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嵬[末世]》明日复歌

17、哥哥 哥哥很好，

　　“我知道。”

　　“而且执光城还有个对我比较麻烦的人，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绕着执光城走。”

　　许风没有想到，再见到薛厄能如此唠家常一般的平静说话。

　　他浑身都痛，两条胳膊疼的发麻，身上一道道伤口都在冲击着他的神经，呼吸间肺部针扎一般的疼。

　　明明从内到外没有一处好受的敌方，但奇异的，他扯动干裂从唇_瓣，哪怕疼也想要笑出来。

　　“赫赫……呼……真丢人，哈哈……”

　　许风仰身靠在钢管上，耷拉着眼皮，半隐半露的瞳孔扩散放空。

　　“要是当初……没有再去找你们……该多好。”

　　“也不会被人盯上……一会到执光城就……”

　　许风已经感受不到双臂，也许是断了，艰难的动了动上身，嗓音嘶哑。

　　“小双……从小就比我聪明……爹妈去世的早，我觉得……我比她早出生就该照顾她，赫赫……其实是我离不开她，也是我害了她，”

　　当年投奔破嵬军，面对薛厄莫名其妙的出手，许风整个人都是蒙的，但小双偷偷朝他眨了眨眼睛，等破嵬军离开后才坐起来。

　　“哥！我没事，我们走吧。”

　　“不行！”许风咬牙道：“不能就这么算了。”

　　许风对破嵬军的滤镜彻底碎了，甚至因爱生恨，想要从另一个角度达到自己的目的。

　　既然破嵬军是一群没有下限的恶徒，那用来当他们兄妹的垫脚石就再合适不过。

　　这回兄妹俩有备而来，专门搞来辆小货车，径直开到破嵬军的营地旁，下车后开始给破嵬军众人分发礼物。

　　礼物是并不贵重的手套、袜子、玩具娃娃之类的小东西，都能看出是手工制作。

　　兄妹俩相貌出色，许风见人先笑，许双羞涩点，但时不时大胆上前的模样配上微红的脸颊，也让人不好苛责。

　　兄妹俩不说要加入破嵬军了，表示只想跟着长长见识，依靠厚脸皮成功留了下来。

　　风是一种自然现像，被困在地下城中的人从未感受到真正的风。

　　但许风的到来，让破嵬军的人体会到了一把什么叫春风般的温暖。

　　许风的性格风风火火，待人热心，有什么事都凑上来帮忙。

　　许双含蓄内敛些，但无疑是那种最乖巧招人疼的性格。

　　没过多久，越来越多的人和兄妹俩玩得好，就连茉莉看在许风那张和许双相似的脸都态度温和几分。

　　唯一让许风不满的，就那就是薛厄自始至终都对许家兄妹俩极为冷淡。

　　这段时间许风已经看出来了，外面盛传的破嵬军首领薛厄其实根本不怎么管事，日常里还是薛振做主的多。

　　彼时薛厄刚十六岁，比许风还小一岁，还是个少年模样，抽条的个子刚好赶上薛振，但肩膀瘦弱许多，看起来根本不如高大成熟的薛振能镇得住人。

　　可就是这个没正形还不爱管事的首领，却是整个破嵬军中，兄妹俩唯一啃不下来的那个。

　　许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在一次刚抢劫完城池后的安营，许风在丰盛的庆祝晚餐上主动开口。

　　“这段日子我和妹妹什么样，大家也都熟了，始终叫我俩当外人也不是个事。”

　　“咱们破嵬军几十人，每个都是精英里的精英，就算薛厄厉害，但也不能什么事都是他一言堂吧。”

　　“投票怎么样，很多城池嚷嚷着搞民主搞不起来，咱们破嵬军可是自由军诶，总不能比那些城主更加独裁吧。”

　　许风说话时就一个劲儿的拿眼睛扫薛振，其意味不言而喻。

　　薛振被眼神扫的次数太多了，叹了口气。

　　“许风，我来送你们兄妹走吧。”

　　“别啊。”拒绝的却是薛厄，他笑嘻嘻地将薛振按回座位，老二，许风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得上你去送，再说今天我这个恶人还没当够呢，怎么能轻易送他走。”

　　薛厄收起笑，只余薄唇始终自带的微翘弧度，不去看许风，冷冷的眼眸去扫视所有人。

　　“刚才许风说投票，有人愿意吗？”

　　刚开席的饭桌逐渐安静下来，众人都纷纷放下筷子活刀叉，表情僵硬的垂下头，气氛开始凝固。

　　许风忍不住高声道：“薛厄，你这是威胁！这么怕我加入吗？也对，你在养狗，只要听话的狗，是不是看我们兄妹不听话就不敢要我们，怕我们带动其他人。”

