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女人有奇迹

2、你不配当我父亲！ 父亲打破誓

　　第二章再次酗酒父女决裂
　　“不是要你不要喝酒的吗？你才生的大病呀，你又忘了？！”武锦怒目圆睁，“你当真不配当我的爸爸！你不配！”
　　“我们本来就没有关系！”武峰脸上漫过一丝心酸，“哪怕我死了，都不要你回！”
　　表情隔着电话，所以武锦没有看见，再一次，父女两不欢而散。
　　“我不是嘱咐你了吗，要你看着爸爸，不让他喝酒，你是怎么回事？”
　　武航脸上闪过一丝玩味，慢吞吞道“鱼塘上都是力气活，但是他年纪大了，有些活已经干不动了，身上疼，所以喝些酒麻醉一下自己也是可以的。”
　　“你放屁！他刚生的大病啊!身体还能像这样瞎搞？！”武锦怒极，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似乎还不解气，武锦把电话转拨给了妈妈：“是你让爸爸喝的酒吗？你糊涂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人，固执起来谁又劝得住.....”赵芬讷讷地说。
　　武锦长叹一声，恍惚起来。她知道不幸即将降临，可是她再也无法力挽狂澜了。
　　武锦那时孕反挺严重的，索性辞了工作，在婆家养胎。但一直吃面食，就特别馋家乡的食物，热干面、藕塘炖排骨、粉蒸肉、鲤鱼子还有菜苔等。且气归气，家还是要回的。
　　武航又一再劝阻，说父母都十分挂念。虽有一些忐忑，武锦还是欢欢喜喜地回了家。但后来发生的事就像是兜头泼了一碰冷水，有多大希望，便多么失望。
　　那时武锦单纯地以为她怀孕了，父母会有所改变。回到家武锦甚至有时候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他们可能忘了武锦是一个孕妇，或者他们记得，但只是不在意罢了。
　　武峰连日地喝酒，早上邀朋引伴地喝酒，或是一个人独酌，也要喝上八两。中午在鱼塘那边吃一顿，到了下午，在家里漏个面，又出去醉生梦死，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
　　终日酗酒的武峰有一天破天荒地回来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颐指气使女儿做事，武锦慌忙不迭地答应着。一会儿做这个，一会做那个，武峰似乎看不得女儿闲着，哪怕她怀着孕。
　　阳台堆了很多纸箱子，长年没人管布满了灰尘和蛛丝，甚至有霉点。武峰命令武锦去踩箱子，瘪了摞起来好卖钱。
　　武锦错愕了一瞬，连忙说：“好...好....马上弄....”然后背过身去，心情糟糕到极点。
　　彼时，武锦的肚子已经六个多月了，弯一下腰很吃力，更遑论踩什么箱子。武锦扶着肚子，慢慢地弯下身子，一个一个地踩箱子。一个箱子里突然跑出一个蜘蛛，武锦被吓了一跳，隐忍的泪终是落了下来，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她不敢哭出声，一只手用力扶着墙，一手默默地拭泪，但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完，她知道自己的情绪崩了，但她控制不住。
　　武锦擦干了泪，她知道有些话必须今天说清楚。她从阳台走了出来，对着武峰一字一句道：“这么多年，你们有把我当女儿吗？”
　　武锦直视武峰的眼睛，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为什么我大着肚子千里迢迢回到家，连顿热饭都没有？家里连一个为我做饭的人都没有吗？！
　　末了还不解气，武锦骂道：“上次要不是我借钱给你，你还有命吗？你还要喝酒？除了醉生梦死，将来拖累我们，你还有什么用？”
　　“老子故意的，我以后还要天天喝！老子欠你的，合该跟你做饭？！”武峰神情不屑，“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老子看病，还需要找你借钱？！”
　　武锦像泄了气的皮球，所有伪装的坚强，在这一瞬被击得粉碎。是啊，凭什么给自己做饭，自己又不是他的谁....原来如此...做再多，都不会得到认可的，永远不会被看见，永远！
