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酥子糖

11、花，阳光和少年

　　入秋的时候，学校里的银杏树落了一地的叶子，金灿灿的一片，学校以少有的情怀，举行了一次秋季歌王比赛，贺卿从办公室里拿到填报比赛的表，放到讲桌上，单手撑在桌面，俯视下面的一群人。
　　“报名，五个，初赛，来。”
　　贺卿简言，班里却开始了嗡嗡的声鸣，宋祈埋头写作业，不仅要写自己的，也要写贺卿的，贺卿基本只听课，不写作业，他的作业都是宋祈帮忙写的，写一份作业五块钱。
　　宋祈觉得自己不亏，反正都会做，然后就是其他人也开始找宋祈抄作业了，贺卿喊的价，给抄一次，一块钱，借笔记去抄，十块钱，代抄一百。
　　宋祈每天都在府首，班里有钱的孩子并不多，可是也不少，理科班有十来个班，宋祈的答案每天传遍各个班里。
　　宋祈写累了，抬头看会儿贺卿，贺卿身边围了不少人，唱歌这种事，喜欢的人还挺多的，不用贺卿动用暴力手段逼着报名。
　　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宋祈抬头看向贺卿时，贺卿也刚好朝宋祈看来，两人视线空中交接一瞬，宋祈立马就低头了，书堆中间还有还几只糖纸叠的千纸鹤，贺卿上课打发时间的时候折的。
　　宋祈脸红红的，有些烫，宋祈把千纸鹤摊在白纸上，一只一只的排着队，戳一戳这千纸鹤的屁股，宋祈像是报仇似的，把一只千纸鹤戳了个大马趴，这才满意的收回手。
　　贺卿买的糖桌箱里还有几根，贺卿不让宋祈多吃，一天只能吃一根，宋祈也不喜欢吃糖，但是，他喜欢吃贺卿买的糖。
　　报名很快，五班甚至都报超了五个，贺卿满意的去办公室里交差，趁上课前又赶了回来，一回来就见宋祈手里捏着糖，在发呆。
　　宋祈现在比之前稍微胖了一些，脸上有肉，而且也白了一些，贺卿捏着宋祈的脸，把人强行从游神中拽回来。
　　“想什么呢？”
　　宋祈揉着自己的脸，把糖放回去，然后把贺卿的作业规整的放在贺卿的那一堆书上。
　　“我在想还欠你多少钱。”
　　贺卿转着笔，闻言，翻出宋祈的记账小本子，翻开看了下，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贺卿直皱眉。
　　“那是你上大学后，才应该考虑的事，现在先记着吧，以后再慢慢算。”
　　宋祈有些担忧，“万一算不清了怎么办，这么多钱。”
　　贺卿忍不住笑，趴桌子上，让宋祈也趴下来，宋祈疑惑的趴下去，被贺卿逮住亲到上课铃声响，宋祈擦干净嘴上的口水，瞪了贺卿一大眼，然后埋头进书里。
　　贺卿捉过宋祈的一只手，放在腿上玩着，宋祈的手腕比较白，又细又软，夏天凉，冬天热，摸着很舒服，贺卿喜欢抱着宋祈取凉。
　　“以后咱两上同一所大学，我监督你挣钱还我。”
　　宋祈闷声嗯了一声，不抬头，只听见政治老师说翻到那一页，宋祈便翻到那一页，听到什么知识点，就勾画，书上没有的，宋祈才抬头看一眼，然后记下。
　　宋祈的字过于娟秀，贺卿狂野的字迹一对比，仿佛两个极端，可是，贺卿却总是想赖在宋祈身上。
　　贺卿几乎就赖在宋祈的床上了，自己的床成了宋祈的书桌，两人在上面做作业，然后睡宋祈的床。
　　周末的时候，王新宇几人回家了，贺卿和宋祈留校，白天的时候两人去了网吧玩游戏，宋祈第一次接触这种地方，贺卿手把手的教他玩着，宋祈玩了好一会儿，生气了，老是被人打死。
　　“好好好，不玩不玩，我来帮你打回去，敢欺负我们家小祈，实在是太嚣张了，我打死他。”
　　贺卿俯身在宋祈肩上，打着游戏，贺卿手指极其灵活的团了波战，一换三。
　　宋祈崇拜的给贺卿接连拍手，贺卿揉揉宋祈的头，网吧没呆多久，贺卿就买了电影票，宋祈不喜欢网吧，贺卿也不是很喜欢，虽然游戏玩的很好，但是，贺卿其实并不是网瘾少年，
