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酥子糖

10、花，阳光和少年

　　放学后，宋祈被拽回了宿舍，宿舍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宋祈当即知道自己告密的事情被发现了，宋祈只能紧紧的拽着书包带，缩进墙角。
　　“你是不是跟贺卿告密了，胆挺肥啊！”说话的人是一号床位的王新宇，长得矮胖，却很凶狠，宋祈平时最怕他。
　　“我没有...”宋祈小声辩驳。
　　王新宇一脚踹在宋祈肚子上，宋祈疼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你今天上课的时候递小纸条了吧，以为我没有看见？”
　　宋祈的上床踩在宋祈的脚踝上，狠狠的碾了一下，宋祈立马脸色惨白，想要抽回自己的脚，却王新宇一脚踩在肩上，死死的压在墙上，动弹不了，只能忍受着脚踝被人硬生生的踩得骨碎。
　　宋祈惨叫的声音，吸引来很多人，但是都是在门口围观，没人敢进来阻止，也没人会进来阻止，大家都巴不得看热闹。
　　宋祈疼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任凭王新宇他们说什么，宋祈都只会拼命点头，宋祈以为自己会疼死时，宿舍门被人打开了。
　　“姜彬谣，你干什么，这可不是你们宿舍。”
　　宋祈只能听见有人进来，看不清楚，王新宇吼这一嗓子，宋祈才知道。
　　“别太过分了，宋祈平时也不招你们。”
　　姜彬谣是二中学生会的主席，平常也不参合学生之间的矛盾，但是，对于这种恃强凌弱的事，经常会出面管一管，避免闹得太大。
　　王新宇拍拍宋祈冷汗遍布的脸，警告：“下次再敢多管闲事，我废了你一条腿。”
　　“行吧，看在姜大主席的面，我放过他。”
　　姜彬谣不群殴，不打架，甚至看起来文质彬彬，可是没人敢招惹他，主要还是姜彬谣会做人，学生会经常帮人消消处分记录，逃操啊之类的，找学生会是最方便的，姜彬谣平时就给这些人行这些方便。
　　姜彬谣会做人，因此人缘也好得出奇，遇到这种事情，只要一句话，就能救一个人，算不得什么事，宋祈却对姜彬谣千恩万谢，这是唯一一个敢帮他的人。
　　第二天，宋祈瘸着脚去教室，脚踝处已经肿得不堪入目，宋祈没钱去医院，只能想着，他也许能自己好。
　　贺卿早上第二节课才来的，一来就趴在桌子上睡觉，放学后，宋祈想要出去，却不敢叫贺卿，只能缩在角落里看书，教室里人声寂静后，贺卿才悠悠转醒，一醒来就看见角落里靠着墙看书的宋祈。
　　宋祈长得很好看，大大的眼睛跟小鹿似的，只是人太瘦小了，好像只有骨头似的，身上的衣服都洗得发白了，甚至都洗出了线条出来，穿的鞋也旧，都脱皮了，却很干净。
　　“你脚怎么回事？”
　　贺卿一醒，宋祈就发现了，但是贺卿一直在盯着他看，宋祈不敢动，只能装看书，装的很认真，对贺卿的提问，宋祈本能的抖了一下。
　　贺卿从桌子上撑起来，宋祈脚踝已经很肿了又红又紫。
　　“因为告密，所以被揍了。”贺卿能想到，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宋祈，心想，这小子怎么这么死脑子呢。
　　宋祈不敢说话，只能低着头，头都要埋进书里去了，还没来得及埋进去，就被贺卿抽掉了书，提起来，身体离开墙角那一隅，宋祈就颤抖不止，眼里立马蓄了眼泪，恐惧的看着贺卿。
　　贺卿微微蹙眉，“别怕，我带你去医院，你脚要是不看，坏死了，你就得锯掉它了。”
　　宋祈被吓到了，任凭贺卿带着他出校门，又打车去医院，全程贺卿说什么，就是什么，宋祈只是配合接受治疗。
　　“粉碎性骨折，需要做个小手术。”
　　宋祈闻言，脸色一僵，立马就要回学校，贺卿摁住宋祈的肩膀，宋祈不敢动，只能憋屈的掐着自己的手指。
