嘴，注意到茉莉神色放松许多，没有教训薛厄。
没坐一会，小万跑过来找薛厄。
“王，陈阳和那个新来的沈静打起来了。”
“真没眼力见，没看到我左拥右抱呢吗。”薛厄不满地嘟囔着，还是站起来和小万离开。
叶希表情古怪的接住趴在薛厄身上就昏昏欲睡的茉莉，戳了戳她的脸。
“你不是说男人都臭吗，居然不嫌弃薛厄？”
茉莉迷迷糊糊的抬眼，疑惑地看叶希。
“王又不是男人。”
叶希瞪圆眼睛，慌乱的拿了瓶酒故作随意的喝，掩盖震惊的表情。
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秘密。
难道薛厄其实是女人。
唔，虽然有次薛厄发疯脱掉衣服，但的确还穿着内_裤，具体……她没好意思细看。
也许薛厄是个平胸硬妹？
短短的瞬间，叶希的思绪像脱缰的野马狂奔不止。
茉莉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的话有歧义，笑着抢过叶希手上的酒瓶补充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哈哈，我认识王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后来也根本没办法把他当男人。”
叶希总算停止脑海里想象的画面，故作镇静的咽下一口酒，反倒把自己抢到了。
这回轮到茉莉过来给叶希拍背，拍了几下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叶希平静下来，起身扶茉莉回房休息。
她离开茉莉的房间后，摸了摸兜里叠好的纸，脚步逐渐变得缓慢。
走到围栏旁，叶希看到空地上聚集的破嵬军，迟疑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叶希啊，你不能躲一辈子。”叶希喃喃自语，轻呼了一口气，随后对不远处的众人高声呼喊道：“薛厄！我有事找你！”
薛厄正在给陈阳和沈静当裁判。
破嵬军内部也不算是铁板一片，有人的地方就有纠纷。
地下城中城池之间人口流动很少，虽然每个成员都是薛厄途径各个城池时加入，大多数彼此都是第一见，但总有些旧相识会撞到一起。
陈阳和沈静便是，自从沈静加入后，陈阳就觉得他眼熟，趁着聚会主动过来套话，喝到一半便打了起来。
薛厄来了解缘由后，按照老规矩处理。
这时他听到叶希的喊声，看眼不远处站在二楼栏杆旁的叶希，转头对二人道：“我家小叶希叫我，陈阳你也打的差不多了，按规矩进行第二步吧。”
“我……我还没输……”鼻青脸肿的沈静双手撑地，摇摇晃晃地要爬起来。
金丝眼镜早在最初就被陈阳打坏了，他视线模糊的往传来薛厄声音的方向看，只能看清一片人，却不知薛厄已经走到另一旁拿起放在椅子上的风衣。
“眼镜你歇着吧，阳光可不是我，老实站着让你拿木仓指。”薛厄穿风衣时嘲讽道，又对陈阳说：“阳光，你给眼镜留口气。”
陈阳除了打坏的拳头在滴血，以及身上的旧伤，一点事都没有。
他提起沈静后笑嘻嘻应道：“好嘞，我亲自将他送到闵大夫那。”
薛厄摆了摆手，跑到楼边灵巧的跳到二楼，笑着上下打量叶希。
“啧啧，真稀奇，这么大声的喊我名，想我了？”
叶希抿直唇角，从兜里掏出叠好的纸递给薛厄。
“这是联合政府中秘密和神教来往的名单，以及……隐藏了密室的分教堂地址，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拿到密室里的东西公布出来。”
薛厄随手打开纸，掀起第一张名单后露出下面的手绘地图，扫了眼后团成个纸团，抬手抛接着玩。
“小叶希，你把神教的老本透给我，让我公布，这是在帮我还是害我？还嫌破嵬军的靶子不够多？”
“密室里除了武器什么都有，武器研究的密室圣教堂在，瞒着联合政府，轻易不会动用，所以你不用担心。”叶希垂下头避而不答，“我当众喊你，叛徒也许会我好奇我给你了什么东西，你可以利用，灯找到叛徒后……我要离开破嵬军。”
短暂的沉默后，薛厄接住纸团揣进兜里，漫不经心的应道。
“哦，没了？”
叶希咽了下口水，头垂的更低了，“没了。”
“知道了。”薛厄嗤笑一声，“我和老二已经确定叛徒的大概范围了，到时候用不用再给你开个欢送会？”
叶希微微蹙眉，抬头见薛厄依靠在栏杆边，心不在焉的向下面空地的众人望去，她咬了咬牙道：“不用。”
“行吧，没事那我走了。”薛厄按住栏杆就要跳下去。
叶希双拳紧握，在薛厄跳起来的瞬间忍不住扑过去一拳砸向他的脸。
“你这个混蛋。”
薛厄用脚勾住栏杆，躲闪着凌空一转又跳了回来，落地后瞪大眼睛望向叶希。
“小叶希，你还没离开破嵬军呢，怎么我也算是你的老大吧，居然说动手就动手……诶诶……”
“闭嘴！”叶希憋气道。
虽然她早就能感受到薛厄说喜欢她并没有多少认真，但她要走了薛厄竟然没有丝毫挽留或者不舍。
至少……开玩笑地说几句也好啊。
叶希连鞭子都抽了出来，挥动鞭子缠住薛厄的腿用力一拽。
薛厄疾走了两步反过来抓住鞭子，口中仍不消停的叨叨。
“小叶希是临走前不想留遗憾吗，哇，你没少偷偷练私功啊。”
“打你不用练私功。”叶希已经许久没对薛厄下死手，见薛厄仍用余力说话，动手越发的毫不留情。