　　话音未落，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倒吸冷气，都没想到许风居然这么敢说，许双关切的去扯哥哥的衣角。

　　许风说完后才意识到他一激动就把内心深处的想法说了出来，咬咬牙只能豁出去了。

　　他想加入自由军是有自己的目的，但接触到破嵬军后又变得迟疑。

　　如果破嵬军愿意接纳他，他也愿意放弃当初的想法，好好的留下来。

　　可偏偏薛厄始终不愿接受他们兄妹。

　　外面盛传的名声许风都知道，不否认从个人实力上，薛厄是许风见过的最厉害的人，甚至厉害到没人能在薛厄身后排第二。

　　但那又如何，薛厄再强也是一个人，拳头不可能镇压的了所有人，不然也不会在如此高压下每年依旧有那么多城池在闹了。

　　诺大的房间只有薛厄一个人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最终缓缓停在了许风的面前。

　　许风看到薛厄向他走来，下意识闭上眼睛，没看到不少人抬起头露出偷笑的神情。

　　许双注意到了，仰起头仍有些紧张的看向薛厄。

　　薛厄俯身双手撑着膝盖，与许双平时。

　　“有这么个没脑子的哥哥，平时很辛苦吧。”

　　许双表情空白了一瞬，眼睛一亮，继而不好意思的摇摇头。

　　“哥哥很好，做什么都特别有冲劲儿，只要能跟着他我就特别安心。”

　　“这样啊。”薛厄凑近了一点，仔细端详许双黝黑透亮的双眼，“那你以后跟着我好不好，你哥哥肯定没法要，但你也许可以留下。”

　　许风茫然的睁开眼，看向聊天的薛厄与许双。

　　他是谁？他在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他是对破嵬军的首领大吼大叫了吧，而且说了可以算是挑拨破嵬军中的话。

　　怎么……薛厄没有对他动手？还对他妹妹提出了邀请？

　　许风见许双脸上升起思索的神情，好似真的在考虑薛厄的提议，他心中升起危机感。

　　他明白了！

　　如果薛厄真对他出手了，那么薛厄就是心虚，反而变相印证了薛厄把破嵬军中的人当听话的狗。

　　所以薛厄才故作大度的没有对他动手，而是去离间许双，从内部瓦解他们兄妹。

　　许风判断出薛厄不敢对他动手，胆子瞬间肥了起来，伸手去扯妹妹肩膀的衣服。

　　“小双，你不要被薛厄骗了，他现在不敢对我……“

　　砰——

　　薛厄抬手一拳砸向许风的鼻子，鲜血向上方飙去，又溅落到已经轰然倒地的许风身上。

　　“不用管他。”薛厄不在意的收回手，继续等许双的回答。

　　许双可怜地看了自家老哥一眼，斟酌地问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这么难忽悠啊。”薛厄苦恼的直起身，抬手胡乱抓住了两下头发。

　　他皱起脸问：“懂了吗？”

　　许双疑惑地蹙眉，盯着薛厄许久，久到餐桌上已经有人忍不住开始吃东西，她忽然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薛厄耸耸肩，拿起筷子扔向不远处的一个人，“喂，老大没发话不许偷吃。”

　　“我负荆请罪。”被打中的那人搞怪的将筷子插到后脖子的领口，开始明目张胆的吃，其他人也不再遮掩。

　　许双望向嬉笑的众人，仿佛没人在意薛厄刚才和她的对话。

　　她垂下眼，“我知道了，我会劝哥哥回去。”

　　当许风醒来时，发现他和许双独自留在原地，而破嵬军早已经不知踪影。

　　“嘶，怎么回事。”许风捂着仍有些发酸的鼻子。

　　许双抱着破嵬军留在他们兄妹的硕大背包道：“哥，我们回家吧，我想奶奶了。”

　　“凭什么！”许风不悦的坐直，“耽搁了这么久就这么白费了？”

　　“那去投奔其他自由军。”

　　“不行，我就觉得破嵬军好。”

　　许双打开背包，拿出一袋肉干拆开，吃了一小口才道：“并不好，我们和破嵬军……根本不是一路人。”

　　许风追问妹妹这话的意思，但许双坚决不再透露。

　　最终兄妹俩回到了执光城，刚一进城就被人抓了起来。

　　因为两个人被怀疑勾结破嵬军。

　　许风跟着破嵬军的那段时间，也杀过人，受过伤。

　　但这受伤和被严刑拷打不一样，许风没坚持多久就全都说了。

　　等兄妹俩被放出来时，许风看到伤的更重的许双对他露出失望的眼神。

　　“哥，你……”许双摇摇头，没再说什么，推开要搀扶她的许风，一瘸一拐的独自离开。

　　从小到大便焦不离孟的许家兄妹俩分开，许双不再理会许风。

　　许风心里憋着气，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只是说些在破嵬军中的经历而已，兄妹俩连加入都没有，何谈背叛。