　　“我没钱。”
　　宋祈声音想苍蝇声似的小，贺卿见他这样子，脾气没发的出来。
　　“那你家人呢，让他们给你打点钱...”贺卿看一眼宋祈身上的衣服，瞬间禁声了。
　　宋祈低着头，眼眶里两颗豆子打着转儿。
　　“他们不管我。”
　　贺卿可能是被触动了吧，给宋祈交了医药费，陪着宋祈做完手术，宋祈独身一人在医院里，多是不便，贺卿帮人帮到底，在医院陪护了一个月，一个月里，宋祈对他由恐惧变得诚惶诚恐，然后老实。
　　贺卿看起来很好说话，其实不然，从贺卿把班里那群人打得进了医院，宋祈就知道贺卿这种人很危险，看似面上春风满面，经常安静的呆在自己的位置，睡觉也好，做题也好，看似好相处，实则千万不要招惹。
　　“看什么看。”
　　就比如现在，宋祈就多看了他几秒，贺卿就带着笑意问，宋祈立马低头，抠着手指。
　　贺卿看了一下时间，该给宋祈输药水了，贺卿起身先扶宋祈去方便。
　　宋祈整个人的力量都压在了贺卿身上，贺卿一手箍着宋祈的腰，一手扶着宋祈的手臂，其实不必这样的，贺卿的手臂搭在宋祈的腰上，宋祈总觉得不自在，被贺卿说了句不许动，宋祈就不敢言了。
　　出院的时候，宋祈把医院开的单子小心翼翼的折叠好，放进口袋里，再三确认保护好了，才松了口气。
　　“当宝贝呢？”
　　宋祈红着脸，小声解释：“我会还你的，只是时间会有点长。”
　　贺卿不置可否，到校门口了，贺卿问：“身上还有多少钱？”
　　宋祈不明所以，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身上的钱。
　　“还有一千多点。”
　　“一个学期的零花钱？”贺卿挑眉。
　　宋祈嚅嗫的嗯了一声，贺卿伸手。
　　“给我。”
　　宋祈瞪大了眼睛，“可是这也不够还你的钱，能不能，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尽快挣钱还你的。”
　　“给我。”
　　贺卿声音逐渐不耐烦，宋祈咬牙，从衣服夹层里掏出来，十分心疼的把钱给了贺卿，贺卿丝毫不犹豫的将宋祈仅剩的饭钱，随意的装进了口袋。
　　宋祈从未觉得如此的绝望，宋祈已经开始盘算晚上出校门打夜工了，以前也干过，宋祈低着头，想着能去打工的地方，等回过神的时候，宋祈已经坐在餐厅里了。
　　宋祈茫然的看着瞬间就挤满人的餐厅，有些茫然，他没坐多久，就被人按住了肩膀，是王新宇等人。
　　“最近一个月干嘛去了，嗯？你跟贺卿关系很好吗,他还给你请假。”
　　宋祈不敢说话，王新宇手指抓的宋祈肩膀疼，王新宇的指甲抠进了宋祈肉里，宋祈咬紧下嘴唇，只露出一两声痛苦的呜咽。
　　下一秒，王新宇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宋祈面前的桌面上，放了餐盘，宋祈往边上躲开，王新宇还没爬起来，就被贺卿一椅子怼在大腿上，其他人见样，瞬间将这里围成了一个圈，但是不敢靠近两米内。
　　“这么着，还兴以多欺少啊，来，我给你们表演表演什么叫以少欺多。”
　　贺卿将椅子往地上重重一磕，宋祈跟着抖了一下，贺卿往椅子上一坐，王王新宇被人扶着，王新宇不敢跟贺卿对上，恶狠狠的瞪了贺卿一眼，狼狈的被人架着走了。
　　“坐，还要我抱你吗？”
　　贺卿温煦一笑，宋祈却遍体生寒，将椅子拉开，远离贺卿，紧贴着墙坐下。
　　贺卿将饭菜推到宋祈面前，一个鸡腿，一盒牛奶，一份花菜，宋祈抓起筷子，有些局促。
　　“吃，反正是拿你的钱买的。”
　　宋祈闻言，心梗塞极了，吃的没滋没味的。
　　宋祈不敢回寝室，王新宇才刚刚被贺卿打了一顿，现在宋祈回去，肯定会被牵连，宋祈想着可以去先去教室里将就休息一下，晚上，兴许也能在教室铺个地铺。
　　贺卿却抓起宋祈就往宿舍楼走。
　　“我...”