　　父女自此再不愿说一句话，武锦夺门而出，一边哭一边投奔外公。
　　外公从武锦的哭声中，断断续续地听了个大概，理清来龙去脉后
　　“他们简直太不像话了！‘凭什么跟你做饭’—这是一个父亲说的话？”外公顿了顿似乎是不忍，但还是继续说，“孩子怀着孕，千里迢迢回来，哪有像这样的！这样，你以后真的别回来了。”
　　武锦眼眶红了，沉默良久点头道：“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武锦的情绪在外公的安慰下奇迹般地平复下来。外公很心疼自己，但毕竟上了年纪。老年人做饭真的很辛苦，在一次为武锦剁鱼时，看不清甚至割伤了手。武锦心里很过意不去，她为外公添了太多麻烦了，但父母家里没饭吃，武锦干脆搬到外公家住了。就将就这几天，武锦悄悄对自己说。外公醒得早，大概4、5点，收拾好，就悄悄出门锻炼去了。
　　武锦设了一个6点半的闹铃，她要起床给妈妈买早点。妈妈赵芬在工厂上班，早班是早上7点到下午3点，有时候忙的根本顾不上吃早饭。
　　武锦原想偷懒，睡到自然醒的，但失败了。她曾试过给钱，让妈妈自己买早点吃，但好几次压根就没买。武锦知道她舍不得钱，胃又不好。得了，只得自己出去买呗。
　　武锦每天早上乐呵呵地买上2碗热气腾腾的热干面，再给妈妈送去，一起吃，有时候早点不合口味，还要被妈妈挑三拣四。有时候武锦一个人走在买早餐的路上，不是不心酸的，好在，外公家、早餐店、妈妈家不过500米的距离，就当锻炼了。但她很快把这些情绪抛在一边。除了外公，妈妈似乎忘了武锦是一个孕妇，也需要照顾。
　　妈妈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她的房间热没空调，武锦二话不说掏钱买了一台，也就3000块钱的事，家里两个房间的新空调都是武锦工作后给添置的。过年买新衣服、金项链、压岁钱等等，武锦不愿计较，但心里都有数。
　　一次武锦带妈妈去超市，买一些零食，妈妈上夜班还有自己是孕妇，得给家里备着些。
　　结账时，闹了一出幺蛾子。凭账单刮奖，莫名其妙中了2000块，再添几百块就可以买金镶玉了。武锦一眼就知道是假的，金玉之物怎么可能这么便宜？可妈妈杵在那拉也拉不走，当机立断撕了那个所谓的中奖劵。
　　这可是太岁头上动土了，赵芬当街炸了“你个婊子养的东西，哪个要你撕我的劵？！”
　　当时是在街上，路人纷纷侧目，伸着脖子准备看戏。
　　武锦气到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大着肚子疾步往前走，边走边无声地流泪。她很想大声哭出来，但她觉得实在太丢脸了。她脑子一片空白，她甚至不知道解释，不是之前已经买了金项链吗。她扶着肚子边走边哭，耳边回荡着妈妈当街不堪的辱骂。那种无法发泄的压抑，那种无能为力的悲哀，那一瞬几乎将她压垮。
　　有些委屈只能咽在肚子里，但伤痛却永远无法被时光掩埋。最终一件事情的发生，让武锦下定了决心。武锦一天哭几次，她絮叨着自己的待遇。
　　武航听得不耐烦了，他抬了抬眼睛，视线很快回到了手机屏幕，他不加思索地说：“怀个孕而已，天底下怀孕的多了，也没见你这样的。”
　　武锦又惊又气，她不相信这是她弟弟口中的话。她重新审视弟弟，突然明白父母所谓的想她、要照顾她，是这个弟弟信口胡诌的，为了诓骗自己回来罢了。骗就算了，人回来了又从不珍惜。
　　武锦心里难过，她知道她不该回来的。弟弟沉醉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爸爸整日醉生梦死，妈妈上班无暇它顾，闲了也想打打麻将。没有人愿意施舍一点家庭的温暖给她。这个家早就已经病了，武锦一个正常人，早就与这种病态的家庭格格不入了。她对这个家最后一点的希冀也幻灭了。
　　武锦背井离乡，只身一人在外打拼事业，何尝不辛苦，可家从来不是避风的港湾。但凡有一点点的温暖，何至于此啊？她没得选，只能背水一战。
　　武锦回忆着前半生糟心的事，一幕幕闪过眼前。
　　“等你结婚别指望我出一分钱的嫁妆！”“你把自己贱卖了！”魔音穿耳，父母的脸一帧一帧地闪过，如在昨日。
　　武锦的眼泪一滴一滴无声划过眼眶，枕巾全湿了。武锦默默地想，以后还是不要回来了，余生要对自己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