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长歌》十三先生0820

9、李夫人挂心太平郎，两姐妹宫中话家常 “老爷，虽

　　“老爷，虽然瑜儿才走一天，可是为娘却是度日如年，我这心里不是滋味儿。”丞相夫人李媜端了一碗莲子羹到书房里，看到文衡还在忙活，默默地流着泪说道。
　　文天瑜出征十年，只有当时老虎嘴战役大败渠兵，被朝廷封赏为太平侯的时候回了一次家，多待了一些日子，其他时间都是匆匆地回京述职又匆匆赶回漠北，十年时间聚少离多。这才见到瑜儿，娘俩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呢，现在又被朝廷一纸诏书派回去，当娘的心里头苦不堪言。
　　“夫人，生为文家人，这就是他的宿命。不过，多谢夫人这碗莲子羹，我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文蘅下朝回府，来不及换下朝服，又到书房忙活了半天，见到夫人给自己熬了碗莲子羹，便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你慢点喝，仔细呛到。”李媜说道。
　　“每次夜半，唯有夫人这碗莲子羹最是恰到好处。”文蘅笑着说道。
　　李氏伤心地说道：“我们在府中，有热饭热菜，衣食不缺，可是瑜儿呢？不知道此时有没有吃上晚饭，是在赶夜路还是找下了一家驿站歇脚。”
　　文衡扶着夫人坐下来，宽慰道：“夫人呀，这些都是惯常的事情，怎么今天你倒是无限感慨。”
　　李氏带着哭腔说道：“反正，从瑜儿走到现在，我这心里总是惴惴不安的。毕竟，瑜儿是个女......”
　　“夫人！”文蘅厉声打断。
　　李氏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文蘅堵住了，他知道夫人接下来会说什么，但是他和夫人得时刻清醒地认识到：文府从上到下没有小姐，只有公子，大公子和二公子。哪怕只有他两个的时候，也不能随便讨论文天瑜的身世，就是担心隔墙有耳，给文氏一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看着夫人委屈的样子，文蘅语气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只要是文家人，无论是何身份，需要上阵杀敌时，谁也都一样。想当年娘亲刚怀我的时候，正赶上罗帜国发难漠西，娘亲照样上阵杀退罗帜大军。还有一次，娘亲的月份已经大了，大渠把娘亲围困在苗家坪，要不是爹爹及时赶到增援，恐怕我和娘亲早已葬身漠北荒原了。”
　　李氏早已泪流连连，哭着说道：“想当年，瑾儿也是被派往漠北历练十年之久，皇上感念文家世代忠良，公婆老迈，才把瑾儿召回京中任职，可是瑾儿虽然回来了，瑜儿又留在漠北受苦。于家国大义上说，无论是谁，都应该卫国戍边，死而后已，但瑾儿和瑜儿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母子连心，我如何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文蘅说道：“当今圣上乃是万世明君，无论是罗帜还是大渠或者弥南，都对我天焱虎视眈眈，皇上有意平四方之国以安天下，这个时候就需要培养一批新进的才干，所以皇上就是有意磨炼他二人，以求日后为朝廷所用。夫人，明白了吗？”
　　李氏说道：“我自然知道皇上的雄才大略，我也不是那等没有见识的妇人。不过，这次瑜儿出征，我心里总感觉不踏实。”李氏这种不详的感觉日益增加。之前文天瑜出征时，她也担心，但是这次的担心和以往都不一样，似有锥心之感。
　　文蘅紧紧地握住李氏冰冷的手，希望自己宽厚温热的手掌能给她传递些许安全感，他又把李氏揽入怀中，安慰道：“瑜儿也算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夫人莫要太过担心，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进宫向皇后娘娘问安呢。”
　　回到卧房，宽下衣带，不多一会儿文蘅便酣然入眠，但李氏心中起伏不定，彻夜未眠。不知熬了多久，丫鬟们进来叫早了，看了眼窗户外面还是黑漆漆的一片。李氏为了不让外人瞧见自己的憔悴，只得敷上厚厚的脂粉，盖住倦色，一大早进宫向皇后娘娘问安。
　　李皇后虽然年龄上比妹妹要大三岁，且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但是却一点也不显老，尊荣大气，华贵溢彩，竟比妹妹看着还要年轻一些。
　　皇后娘娘是李氏的亲姐姐，二人自小关系就很好，出阁以后，一个嫁入皇家贵为皇后，一个嫁入簪缨世族贵为丞相夫人，被皇帝封为一品诰命夫人。虽然，在外人看来这姐妹二人分属君臣，，但并不影响他二人姐妹情深，私下里姐姐会把各国各邦进贡的奇珍异宝送给妹妹，妹妹也会把宫外的稀罕物件带到宫里给姐姐。