　　“感觉我们好奇怪啊。”
　　宋祈看一眼电影院里等着开场的，基本都是情侣或者女孩子组团来，他和贺卿是唯一的两个男孩纸一起来看电影的。
　　贺卿扯着宋祈的袖子，往娃娃机那边去。
　　“来，小学霸，用用你的物理知识来抓这个娃娃。”
　　宋祈没接触过娃娃机，只是电视上看过，而且电视上的娃娃机和现实中的这个不一样，现实中的娃娃机有些...寒碜。
　　“我没玩过，不会。”宋祈眼睛紧盯着玻璃罩里面的娃娃。
　　贺卿去换了些币，两只手从宋祈腰间穿过，握着宋祈的手，亲手教宋祈怎么抓，宋祈废掉了二十块钱后，终于利用规律抓住了一只毛茸茸的兔子。
　　宋祈开心得手足舞蹈，贺卿伸手在宋祈腰间的软肉掐了一把，宋祈苦着脸，抱着兔子窝在贺卿怀里，看着贺卿操作，贺卿几乎两下就一只，二十块钱，吊到了十一只毛绒玩具。
　　宋祈一个男孩子，抱着一堆玩具从一众情侣面前走过，吸引了一群人的目光，在一群憎恨嫉妒的目光里，宋祈低着头红着脸，跟在贺卿身后。
　　贺卿去柜台要了爆米花，两杯可乐，还有一包小零食。
　　宋祈将玩偶寄存在柜台小姐姐这里，然后和贺卿检票入场，贺卿要的是中间点的位置，周围全是人，宋祈没看电影是什么，贺卿说要看，他就来了。
　　这会儿一看人这么多，宋祈才想起来问。
　　“我们看的是什么电影呀？”
　　贺卿凑近宋祈耳边，道：“爱情动作片。”
　　宋祈脸一红，浑身不自在，王新宇这些人浑，经常在宿舍里半夜看片，宋祈虽然没机会接触这些，但是，也是懂的，当即就要跑，被贺卿一条腿压在座位上，动惮不得。
　　“你疯了，我们两个大男人，为什么要看这种剧。”
　　贺卿往宋祈嘴里塞了两颗爆米花，宋祈憋屈的嚼完爆米花，电影要开始了，片头飘过影幕，配上西方特有的欢快音乐，贺卿突然把宋祈朝自己方向拉，宋祈吓得可乐差点掉了。
　　“干...干什么？周围都是人，你别闹。”
　　贺卿把宋祈的可乐握住，嘴唇落在宋祈的太阳穴上，宋祈吓得一激灵，贺卿伸手在宋祈的后背轻轻的顺着。
　　宋祈尽量远离贺卿，自己窝在一角，红着眼睛看着大屏幕，贺卿轻笑，宋祈听见了，脸更红了，都滚烫起来。
　　爱情片很文艺，宋祈很少看电影，只有班级里面放的时候，宋祈才能跟着凑凑热闹。
　　宋祈看入迷了，贺卿喂他吃的，宋祈也就张嘴承了，觉得嘴干了，宋祈就自己端起可乐喂自己喝。
　　到中场时，男女主越吻越激烈，双双倒在床上，宋祈移开目光，落到贺卿拿着的爆米花上，贺卿一把撸过宋祈的头。
　　“别动，周围人家正亲热着呢，你别吵着人家。”
　　宋祈闻言，打量了一下周围，小情侣早就忘我的吻了起来，宋祈正愣神之际，就被贺卿擒住后脑，强吻。
　　宋祈来不及拒绝，压根没有拒绝的余地，宋祈不敢闹太大动静，怕被人发现，只能尽量往下压身子。
　　宋祈趁贺卿离开，赶紧呼吸，还没呼上两口气，贺卿又缠了上来，往宋祈嘴里推进来些可乐，宋祈瞬间被气泡刺激的舌尖发麻，眼睛里弥漫上雾气。
　　电影没放完，贺卿就带着宋祈立场，去了卫生间里，贺卿把宋祈推进一个卫生间里，随即挤进去关上门。
　　“你又要干什么？”
　　宋祈眼尾通红，睫毛微颤，紧紧的靠着墙壁，警惕的看着贺卿。
　　贺卿把人圈在自己怀里，哼的一声，抓住宋祈的腰，笑道：“干坏事。”
　　宋祈不是个软性格的人，相处久了，贺卿还发现，宋祈嘴很欠，说话一旦气不过，怼人怼得无话可说，那还是轻的，贺卿就常常被宋祈怼得体无完肤，自从电影院回来，宋祈对贺卿的态度，那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变化。
　　“贺卿，做题。”
