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酥子糖

8、花，阳光和少年

　　宋祈在超市生活区逛了半天，也没找到要买的，反倒是遇到一个人。
　　姜彬谣，宋祈唯一一个记得的人，这也是唯一没有欺负过宋祈的人。
　　“宋祈？”姜彬谣有些意外，也有一些惊喜，“好久不见，你还在新城呢。”
　　宋祈推着购物车，跟姜彬谣并排走着，心不在焉的挑拣着零食。
　　“我一直在新城。”
　　姜彬谣显得很是惊喜，“那我怎么从来没有遇到你，这世界还真是...，你现在在做什么？”
　　宋祈挠着头，有些不大能说出口，“刚刚失业，最近在找，但是家里那位这不让做，那不让干的，还没找到工作呢。”
　　姜彬谣震惊之余，还很...欣慰，宋祈确认自己没看错，姜彬谣确实是欣慰。
　　“没想到你都成家立业了，还挺快，当初要是没出那件事，你现在跟贺卿估计是咱新城的风云人物了，昨天我还在市财经看到一篇贺卿的采访。”
　　宋祈只知道贺卿现在职位很高，至于高到什么程度，还真没注意，反正在宋祈看来，贺卿都很厉害就是了，职位什么的，宋祈分不大清，不过根据姜彬谣这么一说，宋祈心里想着晚上兴许得去找找贺卿的资料。
　　“抱歉，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姜彬谣见宋祈出神，才惊觉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事。
　　宋祈莞尔，“没事，早就过去了，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呢？”
　　见宋祈真的忘怀此事，姜彬谣才松了口气，“做编辑，文科班出身吗，从不了商，又不喜欢从政，这工作还挺轻松的。”
　　宋祈点头，“挺好的。”
　　宋祈抱了一个榴莲，贺卿喜欢吃榴莲，昨天还拿了一块榴莲糖作弄宋祈，宋祈想着脸上便带了些笑意。
　　“宋祈，你要不来我们公司吧，平时看网络小说吗，正好有一个责编刚刚辞职，正在找人，这个对文凭要求不高，你可以先来试试，试用期一个月。”
　　宋祈啊了一下，表示对这行不是很熟。
　　“没看过。而且学历这得没关系吗？”
　　姜彬谣点头，“这是自由职业，只看责编本人眼光，如果庆幸，手里栽培出一个大神级作家，那这工作就稳妥了，能吃一个大神吃一辈子。”
　　宋祈有些跃跃欲试，贺卿不让他出去工作，主要原因是宋祈只能找到类似于服务生之类的，既累又不挣钱的工作，贺卿心疼他，但是宋祈不想被贺卿养着，主要是宋祈还要养一个宋名扬。
　　宋祈当即便答应了。
　　宋祈晚上没有和贺卿提这件事，想先过了试用期，再去和贺卿说。
　　“阿祈？”贺卿回到家，首先都要喊一声，宋祈都会回应，贺卿循着声过来，把一捧向日葵举到宋祈面前。
　　“买花干什么？”宋祈炒着菜，没手接，贺卿把花收回来，转身走进客厅，打算插进花瓶里。
　　“路上正好遇到花店，看见店里一片金灿灿的，就买了。”
　　贺卿边插话，边道：“话说，我们在一起快四个月了，我都还没给你买过花呢。”
　　宋祈盛好菜，摆上桌，闻言，心头一暖，“我又不是女孩子，不要花。”
　　贺卿失笑，“我想给你。”
　　宋祈拿贺卿没有丝毫办法，两个人的生活无非就是柴米油盐，有时候，贺卿会给宋祈说说职场上的事，白天贺卿上班，宋祈留在家里等着，做好饭，放好洗澡水，晚上一起睡觉，偶尔滚滚床单，宋祈越发觉得日子太平静了，平静的让宋祈害怕。
　　宋祈见过很多人的婚姻，都是一开场热烈火爆，像是烟火，咻的一下就在夜空炸了个满彩。都是，也只拘泥与那一下，后来，夜空也归于寂静，就像是现在的宋祈和贺卿之间的感情。
　　宋祈本来也没觉得自己和贺卿从在一起到现在，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开始吗，回忆不禁细瞧，一眼望去，全是贫瘠。
　　宋祈还有宋名扬这个定时炸弹，这几天，宋祈老是睡不好，担心宋名扬什么时候就突然炸了，他该怎么拿体无完肤的自己去面对贺卿，也担心贺卿突然间就腻了现在的细水长流似的生活，突然就反悟过来，两个大男人谈什么生活。
　　这些把宋祈压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怎么了？”
　　贺卿洗完澡出来，就见宋祈拿着手机坐在床头，两手抱着膝盖，一脸的孤寂，贺卿将宋祈搂进怀里，轻轻的抚着宋祈的后背。
　　宋祈摇摇头，“没事，就是在想工作的事。”
　　贺卿闻言，眉头轻蹙，帮宋祈捏着肩膀，轻笑，“你呀你，要是家里待不住，就出去走走嘛，要不我帮你开个店，想要什么店呢？”
　　宋祈貌似想到了什么，笑得眼睛都弯成了小月亮，“人偶店，一店的贺卿人偶。”
　　贺卿被宋祈这个想法震惊了，瞪大眼睛看着宋祈，“你要把我卖出去？”
　　宋祈连忙解释，“是人偶，贺卿人偶，不是贺卿本人。”
　　贺卿还是很痛心，“那也不行，你愿意看到别的男人或者女人，晚上抱着跟我一模一样的人偶一起睡觉，指不定还会做一些恶心的事情...”