　　宋祈想说他不回去，然后，贺卿脚步不止，宋祈不敢说话，只见贺卿径直去了宋祈的寝室，寝室里正在闹着。
　　贺卿一进门，顿时里面就安静了。
　　“你特么还敢来宿舍！”王新宇瘸着腿，瞪大了了眼睛看着贺卿。
　　贺卿往宿舍里走，把书包丢在了那张空床，“我不止敢来，我还敢住。”
　　贺卿住校了，宋祈不能理解，学校里多危险，宋祈没条件，不然也想走读，至少晚上不会担心受怕。
　　贺卿出去校门口把行礼全部提进学校里来，铺好了床，然后睡在了宋祈床上。
　　宋祈缩在床角的位置，敢怒不敢言，贺卿躺着玩手机，宋祈只能靠着墙睡午觉，王新宇等人恶狠狠的瞪着贺卿，贺卿全然不见，兀自玩得很欢乐。
　　宿舍里自从了贺卿以后，就意外的很安静，其中最大的变化就是，一个周末结束后，同寝室的其他人都没来学校，包括班里的那几个经常欺凌宋祈的，也没来学校，贺卿给班里的解释是集体遭瘟了。
　　宋祈大概是知道真相了，王新宇几个人说要打贺卿估计真的就是在周末去堵人了，然后结果就是全部被贺卿打进医院了。
　　宋祈好像没有那么怕贺卿了，虽然贺卿打架很猛，可是宋祈没有亲眼见过，但是，五班现在应该算得上是整个学校里最乖的班，早操出勤率，晚自习出勤率，都是最高的。
　　每顿饭都是贺卿带着宋祈去吃的，宋祈从来没有付过钱，却一直都吃的很饱，宋祈偷偷的吧没一顿饭钱都记了下来，半个月期，记了半个小本子。
　　这天，宋祈拉开衣柜，发现里面多了好多新衣服，以前的旧衣服都不在了，宋祈这么都没有找到，宋祈当即就去翻垃圾桶，垃圾桶里只有泡面桶和烟头。
　　“哟，贺卿不管你了，都沦落到翻垃圾桶吃饭了？”
　　王新宇几人刚打完篮球回来，见宋祈蹲在垃圾桶旁边盯着他们吃剩的泡面桶里的剩汤发呆。
　　王新宇一巴掌拍宋祈脑袋上，宋祈疼得眼泪直逼眼眶。
　　宋祈捂着头，躲到自己床边去，宋祈不敢问是不是这些人突然又来的恶作剧，把他衣服丢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这个情况。
　　王新宇脱掉汗湿的衣服，扔到宋祈身上去。
　　“洗了。”
　　其他人也纷纷脱了全部丢给宋祈，宋祈抱着一堆臭衣服，认命的去洗，洗到一半的时候，贺卿回来了，提了三瓶特大装的可乐，隔空直接丢了两瓶到王新宇的床上，砸的床板砰的一声，吓得宋祈手一滑，贱了自己一身的水。
　　王新宇骂了声艹，贺卿将另一瓶放宋祈床上，然后靠在过道的门上，看着宋祈。
　　“给谁洗衣服呢？”
　　宋祈默默的看了一眼王新宇等人的方向，没说话，安安静静的洗完衣服，王新宇把自己的衣架扔到宋祈床上，宋祈默默的去晾衣服。
　　“一件衣服两块，记得开钱。”贺卿大爷似的躺在宋祈床上，手指灵活的在手机页面波动，语气甚是平淡。
　　王新宇一口可乐呛在嗓子眼，宋祈不敢进门，王新宇一眼扫过去，宋祈立马躲门口，王新宇嗤笑。
　　“他是你儿子啊，你这么护着他。”
　　王新宇被贺卿打过两次，原本气势汹汹的要找贺卿报仇来着，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学期要结束了，王新宇反而和贺卿无缘无故的和解了。
　　“我是他债主，他得挣钱还我。”
　　贺卿说话间，朝宋祈招手，宋祈放下盆，站到贺卿身边，纯纯的一个小奴隶。
　　“衣柜里的衣服我给扔了，衣柜里的衣服一百块钱十件买的。”
　　宋祈脸色一红，王新宇的上床拉开宋祈衣柜一看，愣神，看着贺卿，“你家这么卖的衣服。”
　　贺卿白了他一眼，那人立马悻悻的关上门，自己爬回床上去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宋祈转身，小声的问贺卿。
　　“衣服很贵吗，多少钱啊，我记一下，以后好还你钱。”
　　贺卿的眼睛很好看，在手机屏幕的反光下，像是个黑洞，黑黝黝的吸引着人。