　　李氏一族也因此二女红极一时，羡煞了整个天焱国，以前不待见女儿的人家也开始重视女儿，甚至更偏爱女儿一些，培养她们识文断字、知书达理，也希望自己的女儿有朝一日也能像李氏二姐妹一样，光耀门楣。
　　皇帝有后宫佳丽三千，但是跟李皇后二人伉俪情深，在后宫的时间一多半都是皇后陪着。李皇后年轻时便是天香国色，生的楚楚动人，秀外慧中、温文尔雅、性格和善，当时还是太子的夏载禛第一眼看到李婕时，便再也挪不开眼睛了。
　　李皇后自幼饱读诗书，气质华美。李皇后常劝诫康正帝要做一个勤勉和善、温厚仁慈的君王。有些大臣出言不逊，伤及皇家体面，李皇后也会从中调和，宽慰康正帝，告诫他要采纳谏言，用人唯贤，哪怕是遇到沽名钓誉之人，也不妨拿出君王气概，不要与大臣置气，免得惹人忌畏。
　　但凡哪里有了天灾，康正帝都会减免当地赋税，李皇后也会率领后宫妃嫔节俭用度，将省出来的银子全部运往灾区解难。所以，康正帝和李皇后十分投契，相敬如宾。
　　姐姐在宫中受到皇上的敬重，妹妹同样在丞相府也备受丈夫的尊敬厚待，所以二姐妹更加亲近一些，坐在一起，免不了聊一些家长里短。
　　对于此次派遣文天瑜出征，李皇后自然是非常心疼自己的外甥。作为天焱国的皇后，她不仅要操心夏氏、李氏和文氏这几个小家的事情，更要操心整个天焱国这个大家的事情。
　　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民百姓，心疼归心疼，但文天瑜必须走这一遭，即使会受很多罪，甚至丢掉性命、马革裹尸，也得往前冲，这是他的宿命，从他一出生就注定了的宿命。
　　“媜儿，我知道你心疼瑜儿，我又怎么会不心疼呢。瑜儿自幼长在宫中，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惹人爱，小嘴儿甜的跟抹了蜜一样，还会心疼人，经常就是给我捶背捏腿的，比烨儿可强太多了。但是，我们作为妇道人家，一不能上朝议事，二不能上阵杀敌，只得在丈夫后面尽心尽力做好一个妻子该做的事情。”皇后李婕说道。
　　“瑜儿从走到现在，我的眼泪就没有停止过，这孩子莽撞，遇事只知道一味用强，从来不服输，但是他不知道强中更有强中手呀。”说着说着，李氏又泪流满脸。
　　“媜儿，你就放心吧。瑜儿这个孩子聪明，久经沙场，比较熟悉大渠那边的情况。而且，老将蒙昰也在他身边出谋划策，所以不要太过于担心。”李皇后安慰道。
　　李氏说道：“姐姐，可我这心里总是不安稳，扑腾扑腾跳的老快了。”
　　皇后拉着妹妹的手说道：“担心自然是有的，但是我们又不能做什么，只得祈求上苍多多保佑瑜儿平平安安，得胜而归。”
　　李氏抹了抹眼泪，说道：“但愿吧。”
　　见妹妹兴致不高，李皇后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接着说道：“你可知，瑜儿走的那天，元灵公主也去送他了？”
　　李氏说道：“倒是听说了，但是......”
　　李皇后呷了一口茶，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毕竟瑜儿的身份，还有烨儿的身份......但是，元灵也是知道的，既然她知道瑜儿的情况，还倾心于瑜儿，我想这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我们总不能让瑜儿和烨儿这辈子都不成家吧？外界会怎么议论揣测他二人？我们从一开始就有负于这两个孩子，至于这两个孩子今后准备怎么度过自己的人生，我想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了。”
　　听完姐姐的话，李媜也觉得不无道理，便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默许。
　　“元灵这个孩子，你是可以放心的，虽然出身天家，但却丝毫不骄矜，反而为人很随和，见到长辈特别有礼貌，就连宫中的宫女太监对元灵也是有口皆碑的。”李皇后赞许道。
　　“只是，我听说公主的身体一向不大好？”李媜担忧地说道。
　　“元灵的身体是有些孱弱，但只要多加照拂并无大碍，宫中有专门服侍公主的女医官，等嫁入太平侯府，医官自然会一并过去，所以你就不用担心了。”李皇后说道。
　　“是呀，儿孙自有儿孙福，多思无益。只希望这次瑜儿能够得胜还朝，尽快与公主完婚，我这压在心里的大事也就算都有着落了。”李媜说道。
　　“瑾儿和瑜儿都成了家，瑾儿再给你添个大胖孙子，看你还担心啥！”李皇后打趣道。
　　“哈哈，那到时候就等着抱大孙子了。”李媜笑着说道。
　　就在两位姐妹正说笑的时候，皇上跟前的首领太监过来禀报：“皇上要过来和皇后娘娘一起用午膳，还请皇后娘娘提前准备着。”
　　“既然如此，那臣妹就告退了。”李媜说道。
　　李皇后这才依依不舍与妹妹分别，一边命人送妹妹出宫，一边命人准备午膳。
　　皇上过来宸元殿用过午膳以后，又休息了半个时辰，便回去处理政务了。
　　前线奏报一片片飞到皇上的案头，又是接见大臣，又是商议对策，几日忙下来，康正帝消瘦了几分，令李皇后心疼不已。
　　文天瑜这一路向漠北疾驰，路上会遇到哪些情况呢？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