纠缠几个回合，薛厄掐住叶希的手腕，一个过肩将她摔到地上，顺势压住。
“怎么？”薛厄笑嘻嘻地俯身将脸贴近，“舍不得我了？”
叶希偏开头，“相处大半年，就是条狗也能有感情了。”
“那我肯定比狗强啊。这是承认对我有感情啦。”薛厄得寸进尺的贴的更近，“小叶希，不走好不好？”
“好啊。”叶希转头与薛厄对视，“破嵬军的老大让我来做。”
薛厄凝视叶希的眼睛，挑眉道：“认真的？”
“当然，薛厄，我知道你带着破嵬军东奔西走在做什么，你骂碧水城的城主带着全城人去送死，可是你和他又有什么区别？”叶希嘲讽的笑了笑，“对了，还是有区别的，破嵬军的大家都是自愿的，毕竟加入破嵬军的唯一要求就是服从，哪怕你要做的事称得上伟大，但我依旧不认同你。”
“伟大？”薛厄松开叶希，撑身坐在一旁低笑道：“你说我要做什么？”
叶希躺在地上，抬起手臂用手指扩了一小块‘天空’
“碧水城时薛镇说你炸过地表，找到白房子实验室是收集器材，应该就在你平时呆的第二辆车的车厢里吧，那也是你在路上睡觉的地方，的确没有比你身边更安全的了，但我刚来时闯进去过几次，有注意到，是重型武器的雏形。”
“联系到一起不难猜，你是想要炸开地表吧，呵，多伟大，回到地表生活可是全人类的梦想，但你不能不管不顾，联合政府为什么拦着你？神教为什么拦着你？有私心，难道就没有其他考量，我不完全认同他们，我也不完全认同你。”
叶希放下手，紧握成拳。
“薛厄，地下城已经六百年了，上不去地面难道是不想吗？冻土层有多厚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就算你做好了牺牲破嵬军炸开地表的方法，但随后引起的连环坍塌呢，挖了这么多年四通八达的地下城啊，连个安全的地方都没有了，你这是带着所有人去死。”
“如果答应我将神教在分教堂的密室中的东西公布出去，我就带你去圣教堂的秘密研究所。”
“得利的普通人能在各个城池掀起改革，有了自保的能力，而破嵬军会成为神教的靶子，需要东躲西藏很久。”
“但神教的秘密研究就会有你需要的破坏性武器，不需要你再四处搜寻隐藏的白箱子实验室，我在害你，也在帮你。”
“薛厄，你怎么选？”
“我什么都不选，小叶希。”薛厄拍开叶希边说边挥舞的小拳头，“因为你全都猜错了。”
叶希一愣，连忙坐起身望向薛厄，“不对？那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薛厄笑了笑，“你猜测的根据就错了，炸开地表是全人类的梦想？难道你一个人就要代表全人类吗？”
叶希耐着性子反驳，“怎么不是，出生在地下城没得选，当然梦想在有生之年能回到地表。”
“梦想，太大太空了，当活着都成艰难，还想个屁。”薛厄抬手戳在叶希的额头，“地下城的人大多数连梦想这个想法都不会有，只知道做梦。”
“不信你找来一个从小吃不饱饭的小孩，给她一颗糖，问问她梦想，她一定会告诉你希望以后有吃不完的糖。”
“全人类的梦想都是回到地表？会这么想的只有从小衣食无忧的你。”
叶希回忆起在角宿城见过的那个捡地上包子吃的小男孩以及大着胆子从薛厄手上抢下棒棒糖的小女孩。
当眼前最危急的需求是吃饱饭，谁又会去想遥远的地表上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她难堪的意识到薛厄说的是对的。
薛厄仰头看向‘天空’。
“叶希，你体会过坚持和放弃都同样绝望的境地吗？至今最艰难的抉择是什么？”
叶希努力打起精神想要回答，薛厄却自顾自的继续说。
“让我来猜猜，是不是放弃对神的信仰？”
薛厄跳起来夸张的捂住胸口，
“哇，你真厉害，一定经过非常非常痛苦的心理斗争吧？”
“那可是你从出生起就被教导信仰的神啊，神教的拜功怎么念来着，啊，全知全能的暗夜神啊，仁慈的胸怀为我指引方向，让我知道明天出门先迈哪只脚比较好，哈哈。”
“闭嘴！”叶希怒斥道。
没有信仰的人是无法理解她放弃信仰时的痛苦，哪怕她已经背弃了神，听到薛厄诋毁神依旧难以忍受。
薛厄耸耸肩，“看，这就不舒服了，从天上下凡来的小仙女，真以为在各个城池逛一圈就看清民间疾苦了，其实这才哪到哪。”
“你除了难受又有什么，难受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再然后呢？”
“你坚持住了自己，失去了信仰，收获了自由，真爽快是不是？”
“坚持不住呢？顶多回神教继续你每天三遍的祈祷呗。”
“叶希，你想没想过，这个过程你失去了什么？”
叶希咬着牙道：“我失去了……很多……”
她失去的是家人，是朋友，是人生前二十年所有熟悉的一切，更是将她的人生全部否定推翻重来。
但她知道薛厄指的是什么。
那是被逼到没有退路的绝境，是生命最基本需求都无法满足的苦苦挣扎。
与之相比，她的失去的确有太多的余地，就算是现在，她退缩了依旧能回到神教。
薛厄蹲下身拍拍叶希的肩膀，认真地劝道。
“叶希，你要走我当然不拦你，回神教吧，离了神教，又离了破嵬军，你什么都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梦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