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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变天 皇城的天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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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阳公主府看门的小厮一清早就见他们公子不停的在这里溜达,忍不住开口问:“公子您找什么呢,需不需要小人帮忙?”
“没什么没什么,不过是昨日掉了个小物件,今日天气又好便想着顺便晨起来溜达一圈。”赵灵祐面不改色的撒谎,绝口不提他只想看陈弗来没来,他淡定的摆摆手:“忙你的去吧。”
“外边叽叽喳喳的说什么呢。”长公主起的一向早,听得外边小丫鬟们叽叽喳喳的像是晨起的鸟儿,笑着同贴身宫女挪揄:“他们往常这时候像霜打的茄子,一贯爱偷懒,今日怎么这般有活力。”
老宫女也跟着笑:“听说是公子丢了个小挂件,这些小丫头们正自告奋勇的帮咱们公子寻回失物呢。”
“原是这么个事,这灵祐也是的,什么宝贝东西竟让满园子的小丫头们给他一起找。”长公主保养得当,如今虽年过不惑,嗔怒起来却是另有一番气度。
“这您便冤枉公子了,是那今日看门的刘贵偶然见公子寻东西,便帮着一起找,这才传的让这帮小丫头们都知道的。”
老宫女给公主画着眉,却听公主道:“这孩子自小就讨女孩子的喜欢,也难怪这些小丫头这般积极。不过灵祐却是没见对哪家的姑娘动过心,桂枝你看看,这孩子竟是个没开窍的样子。”
桂枝伺候了城阳公主半辈子,自是知道她的心思:“公主这有什么可愁的,公子年龄到了自然就开窍了。”
城阳却摇摇头:“总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莽撞,之前竟还单枪匹马的往城外走,险些没出事,叫我如何放心。我如今按说不该再掺和朝廷的事儿,可又忍不住想为灵祐和绮儿兄妹未来铺路,我总担心……”
“公主呀。”桂枝宽慰道:“您想到哪儿去了,您如今凤体安康,便不要想那么多了。”
“罢了罢了。”城阳也叹了口气,人上了年纪,便容易多疑多虑,老毛病了。
陈弗到访之时,正值城阳公主梳妆完毕,竟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连桂枝都直惊呼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真真是缘分到了的好兆头。
“越秀山庄陈狄云之女拜见公主殿下。”
这是不是陈弗第一次来城阳公主府,却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城阳公主。
叩拜过后一位面容端庄气度不凡的美妇人映入她的眼帘,似乎与想象中的城阳公主并无二致。
“好孩子,快快起来。”城阳公主满含热泪的扶起她,端详着她的面庞,不住的说道:“像,眉眼真像你父亲,脸型却像你母亲。”
城阳轻拭去泪水:“你小时候满月酒我还曾抱过你,只是后来不怎么来往了。”说着便有些黯然伤神。
“公主还要保重凤体才是,父亲也曾提到过公主风姿,说是巾帼不让须眉。”陈弗跟着桂枝一起扶着公主落座。
公主却拉着她的手不放,眼泪止不住的流:“好孩子莫要怪我,五年前你曾求到我头上,但那时越秀山庄背后牵扯的势力太多,你那时又和谢家还有婚约,我如何能见你。”
“往事公主不必再介怀。”陈弗万没想到城阳公主竟会揭开这旧日血淋淋的伤疤,她原本以为自己心中不会再痛,现在却仍止不住的抽搐。
她面上却不见半分痕迹:“是我当时年幼无知,错信了旁人,公主不见我是对的。”
“好孩子好孩子。”城阳公主哭的更厉害:“你放心,我必帮你们家再拿回那封侯的丹书铁券。”
丹书铁券,这四个字带她回忆起五年前,那时陈弗的师兄从江湖豪侠沦为人人喊打的小人,她的未婚夫一家深陷凉州诗案,父亲重病不起,曾经人人巴结的越秀山庄一时之间竟是无人敢提,最后一击便是陛下亲自革去曾经丹书铁券的侯爵荣耀。
“那便多谢公主殿下了。”陈弗眼眸低垂,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而赵灵祐今日闹腾了一出,最终还是没能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姑娘,谁能想到母亲竟没叫他前去,他郁郁寡欢的想去问母亲为什么,却让母亲身边的宫女拦住。