　　“够了，不卖了不卖了，老子开个店，里面全是贺卿人偶，然后我睡里面去。”
　　贺卿哈哈大笑，“现在没有人偶，有个真人，要睡吗？”
　　宋祈红着脸，把贺卿推一边去，“我要睡觉了。”
　　贺卿给宋祈盖好被子，在宋祈额头落在一吻，俯身在宋祈耳边说：“明天跟我去公司吧，我办公室很大，很空，没人的时候，特别安静，我老是想你。”
　　宋祈越听脸越烫，但是还是摇头，“我明天要去面试。”
　　贺卿闻言，扳过宋祈的脸，一脸疑惑，“什么面试？别再去找什么服务员的工作，多累啊，我给你开家店吧，真的，你就当个小老板好不好。”
　　宋祈捧住贺卿的脸，亲了一下贺卿的嘴角，“我这是正经工作，是去公司面试，不是服务员。”
　　贺卿哦了一声，有些不开心，但是没说出来，只是脸色不大好，宋祈今天从头到尾都没说这件事，贺卿有些难受。
　　宋祈坐起来，和贺卿面对面的，“我这不是想先过了实习期，再告诉你的吗，想给你一个惊喜。”
　　贺卿抱着宋祈摇晃着，“嗯，什么工作呢？这么厉害，还找到了个有五险一金的工作。”
　　宋祈把超市遇到姜彬谣的事情和贺卿说了一下，贺卿听到姜彬谣三字的时候，脸色大变。
　　“你不能去。”
　　宋祈不明白，“为什么啊，姜彬谣介绍的这个工作还挺好的，符合我这个情况，就我这高中毕业的文凭，能够进公司，已经很好了。”
　　贺卿站起身来，有些郁闷烦躁的原地走了两圈，宋祈觉得贺卿和姜彬谣之间是有些什么事，想了想，还是咬牙答应贺卿。
　　“我不去了，你别生气。”
　　贺卿冷静下来，又重新坐回床上去，手指摩挲过宋祈的眼尾，贺卿似乎艰难的下了决定。
　　“你去吧，这么喜欢工作，是我考虑不周到，只是不要和姜彬谣这个人走太近，他这个人很劣质。”
　　贺卿没有说姜彬谣具体怎么不好，只说了个劣质，宋祈觉得困惑，姜彬谣高中时候帮过宋祈不少忙，也帮宋祈解过围，在宋祈看来，姜彬谣很好，现在又介绍工作。
　　可是，宋祈也相信贺卿不会平白无故的冤枉人，只能说是社会待久了，可能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变化吧。
　　“好，我不跟有除了工作上的接触。”
　　贺卿点头，“你先睡，我去打个电话。”
　　贺卿去客厅的阳台打的电话，打了很久，宋祈睡不着，以往贺卿打电话都不会避着宋祈，就算是公司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也不会避着宋祈，宋祈对贺卿今晚的这个行为很不解，也很受伤。
　　“宋祈和我在一起了，当年的事我也没说，不过，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乱动他，我会让你彻底在新城混不下去！”贺卿压着声音，神色寒峻的警告着电话那头的人。
　　也不知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贺卿冷声说“最好是这样”，说完便挂断了电话，贺卿并没有着急回房间，而是在阳台抽了根烟，风吹散了烟味，贺卿才回房，搂着宋祈安心入睡。
　　贺卿说过，宋祈是他的安眠药，在宋祈不在的那些年里，贺卿除了很劳累的时候，很难有个安稳觉。
　　“我们以前真的只是君子之交？”宋祈时常疑惑这个问题，贺卿的回答也总是一层不变。
　　“嗯，算是吧，怎么老问？”
　　宋祈只是笑笑，“就感觉挺奇妙的，君子之交的高中同学，最后成了夫夫。”
　　贺卿揉揉宋祈的脑袋，觉得宋祈现在乖了很多，就是失去了一种活力，贺卿大概也知道这是憋家里憋久了。
　　贺卿打算年底的时候，将今年的工作和明年的工作偶读安排好，然后将这些年的年假全积在一起请了，带宋祈出去走走，散散心，不然宋祈老是疑神疑鬼。
　　宋祈的面试过了，流程很简单，过了面试，就到了自己的岗位，面对着电脑，先是注册公司给的账号，然后开始处理前一任编辑留下的问题，紧接着，就是刷了一整天的热门小说，补习知识。
　　今天一天都没看见姜彬谣，宋祈忙到了七点，还是隔壁一个文职小姐姐叫了他一声，宋祈这才惊觉，贺卿下班了，还么做饭呢。
　　宋祈连忙起身，收拾东西，下楼，却在公司门口的停车道上，看见贺卿正靠着车身抽烟。
　　宋祈连忙小跑过去，到贺卿面前时，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贺卿摁灭烟头，扔进垃圾桶，手指微曲，勾了勾宋祈的鼻梁。
　　“跑这么快做什么？”