　　宋祈一把抢了贺卿正在和王新宇等人开黑的手机，贺卿还没发做，王新宇就先一枕头砸过来，宋祈躲开了。
　　贺卿把王新宇的枕头直接扔到了室外走廊上，王新宇不敢瞪贺卿，反而瞪向宋祈，宋祈立马就要去捡，被贺卿拉住贺卿的床位走去。
　　“写作业，别管。”
　　贺卿护着宋祈，所有人都知道，但是也仅限在贺卿在的时候，贺卿不在宋祈身边，那些就要报仇了，宋祈也不会跟贺卿说。
　　宋祈总觉得自己和贺卿之间是有差距的，贺卿从来没有说过家里的事，但是出手阔绰，一看就是家里经济好，宋祈从来没有想过贺卿会跟他好一辈子，可能也就是高中的这段时间，宋祈不想给贺卿增添多少麻烦。
　　这天，贺卿出校去办事，宋祈就被别的班的人堵在了厕所，那些是曾经被贺卿打压过的人，现在贺卿一不在，就来找宋祈麻烦，宋祈是忍受惯了，只不过他们今天下手有点狠，宋祈走出厕所的时候，一瘸一拐的，露出来的皮肤看不见一点伤口，但是那薄薄的一层布料之下，全是淤青，宋祈自己躲在厕所里面擦药，擦完药出来，刚好遇见姜彬谣。
　　“怎么回事，又被打了？贺卿呢。”
　　宋祈很少遇见姜彬谣，虽然他们在同一层楼，但是宋祈也很少见到他，姜彬谣这个人很奇怪，以最低的分，被钱填进九中的，但是，从高一到现在，他的成绩都稳定的跟在宋祈身后，百年老二，宋祈，姜彬谣原本是九中最离谱的苗子，分数比重高大的第一还高，但是，却选择了九中这种垃圾学校，没人明白为什么。
　　宋祈可能是因为贫穷，姜彬谣家里可有钱了，老爹是个开发商，但是，听说初中的时候也是个叛逆的孩子。
　　姜彬谣想要扶宋祈，被宋祈侧身避开了。
　　“我没事，别说出去。”宋祈哀求的看着姜彬谣，姜彬谣微微蹙眉，最后答应了。
　　宋祈瘸着腿回宿舍，王新宇从阳台进来，看见宋祈时，愣了一下，但是没说什么，宋祈也没说什么，安静的坐在床上自己看书。
　　宋祈没去餐厅，贺卿回来的时候，给他带了外面的炒饭，披萨，还有奶茶，炸洋芋，手抓饼，一字排开放在宋祈面前，贺卿把宋祈的书收了，让宋祈先吃饭。
　　“太多了，我吃不完。”宋祈犯难，这也太多钱了。
　　贺卿看出了宋祈面色里的窘迫，“吃，我请你吃。”
　　宋祈无话可说，乖乖的吃饭。
　　今天宋祈特别累，被人锤了一顿后，宋祈觉得浑身酸疼，十点半，就不看书了，趁贺卿去卫生间，宋祈赶紧下床，瘸着腿爬上自己的床，盖上被子睡觉。
　　贺卿回来有些惊诧，用手背试了一下宋祈的额头，没生病。
　　宋祈声音朦胧的道：“我一个星期总会有一天是疲惫期，会睡得早。”
　　贺卿闻言，点头，给宋祈掖了掖被子，让宋祈先睡，贺卿去被宋祈的书收拾好，宋祈朦朦胧胧睡着后，觉得有人掀开了自己的衣服，抚摸自己，想都不用想，宋祈就知道是贺卿，下意识里往贺卿方向靠去，忘记了自己身上浑身是伤，两人贴近了，宋祈疼得嘶冷气。
　　后来，是怎么睡着的，宋祈忘记了，反正大早上起来，王新宇等人就不在宿舍了，宋祈有些疑惑，一看时间，第一节课都要结束了，宋祈吓出一身冷汗。
　　贺卿留了小纸条：看你太累了，给你请假了，早上别来上课了，午饭我给你带回来。
　　宋祈摸着脖子，心想反正假请了，不睡白不睡，宋祈又倒在床上，却睡不着，心里隐隐的觉得不安，这分不安，随着一阵急乱的步伐的到来，宋祈的不安得以印证。
　　“宋祈，贺卿出事了。”
　　来的人是姜彬谣，姜彬谣身上还有血，宋祈当即脑袋一懵，赶忙套上校服，身上的酸痛都没了，跟着姜彬谣朝器材室旁的小巷子里去。
　　那里围了一圈的人，贺卿站在过道上抽着烟，手上还在滴血。
　　而在里面，不断的传出人的哀叫，宋祈听得心一抽，贺卿朝人群里扫了一眼，看到宋祈的时候，贺卿手抖了一下，贺卿把烟踩灭了，宋祈已经奔至贺卿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