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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交流 ...

  •   我本以为她回来便会叫我,谁知至深夜她也未有任何动作。之前本着不窥探他人生活的意愿,将盆做了视觉封印,此时却是有些后悔了。窥不见外面的情况,我有些急了,自盆上方缓缓冒出半个头,偷偷看她,她正在做功课。

      不过一瞬,她便察觉到了我,抬了抬眼,低下头继续写着,却淡定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可以随意变化大小,缩小点,坐在桌上等着我”,说着还用笔敲了一下蒂比。

      得了话,我小心翼翼的缩成拳头大小,在桌子上盘腿坐了下来,静静的等她写作业。

      内心却是百转千回。

      什么?既然她看得见我,那我之前做的傻事她岂不是都知道了?啊啊啊啊,我现在只想锤头,丢死人了。不对啊,之前她就能看见我难道就没有觉得自己撞鬼了吗,不害怕的吗,正常人都会被吓到吧。又或者,其实柏帆是个独隐于市的修行者,然后发现我这么一个有灵气的盆子,然后想拿来修炼?走向修仙界第一人的位置,最后一统人间?

      我承认我现在思维有点过渡发散了,可是她一直不理我,我实在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暖暖的灯光倾泻下来,打在她的睫毛上,扑出一层淡淡的阴影。时隔二十几年第一次有人看到我,我没想到竟是这般情景,内心的喜悦难以言喻!

      一刻钟后,她终于写完了,慢理调斯的收完纸笔,才看向我,静静地,那眼神像是示意我问点什么。

      不等她开口,我便先问,声音有些颤抖:“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她点点头,“可以”。

      我心下狂喜,一面是高兴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能感知到我,另一面是高兴她能看见我听见我的声音,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看到我的呢?”我有些紧张。

      她看着我,没有回答,神色突然严峻起来,“你,是鬼吧!”说完用手掐着下巴,像是思考,过了几秒才继续说,“一只鬼,不害怕阳光,可以在白天出现,住在这棵草里面,通俗的解释就是你附身在这棵草上,对吧?”

      “身上有颜色,还是绿色,很可能是淹死的,鬼一般都是白色的,虽然我没见过,上个星期我从河边走过差点摔一跤,你就是那时候跟上我的吧,顺便附身在我的蒂比上。”她转了转花盆,我有些眩晕。

      看来她对自己的推理能力很是肯定,讲的头头是道,完全符合当下人间的鬼神学论,听得我忍俊不禁。

      一番推理过后,她终于想起要问问当事人真正的情况了。

      她站起来仔仔细细的盯着我看了一会,嘀咕了一声“长得还挺好看!”

      我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褪去了与同学之间的冷漠和淡然,取而代之的是少女应有的好奇和单纯,但是这和平时的她差距也太大了吧,怎么办,我更喜欢了。

      她又继续问,“你死在外面那条河里,是本地人?你今年多大了?你的尸体打捞起来了吗?”

      面对她这一连串的发问,我有些想笑,原来她觉得我是鬼么,我要不要解释呢,仔细梳理了这些年来在人间的所见,鬼魂学说应该要比神仙学说靠谱吧,就在我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她突然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对着我拍了几下。

      翻看刚拍的几张照片,嘴里说道,“果然,鬼魂是拍不到的,只有人眼才能看见,而且要特定的人,比如说我”,她指了指自己。

      她懂得还挺多呢,我觉得还是解释一下吧,不然以后怎么以一个鬼魂的身份待在她的身边,可是转念一想,就算解释了又能如何,于她而言,鬼与仙并没有什么区别,反而鬼更能让她接受,那就不解释了。

      看着她各种好奇的模样,我恍然想起师父曾说过世间情感分千种,人间之最莫过于亲、友、爱,可无论是哪一种皆有分裂消散的可能,既然不能确定我在世间存留的时间,不若就让她以为我是鬼吧。

      想到这里,我向前一步,变回原身大小,立于房中。她有些惊讶,站起来看着我。我原身比她要高出不少,一身青衣,微微低头俯视着她,然后一抬手,后退一步,鞠了一礼,才正起身与她平视。

      望着她惊讶的眼神,我却是学着电视剧里正正经经道:“柏姑娘在上,请受小生一拜,这段时间承蒙姑娘悉心照料,无以为报,愿以全部所能回报姑娘”。

      许是刚才太过好奇,现下她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见她没有说话,我继续解释:“在下姓许,名唤 ……”我一时竟想不起自己的名来 ,便说了字,“字康之,姑娘可唤我康之”。