　　“一百。”
　　宋祈蹙眉，显然在怀疑贺卿的话，贺卿把被子给他罩头上。
　　“谁你的觉去，别吵我打游戏。”
　　宋祈默默的转身，虽然不知道具体价格，但是宋祈真的，看得不止一百，还有鞋和裤子呢，宋祈默默的记了个五百。
　　宋祈欠贺卿的钱直线上升，越欠越多，宋祈看着小账本发愁，这以后得把他卖了，才能还得起贺卿钱了。
　　贺卿的个人魅力十分的大，五班的人在贺卿的带领下，风气转变得十分的明显，学校都要给贺卿发一红本奖励一下了。
　　宋祈在贺卿的无意庇护下，安然度过了大半个学期，虽然冷暴力和欺凌还在，但是相比起以前，宋祈现在已经好过了许多。
　　宋祈去打了一个假期的工，刚到学校第一天，就被贺卿收了所有的钱。
　　“我...给我留下学费吧。”
　　宋祈跟在贺卿身后碎碎念，贺卿没理他，径直去了办公室，当着宋祈的面，把自己和宋祈的学费一起交了，宋祈这才松了口气。
　　“你假期去做什么了，怎么黑了一圈。”
　　贺卿突然转身，宋祈没提防，一头撞上去，贺卿被他撞得闷哼了一声，宋祈整个人都是懵的。
　　冷不防的被贺卿紧盯着，宋祈一阵心虚和心跳加速。
　　“没...没干嘛，就是去挣钱了。”
　　贺卿疑惑，“你一个未成年，能挣什么钱。”
　　宋祈小声辩解，就是能挣钱。
　　贺卿伸出手指，捏着宋祈脸颊上少得可怜的肉，笑道：“这个学期来，胆子变大了呀，还敢跟我顶嘴了。”
　　宋祈眼睛立马就变得水灵灵的，看着贺卿的时候，委屈的能掐水。
　　贺卿眼神变得很复杂，宋祈有些怕，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
　　宋祈的动作让贺卿眼睛一眯，宋祈立马感受到了危险，两只手抓着贺卿的手，哀求。
　　“我错了。”
　　贺卿手一松，宋祈立马退的远远的。
　　“不要老是道歉，又不是你的错，你这样，别人只会更想欺负你。”
　　“可是，如果我还嘴，会被打得更重。”
　　贺卿闻言，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后径直走到了超市，给宋祈买了一根阿尔卑斯草莓味的棒棒糖。
　　“我不吃糖。”
　　贺卿打开包装，两手掐住宋祈的两颊，强行把躺糖塞进了宋祈的嘴里，宋祈哀怨的瞪了贺卿一眼。
　　糖在宋祈嘴里搅了两下，贺卿就把糖给扯出来了，宋祈瞪着贺卿，“你干嘛？”
　　贺卿一直盯着宋祈的嘴唇，带着笑问，“好吃吗？”
　　宋祈往后退，却被贺卿懒腰抱住，两人挨得太近，宋祈都能感受到贺卿的气息在自己脸上乱蹦。
　　“不...不怎么样，太腻了。”
　　贺卿嗯了一声，低头吻住宋祈的嘴唇，宋祈愣住了，忘记了呼吸，贺卿却趁机伸舌头在宋祈嘴里一阵搅合。
　　宋祈把贺卿推开，捂着嘴，悲愤交加的瞪着贺卿。
　　贺卿将棒棒糖含进自己嘴里，说了句“你不乖”，然后就走了，走之前还把糖纸仍在了宋祈身上。
　　宋祈在风中凌乱很久，中午都不敢回寝室，趴在桌子上将就着睡了一中午，下午的时候，宋祈是被冰醒的。
　　贺卿买了一瓶冰可乐，直接呼在睡觉的宋祈脸上，宋祈被冻的一激灵，“你有病？”
　　宋祈几乎是崩溃的吼出来的，班里的人全部都呆如木鸡的看着宋祈，贺卿这个人现在是五班的头号杀神，王新宇都被收拾服帖了，谁还敢这么对贺卿大吼大叫的，宋祈这个平时大气不敢出的人，居然敢吼贺卿。
　　所有人都在等着贺卿教训宋祈，宋祈也后知后觉的开始怕起来，谁知贺卿把可乐打开，往宋祈面前一放，然后从衣服兜里掏出来一长串棒棒糖，扔到宋祈面前。
　　这是投喂？
　　全班人都愣住了，宋祈却满脸通红，宋祈把糖全扔回贺卿桌面，然后埋头进自己的一堆书里，贺卿乐开了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