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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请柬 他们家也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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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弗自然知道坊间议论纷纷,她本就有意为之,有流言作掩护才方便她把水搅浑,此次进京的重中之重,是去见齐王。
齐王这些年装道士装上了瘾,别院不像皇家园林,倒好似名刹古观。陈弗迎着满园的香烛烟气,云雾缭绕中见到了大庆王朝的皇三子——一身羽化登仙模样的齐王。
但她知道,尘缘未了权势充心的人越是装作清心寡欲越是欲壑难填。
“太子的势力这些年被铲除了大半,陛下对他的猜忌也越来越深,这次的计划若能成功,太子一党就算不倒也再难成事。”陈弗恭敬的跪坐于齐王对面,烟雾缭绕中她看不清齐王的面庞,但料想齐王心中也不平静。
“你还是太过心急了,要么不动,要么便一击即中。”齐王不动如禅:“民间的舆论做的还不够,让你手下的那些人继续做他们该做的事。”
“是。”这便是按兵不动的意思了,陈弗半拜道。
“这些年除了越秀山庄外,方秀泽也为本王暗中立下不少功劳,我思量着不好将这么个人才总是放在暗处,埋没了人才。”齐王倒了杯茶递给陈弗:“你们俩本也相熟,这次你进京正好让他去你那边帮忙,也省得你初来乍到没个帮手。”
这杯茶算是给足面子,陈弗纵使心中不愿也得接下来,就像她得同意齐王重用她的同时往她这边放个眼线桩子,原也是应该。
陈弗一饮而尽:“我家与方家也算世代交好,方兄当年在我家还住过一段时间,他的确是人中俊杰。如今竟能与他共事还要多谢王爷,能得这么个得力帮手,是越秀山庄之幸。”
“好好好,能得你们俩精诚合作,是本王之幸。”齐王合手笑道:“你多年不曾来京城,也别光想什么党争的事,趁着近日天气好多多去赴宴玩耍才是真,听说我那姑母的儿子近日常打听你的行踪,你们若是得空,去赴那春日宴玩玩看,本王早几年便爱凑那热闹,只是如今一心修禅没那等兴致了。”
陈弗一愣,赵灵祐的事她没想瞒齐王,但还未等她开口,齐王却先提到了,只是不知是否有何深意。
还未等陈弗深想,便听齐王道:
“我那表弟灵祐是个跳脱的性子,他打问你的事打问的大张旗鼓,本王又怎会听不到风声。你莫要多想,这些日子好好玩乐就是。”
齐王不再多言,继续他的清修。陈弗明白了他的意思,便也退下不再过多打扰,她只要依照齐王的意思等那春日宴的请帖便是。
第二日,请帖还没到,方秀泽却先登门了。
“多年未见,弗妹还是这般光彩照人,只是这般冷着脸却不是待客之道啊。”方秀泽笑的没心没肺,大剌剌的扇着他那青竹木的扇子。
陈弗瞅了眼他那用了多年的青竹木扇,请他入府:“寒舍还未修缮,还请方兄莫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越秀山庄的京城府邸,这京城中如今不知有多少人想踏进来,倒让我捷足先登先行拜会了。”他打量着这个不大的小院子,园中依稀能看出曾经的富庶辉煌,如今却是草木荒凉。
“我那边有几个善修园林的家丁,明日给你送过来。”方秀泽略有深意的瞧着她,又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物宝阁特地给你买的,可花了我不少钱。”
“方公子您从小到大可没为钱愁过,如今看样子这盒中物品价值不菲。”陈弗打开盒子,只见一只通体润泽的白玉簪,饶是她见多识广,仍是忍不住惊叹道:
“可真是上上品,看来物宝阁这些年名满大江南北并非浪得虚名,不全是依照太子殿下的照拂。”
方秀泽笑的神秘莫测:“想赚的盆满钵满主要靠太子,其次便是那归顺大庆的蛮族。”
陈弗一愣,心里把这话嚼了又嚼,到底没继续追问,她心知有些话方秀泽只能给她透露到这儿了,再多便是过了线。
“好了,今日我便不多留,弗妹一会儿还有其他贵客需要见。今后我们见的机会还多得是,叙旧也不急于这一时。”方秀泽来的猝不及防走的也是匆匆,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倒是像他的性子。
待他走后,陈弗瞧着手中的白玉簪子,喃喃自语:“物宝阁,对太子的致命一击竟是一个小小的物宝阁?”