“今日公主情绪不佳,公子还是改日再来吧。”
赵灵祐只得作罢。
却说陈弗这边,她心中的情绪却是比城阳公主多得多。
“城阳公主难不成是怕我们报复她?”马淮英听完陈弗的叙述,满脸嘲讽:“不至于吧,就算咱们将来有仇报仇,也轮不到她头上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今的局势,太子已显颓势,而陛下剩下的几位皇子中,齐王只要不出什么大错,便是八九不离十了。”陈弗接着说道:“城阳公主冰雪聪明,与其说现在她是为过往愧疚,不如说她是在为未来齐王一派的彻底崛起而投诚。”
“我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那日了。”马淮英无不感叹地说,又冲江小湖哎了一声:“你怎么不说说高见呀,江兄。”
江小湖嘿嘿一乐,娃娃脸上闪出俏皮的神气:“复杂的朝廷之事我插不上嘴,只等少庄主吩咐些我能做的事吧。”
陈弗今日心情不算太好,一听江小湖说话却忍不住露出笑意:“确实对你另有安排,如今越是齐王殿下的关键时刻,越是不能放松。前几日随芳榭有人闹事,虽说现在闹事的人是按住了,但乐师们各个人心惶惶,文人雅客们也不敢前去了,若这处乐坊只是废了倒也就罢了,我只怕有人想再惹出什么事端,连累了齐王就糟了。”
这的确是对江小湖委以重任了,将整个乐坊交与他打理,江小湖一时也是雄心壮志想要一展拳脚。
“少庄主当真是信任江兄,竟然将这般重要的事交给你。”马淮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陈弗:“江小湖自小在江湖摸爬滚打长大,他处理这件事比谁都合适。更何况我如今哪里抽得出空去管那乐坊。”
见陈弗面露难色的翻看着桌案上的一沓请柬,江小湖笑道:“少庄主近日光是去和各府公子小姐们赏花吟诗怕是就够头疼的了。”
就连马淮英这等不苟言笑的人都忍不住帮腔戏谑:“城阳公主的春日宴帖子一到,近期各府的帖子便蜂拥而至,难为少庄主处理事务之余还得去赏春踏青。可吟诗作赋弹琴投壶也就罢了,若是谈起那刺绣女工,少庄主可要怎么办才好。”
这正是陈弗所头疼的,应付各府的小姐夫人,实在是个磨人的活。
不说旁的,便是与各府小姐准备伴手礼便是个头疼的事,陈弗那日得了方秀泽送的那枚玉簪,觉得颇为可心,便准备将所有要准备的礼物一并在那物宝阁中买了。
以至于她现在一到物宝阁,平日里端着派头的伙计、管事都候在她身旁将今日所有新品拿给她挑选。
“这是我们最新到的玉饰,整个大庆也只有我们店才有。”管事自豪的介绍着这些价值不菲的小物件:“天下间最好的玉料也是先供我们挑选。”
这倒是奇了,陈弗刚起了好奇心想追问,便见一异族打扮的女子在门口喊着些什么,细细一听,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小物件。
“我们族中姐妹日夜辛劳不过是想讨口饭吃,你们如今竟见利忘义连我们族中的玉矿都全部占为己有,大庆国当年许诺过我们族人,只要归顺便让我们安居乐业,如今却是要活活逼死我们!”
原来是曾经名噪一时的苗疆族,陈弗瞧着这女子,又看看物宝阁中漂亮的小物件,心道原来太子的雷在这儿,齐王等待的机会终于到了。
越秀山庄毕竟树大根深,在有意为之之下,不过几日的功夫大庆各个酒肆茶馆里谈论的就都是物宝阁。
霸占苗疆族田地玉矿,当真是下作!
“这苗疆族哪里是好惹的,若真把他们逼急了,投靠了北辽可不是闹着玩的。”茶馆里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回想起曾经战争岁月里辽国用苗疆人制的毒虫毒粉的情景,打了个冷颤。
“更何况咱们大庆这些年本就以仁爱为本,收服了不少边陲异族,若是真把苗疆逼反了,就怕其他部族也动歪心思。”
一时之间竟是民情沸腾,没两日这事便闹到朝廷上去了。
太子一党虽说失了势,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毕竟还占着个储君的名头,原本还能压得住这事,不料今日却有一言官当庭撞死,死谏太子纵容下属逼反苗疆。
一时朝堂上人人自危。
“这罪名扣的可真狠啊。”太子瘫在椅子上,苦笑道:“老师,我这回怕是难了。”
太子太傅何尝不知,当今陛下此生夙愿便是文治武修天下归一,而太子这次的错正中陛下的逆鳞。
庆帝翻开奏折,长叹一口气:“原想着再保一保他,太子毕竟是朕曾最疼爱的儿子,但根上烂了,早晚是要坏了的。”
旁边的老太监恭顺着不敢多言,但皇城中人人都看到了风雨将至,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