　　宋祈匀了气，才道：“我忘记时间了，现在回去做饭太晚了，你会不会很饿，我们去饭店吃？”
　　贺卿摇头，“回家去，我做，你休息，我们自己有家，不要在外面吃。”
　　宋祈点头，贺卿对家的执念很重，宋祈看得出来。
　　“新公司怎么样，有人为难你吗？姜彬谣常找你吗？”
　　宋祈一一回答，“大家挺好的，对我很客气的，而且公司里居然有茶水间诶，里面好多零食，大家下午都在茶水间里喝茶聊天，我今天一天都没见到姜彬谣，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在现学，也没机会和大家聊天，和姜彬谣道谢。”
　　贺卿从宋祈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笑容，很豁达的笑，宋祈话也变多了，贺卿想，宋祈是个社会人，是不能被孤立在家里的，而且他是一个大男人，只是失忆了，并不是失智。
　　贺卿不禁轻笑自己之前还有想把人养在家里的想法，要是真这样，宋祈估计会得失心疯。
　　“学到什么了？”
　　宋祈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自己今天一整天做的事和心得都告诉贺卿，说了一路，宋祈才猛然发觉，自己话好像多了。
　　“我是不是太吵了？”
　　宋祈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贺卿借路灯看着宋祈，“不吵，我喜欢你说话的样子。”
　　宋祈脸又红了，侧身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夜景，不说话了。
　　贺卿抽出手戳了戳宋祈的腰，好笑道：“说啊，继续，害什么羞，都老夫老妻了，喜欢听你说个话怎么了？”
　　宋祈被戳烦了，坐直了怒视贺卿，“好好开车，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不知道吗？”
　　贺卿眼尾都含着笑意，“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宝...”
　　“宝什么宝，闭嘴，不许叫。”
　　宋祈浑身都起鸡皮了，贺卿老是莫名其妙的叫他一些腻歪的称呼，微信上的聊天页面，全是各种宝，甚至出现了宋宝，宋祈当时差点就炸毛了。
　　宋祈之后几天一直在实习，并没有开始收新作者，还在研究平台的运营和热门题材，前任责编并没有什么成绩，宋祈连吃个巧都吃不着。
　　不过，一个星期后，宋祈好在是熟练了所有的流程，开始接收作者投稿。
　　这一天，姜彬谣才出现在公司，原来之前，姜彬谣是出去学习了。
　　姜彬谣给宋祈带了苏州特产，宋祈道谢后，和姜彬谣坐在茶水间聊了很久，姜彬谣教了宋祈好些技巧，先让宋祈带些容易好起来的作者，再去尝试收些冷门题材作者，宋祈和姜彬谣聊起来就忘记了时间，直到姜彬谣提醒他下班时间到了，宋祈才一拍脑袋。
　　“我又忘了，这算不算消极怠工啊？”
　　姜彬谣给宋祈拿了一瓶饮料，失笑，“不会，编辑部这边一直都是这样轻松的，你得快点融入进来。”
　　宋祈点头，虽然姜彬谣一直让宋祈觉得没什么问题，好像没贺卿说的那么严重，宋祈也就放松了警惕。
　　“我送你回家？”
　　姜彬谣见宋祈站在路边，似乎是在等车，宋祈却摇头。
　　“家里的下班后会经过公司，顺道接我。”
　　姜彬谣闻言一怔，然后笑容有些晦涩，“还没问过你什么结的婚，有时间方便带出来聚聚吗？我们好久没见了，也没聚过，这一忙工作，连你新进公司都没照顾上。”
　　宋祈委婉拒绝，这才想起贺卿不喜欢姜彬谣的事，两人正说着，贺卿的车就停到了宋祈面前。
　　“贺卿啊？这就是你家那位？”姜彬谣略显诧异，宋祈有些不知所措，贺卿来得太巧了。
　　“姜主编，劳烦你照顾新人了，改天请你吃饭。”
　　贺卿面色如常，温和有礼，可是，宋祈总是觉得贺卿笑容里面是凶狠。
　　宋祈面色尴尬的站在修罗场里，姜彬谣还算识趣，知道贺卿不喜欢他似的，自己没客气两声，便走了，宋祈赶紧坐进副驾驶。
　　“我跟他...”
　　“饿不饿，箱子里面有烤猪蹄，你先吃着。”
　　贺卿并不过问宋祈的事，他很尊重宋祈，也很相信宋祈。
　　宋祈找出烤猪蹄，被切好的，宋祈一打开包装，就是一股香味窜出来，宋祈肚子饿了。
　　贺卿看着宋祈流口水的样，笑意从心底蔓延出来。
　　“小馋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