正如方秀泽所言,不多时,贵客果然临门。
春日宴的请帖竟然劳烦城阳公主之子亲自来送,在京城中怕是会引起不小的风波。
但陈弗不怕,她巴不得满城风雨才好,越乱才对她越有利。
“劳烦赵公子亲自送贴,真让我这寒舍蓬荜生辉。”陈弗接过烫金的请帖,上面赫然是城阳公主的玉印,饶是她有心理准备,也一惊:“竟是公主亲自下帖,在下哪里敢当。”
“不妨事不妨事,我母亲特地交代,千万不能慢待了陈姑娘。”赵灵祐一笑露出八颗牙齿:“先不说你们对我有大恩,若非得少庄主相救,我这条命怕是要交出去了。更何况……母亲跟我说她年少时也曾与越秀山庄交好,按理来说我该叫庄主一声世伯的,是吧世妹。”
“赵公子还是叫我的名字吧,怎敢当您叫一声世妹。”陈弗笑意得体却不逾越规矩的推拒着。
赵灵祐对陈弗印象颇佳,虽近日听了不少关于她关于越秀山庄的流言传闻,但昨日母亲对他讲述的越秀山庄却令他格外动容,此时自是摆摆手,满不在乎道:“越秀山庄祖上也是与国有功的封侯之臣,更有先皇钦赐的天下第一庄牌匾,这声世妹怎么就当不得了。”
“我父亲比公主殿下年长几岁,生我那日是腊月初五,若没算错应该比公子大上一些。”
“……那还是叫陈姑娘吧。”
赵灵祐此时颇有些许尴尬,却见陈弗只解围的温和的一笑,不禁有些看呆了,陈弗常面带肃杀冰冷之气,如今一笑当真是冰雪消融的美。
“公主念旧日之情是公主仁德,我等之人却不能忘了身份。更何况……我家五年前就没有侯爵的封号了。”陈弗的声音不急不缓,如玉珠落盘冷冽清脆,也拉回了赵灵祐的心神。
“不管怎么说,陈姑娘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见姑娘也有一见如故之感,有心相交,将来还是要多走动才是。”赵灵祐长得白嫩好看,为人也是有礼有度,这般人物的示好自是让人心生好感。
得了拜帖,理应在今日提前先去拜会城阳公主,但听说公主今日出门礼佛,陈弗便同赵灵祐约好昱日清早再去拜会。
“那我们便明日再见。”
赵灵祐走时颇有些不舍之意,他心中对陈弗是有些慕艾之意的,否则也不会争着亲自来送请帖。他直到了自家门口还有些魂不守舍,想着方才陈弗的神态笑貌,心里仍是不停的砰砰乱跳。
就连他的贴身小厮都看出来了:“公子小心脚下,诶呦!您没摔着吧。”小厮连忙扶助他,道:“可是还在想那位陈姑娘?”
“就你知道的多!”赵灵祐半羞半怒道。
可如今知道他心思的怕也就只有他这自幼一起长大的奶兄弟了,他既苦恼又略带欣喜的同王连升道出心思:“我这些年还从未对哪位姑娘有过这般动情,第一眼见她便觉得她不凡,之后便越来越忘不掉她。”
“我看公子你这是一见钟情的架势。”王连升跟着嘿嘿傻乐,一拍掌:“美旧英雄,多经典呀!”
赵灵祐一巴掌拍到他脑门:“你可小点声,你家公子我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要是让旁人听到了,你公子我还没追求人家姑娘就得先让母亲打个半死。”
“公子多虑了吧。”王连升不解道:“既然公子喜欢,请公主殿下找人去提亲便是,我见昨日公主提到越秀山庄时还颇为动容,公主不也说她与那老庄主曾一同读书骑马,看样子不像对江湖世家有偏见的样子。”
“这你就不懂了。”赵灵祐叹息着摇了摇头。
若是个普通江湖中人也就罢了,那越秀山庄是什么来头,那是民间曾戏称‘镇北王府’的庞然大物,母亲想与他们交好,却断然不敢和他们牵扯过深引得陛下猜忌。
赵灵祐的心思陈弗却是半点不知,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惹得一朵小桃花,虽然只是个花骨朵。
她只在思量着城阳公主这份帖子的背后深意。
江小湖和马淮英看了全程,也有着相同的思量,尤其马淮英自小在越秀山庄长大,没什么不能同陈弗说的,“城阳公主是有心与越秀山庄重修旧好,还是……更深一点,是在借我们向齐王投诚?”
陈弗摇摇头:“这也正是我在想的,齐王殿下的意思自然是希望我们能拉拢城阳公主,但她的心思我实在猜不透。”
“城阳公主年少时的确是与庄主交情颇好,不过那时候朝堂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又有谁不敬着越秀山庄几分。要说起来咱们越秀山庄的往事,少庄主您祖父还曾陪着先皇一同打天下呢。”马淮英无不嘲讽的说道。
可一旦感到皇权受到威胁,便是再多情谊也不过泡影。
若说城阳公主此次是为了追忆旧日时光,陈弗是万万不信的,但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只等明日前去拜会城阳公主,便可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