　　气消了后许风又去哄许双，但许双好似铁了心的不想理会许风。

　　几次下来，许风也就不去妹妹那讨人嫌了，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许风以为他们兄妹已经和破嵬军再无关系，却不知有人将他们当成鱼饵盯着。

　　直至该收网的时候，鱼饵也被毫不留情的拽出来。

　　许风再次被抓起来，看到身旁妹妹也在。

　　他望向面前曾经拷问过他的薛所长，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能说的当年我都说了，你还抓我们干什么？”

　　薛柏肃一脸遗憾的摇摇头，“你的确很配合，但是你的妹妹似乎隐藏了很大的秘密啊。”

　　他端坐在两人面前，摆手命令研究员从桌上拿出各种拷问的工具。

　　“许小姐，是时候考验你们兄妹的感情了，到底是外人重要，还是你的哥哥重要？”

　　许双抿唇不言，视线始终下垂盯着地面，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感觉。

　　当年薛柏肃对许双拷问过，知道这些手段对她没用，但相反，许风是个软骨头。

　　果然很快许风就痛哭流涕，或是哭求或是怒骂让许双赶紧说。

　　许双好似把自己封闭起来，只有眼角流出来的一滴泪暴露了她的情绪。

　　薛柏肃被许风吵得不耐烦，深吸一口气走到许双面前。

　　“许双，你难道就忍心看着你的哥哥痛苦下去吗？我觉得我是个仁慈的人，只要你告诉我，当年薛厄给你的东西你到底放到哪里了，我们拿到手就立刻放了你们。”

　　薛柏肃始终盯着许双，注意到许双虽然面色未变，但瞳孔轻微的瑟缩了一下，他不禁露出笑容。

　　“是不是没想到我知道的这么清楚，可惜最近才查到，不然上次就不会放你离开。”

　　许风疼得眼前发黑，恍惚间听清薛柏肃的话，立刻求道：“小双……你就给他们吧。”

　　许双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哥哥，眼泪彻底止不住不断地流出来。

　　“我说。”她低低的说道：“但要先松开我和我哥。”

　　“可以。”薛柏肃也不怕两个人再耍什么花样。

　　很快兄妹俩被松开，许双到许风面前，啪地给了许风一个巴掌。

　　“我没你这个哥哥！”

　　许风原还歉疚妹妹为了救他而要交出好似很重要的东西，但这一巴掌瞬间把歉疚打散。

　　“我还没你这个妹妹呢！”许风捂着脸吼道：“破嵬军那群外人难道比我都重要，挨打得不是你，你当然能够云淡风轻的在这说风凉话。”

　　许双身形晃了晃，一脸痛苦。

　　许风心虚的垂下头，他想起这次薛柏肃虽然没打许双，但当年兄妹俩被抓住后，许双的伤可比他重多了，并且那次许双什么都没说。

　　兄妹俩对峙着，许双不说话，许风也心虚的不知说什么好。

　　薛柏肃幸灾乐祸的看着许双一脸痛苦，再痛苦又如何，还不是得把东西乖乖教出来。

　　忽然薛柏肃注意到许双的喉咙好似再不断的吞咽，意识到不对。

　　“你做了什么？”

　　许风抬起头，看到许双的唇角溢出鲜血。

　　许风下意识接住倒下的许双，更多血从许双的嘴里溢出来。

　　薛柏肃叫来医生给许双救治，许风茫然的看着医生将许双抢走。

　　医生检查完后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为了咬到血管，舌头全都咬烂了，当着你们的面都没人发现吗？”

　　许风跌坐在地上，目光发直的看向薛柏肃揪着许双的衣领怒吼发泄。

　　薛柏肃喘着粗气，大步走到许风面前。

　　“那你说！你妹妹敢死，肯定把东西藏好了，你好好想想在哪里！”

　　许风视线慢半拍的移动到薛柏肃气红了的脸上，笑了下。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你说的薛厄，也没见过破嵬军。”

　　薛柏肃一拳砸到许风的脸上，又往倒地的许风身上补了几脚。

　　“妈的，你也想学你妹当硬骨头，有那个能耐吗？”

　　许风喉间滚动，望着妹妹已经降温的尸体

　　“我真的不知道，薛厄是谁？我没见过，妹妹……我也没有……我……”

　　许风转头将额头抵在地面，咬着牙恶狠狠道。

　　“我不配当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