      “康之”她小声念道,然后低头做思考状。

      或许是独自一人多年,名字也许多年不曾用过,我险些忘记自己姓甚名谁,还好不曾忘记字,否则就真成无名之鬼了。

      听到我的字被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叫出,我有些抑制不住心中的欢喜,喜悦涌上心头。

      看她思绪开始跑偏,我眉心一点,身上青光散尽,瞬间换上了与她同样的校服,学着她们班上的男生换了个随意的站姿,“在下,许康之,姑娘请多指教!”

      她蓦的抬头,看着我,眼中似有星星一般,一眨不眨。我心中的暗自高兴,“可去你的班长吧,我换了这身衣裳,难道还比不上他?被我帅到了吧,嘻嘻!”

      想到这里我欣喜的无以复加,想上前抱住她,又有些拘谨,没想到她却是径直冲进我怀里,双手环住我的腰。惊喜之余,我竟然觉着这感觉有些熟悉,正想说点什么女孩子要矜持之类的话,便觉脑中一阵眩晕,随即便没了意识。

      失去意识之前恍惚听到一句,“真是鬼魂,看得见,摸不着!”

      黑暗之中,我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山洞之中,身下的草干生生的有些扎人,洞口的光线忽明忽暗,来了人也看的不真切,我想抬手擦擦眼睛,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不仅如此还感觉自己好像快瞎了,看不清东西,眼前只有模模糊糊的人影在晃动。这个人一会儿摸摸我的脸一会儿又摸摸我的手,饶是我这种平时正经得不行的人都有点撑不住了。

      好在只是几个动作这人就走开了。

      我还处在梦境之中没有醒过来,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一阵熟悉的音乐,“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什么?

      我睁开眼,才惊觉自己回到了盆里,一出来便被吓了回去,我竟然被放在三楼的走廊靠外面的边上,这和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挂在悬崖边上有什么区别,幸好我是飘着的,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

      看下面,是学校早上的课间广播体操啊,学生们排兵列阵,动作整齐划一,看起来让人赏心悦目。

      背靠环山的书香园地,此时显得格外有生机,每一个体操动作都是那样的活跃。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体内灵力充沛了许多。在这灵气汇聚的书香园地,我灵识渐开,五感逐渐恢复。现下,风吹过,我便能感受到发丝,衣带被风带起的飘逸。

      仗着除了柏帆之外没人看得见我,于是我趴在走廊上大喇喇的朝下面看,目光一排排扫过,寻找柏帆的身影。升高三以后,柏帆她们变换了做操的场地,我之前浑浑噩噩竟然没有留心她现在站什么位置。

      一番扫视之后,我终于在小操场的升旗台旁边看见了她的身影。她动作流畅有力,一顿一簇之间发丝随风散动,真真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我痴了,呀呀呀……

      这凡间便是如此精彩,现下他们所做的广播体操整齐划一,恍若排兵布阵一般,看到了她,我就安心了,淡定的回到盆里去休息了。

      睡梦中我总能看到那个山洞,总能看到隐隐约约有人在触碰我。我努力的想要睁大眼睛看清眼前的景象,但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看清眼前的景象。

      那年我刚上山,五感不全,记忆全无,师傅将我带进山门交给大师姐,要她教我术法,传授教义。大师姐生于深渊白曼陀罗中,是名副其实的花仙子,只不过她生性冷清,待人严肃,师兄弟都有些怵她,敬而畏。

      我来的晚,呆板无趣,正好与大师姐待在一起,于是山中便只有我们俩形影不离。大师姐去哪儿都会带上我。后来又过了十三载,大师姐下山了,师傅说她去历劫,归来之时便是大成。

      大师姐走后,我的术法功课突飞猛进,没过多久便超过门中所有师兄,上门上下除师傅之外再无敌手,于是我也到了下山的时候。下山之时,师傅曾劝我多待几年,凡尘虽小,但是变数颇多,此行恐怕不顺。我不怕,我要去找大师姐,于是我便下山了。

      果然如师傅所说,此行极为不顺,未等我看遍人间山河,寻到大师姐,便被这盆吸了进来,压在这不知名的天罚之下。

      晃眼如隔世,时至今日,我竟是连自己的名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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