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急中生智（三） 她的话已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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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清洲城的天守阁。
晨曦似乎没有完全照到这片土地，一切还沉寂在朦胧中。
“猴子！马！”一个低沉的命令声打破了这个沉静，信长正迈着快而有力的步子向马厩走去。他面无表情，宛如什么也未曾发生一般，照例准备完成他每日骑马的日课。见藤吉郎没有牵马出来，脸有些发青，大喊：“猴子！”
“木下大人不在！”一个娇美的声音从马厩里传出，随后，一位妙龄少女牵着一匹马走了出来。她身着红色骑装，柳眉薄唇，粉红的面容显得光彩夺目，她微笑着看着有些恼怒的信长道：“今日就由阿市陪兄长大人骑马吧！”
他脸色稍缓和，走进马厩一面牵马一面问她：“猴子呢？”
“阿市不知，只听人说木下大人昨日巳时慌张的跑出城去，直到晚上也未见回来，不知去了哪里！”她顿一下，柔声问：“不知兄长大人今日的目的地是哪里？”
他笑了笑：“你定！”
她若有所思道：“荒子城！”
信长一听，脸上的笑容顿失。他阴沉着脸，牵着疾风（马的名字，信长有十二匹马，这只是其中之一。）径直走出马厩，阿市心里一紧，急忙俯首，低声道：“兄长大人息怒，阿市多嘴了！”
信长命守卫打开大门，便和阿市骑着马走出天守阁。
一出门，他便看到若歌和藤吉郎并排跪在门口。
若歌的头上落上了一片被吹落的红叶，深秋的晨风让跪在那里的她瑟瑟发抖，冷风中的她显得十分单薄。
若歌看到信长后，有一种想拔腿就逃的冲劲，之前的勇气立刻减半。他那幽遂而冰冷的眼神让她感觉比晨风凛冽，虽说他目光看似平静，但隐约透出一股欲杀人于无形的寒意。可她深知不能逃走，自己是为利家来的，无论结果如何，在未完成使命前，她决不离开。
藤吉郎早已双手俯倒在地，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他不敢看信长的眼神，经过多年的服侍，他早能猜出信长现在的神情。
阿市坐在马背上，看看她的兄长信长，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若歌，眼神露出了难以捉摸之情，是对她勇气的佩服？还是对她命运的担忧？无人说得清。
信长看着她，冷冷地问：“柳若歌，你来干什么？”
若歌有些胆怯，不知如何开口。
他眉头一皱，阴下脸来，把头转向藤吉郎，对他厉声道：“猴子！”
“在！”藤吉郎把头低得更低，急忙回应。
“别以为她来就能改变什么！”他吼道，面色狂怒。
藤吉郎微抬头，紧张地道：“不是，是若歌姑娘执意要来！”
“是嘛！”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若歌，闷声道：“你要说什么？”她紧张地望着他，因紧张而沉默不语。他有些不耐心，厉声追问：“你有话对我说吧！”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刚要说出的话又被吞了回去。为什么说不出来？若歌双手紧握，却无法开口，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没用。
信长看看她，嘴角露出讽刺的一笑，转头对阿市道：“阿市，去热田！”
“是！”
两人正要扬鞭而去。
一直僵硬的若歌看到他们要离开，猛得站起身。她快步上前，紧紧地抓住信长的僵绳，高声道：“求您对利家网开一面！”
他一愣压抑着怒火，低声道：“你敢忤逆我？”
“求您放了他。”她把它抓得更紧，尽管很害怕，但她眼中却透露着坚决。
他怒吼：“放肆！”接着他扬起马鞭，重重地抽在她的身上。
一鞭下去，若歌顿时痛得头晕眼花，她从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冷酷的人。现在的信长和当时在荒子城时完全不同，若不是相貌，她真不相信会是同一个人，难道真和利昌所说的一样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吗？难道自己就要葬身于此吗？也许注定是一死。若歌这么想着，心倒也放宽了。她强忍着痛，坚定地望着他，他一愣，直直地盯着她，神情有所放松。
出乎意料，信长竟没有再抽第二鞭，他面色没有方才那样狂怒，放下马鞭低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请您听我说几句话！”她轻声道，手仍旧没有松开马僵绳，身上越痛，她就抓得越紧，仿佛要把痛释放在僵绳上。
他冷笑：“你就不怕我真灭你九族？！”
她望着冷酷的他，镇定的道：“我父母双亡，又无兄弟姐妹，家也早已破败，我就是九族。”
他狂妄地笑道：“看在你不怕死的份上，给你个说服我的机会！”信长满脸的难以置信，他猜不出一个女子有如此大的胆量，他更不相信自己会被一个女子说服。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缓缓地说道：“您为何痛恨利家杀害阿弥呢？”
他低沉地道：“什阿弥是父亲大人的侧室所生。”
“什阿弥被杀，您很痛心。可是，前田一家人一向恪尽职守，兢兢业业，他们已经把全部心血播洒在事业和尽忠上，您难道忍心看到利昌大人承受失子之痛，利久大人承受失去弟弟的手足之痛吗？”
信长抿着双唇，目光冰冷，一言不发。
她继续道：“我知道您对什阿弥的情意，可您不是也很器重利家吗？”她感到他身子微颤一下，“利家尽忠尽职，您的命令他不可能不从，可人死不能复生，您已失去一位心腹，就不要再失去利家了。您现在只是一时生气而下达死命，可事后您会因失去他而后悔。”
他挑了挑眉，瞅着她闷声道：“你说我会后悔？”
“是！”若歌点头，继续道：“利家对我说过，他要守住荒子城这片领土，要永远的为您尽忠。与其让他这样死，不如放他一条生路，让他奋战在沙场，更好的为您尽忠，这才是他的宿命！”她说完后，紧张地观察着信长的反应。
“尽忠啊！”他长叹一声，眼神捉摸不透。
她的话已说完，她的生死，利家的生死就要在这一瞬间决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急中生智（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