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冻女孩》陈海珩

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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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长满爬山虎的楼房，那堆满杂物的楼梯，那狭窄阴暗的空间，一幅幅画面，就像海浪一样冲击着甜甜的童年，铭刻在她的记忆海涯上。
　　甜甜六岁那年的一天。英姐牵着甜甜的手在一条街上走着。忽然母女俩的脚步停下了。甜甜的那双水灵水灵的大眼睛，牢牢盯住了就在她眼前的一个棒冰摊。而英姐的目光却停留在了一旁的“求职信息栏”上。她那种像芭比娃娃一样童真的眼神被英姐发现了。
　　“甜甜，你想吃棒冰吗？”
　　“我只是看看而已，我现在并不想吃。”她一边拽了拽英姐的手，示意英姐快走，一边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棒冰摊上转移开。
　　“等等，不想吃，你也可以告诉我，你最喜欢吃哪种棒冰啊。”
　　“我想草莓棒冰一定会很好吃的。”
　　英姐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取出仅剩的几毛钱，竖起一根手指对卖棒冰的老板说，要一支草莓棒冰。英姐将棒冰递给她，并习惯性地轻抚她的头发。
　　“英姐，你自己不吃吗？”
　　“我牙疼，不能吃冰的。”
　　她把棒冰放在英姐的嘴边，“英姐，你先咬一口，我再吃。”
　　英姐望着女儿懂事的眼神，咬了一口棒冰。女儿露出的像太阳底下的一朵蔷薇一样美丽的微笑，让她含着晶莹的泪珠微笑了。
　　那天，英姐刚好从一家纺织厂里下岗了。女儿的微笑让她勇敢地把眼泪擦掉，她相信并发誓一定会让女儿幸福。
　　英姐下定决心，不再去找工作，而是自己出来做生意。她东拼西凑从几个好姐妹那里借来了三万块钱，再加上这几年省下来的两万块积蓄，在市中心租下了一间街面房做起布料生意来。
　　命运就像下一盘棋，走错一步就会颠覆命运，而走对一步就会改变命运。事实证明英姐的这一步棋是走对了。
　　英姐的生意越做越火，越做越大，比以前上班时多了十几倍的收入。更可喜的是，余跃文从一艘货轮上的一名普通的管理人员，一跃升职为船长。英姐的生意越做越好的同时，也越做越忙，每天早上七点出门，要到晚上八九点才回来。而余跃文的工作也是如此，从以往三四天回家一趟，到一星期甚至半个月才回家一趟。
　　每天，英姐只会给甜甜足够多的零花钱，足够多的零食，让她自己学会照顾自己。而余跃文回来一躺是一躺，根本没什么时间管她。
　　甜甜天生就是个很懒的女孩，而在没有家人照顾下懒得更是无法无天。而在她懵懂的心里，无法无天可以用自由自在来概括。就这样，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她就学会了自由自在的独立生活。她学会了一个人煮方便面吃；学会了一个人坐公交车上学，回家；学会了上课睡觉，不听课；学会了代签那份倒数前十的成绩单；学会了不洗漱，不洗澡。
　　其实，说甜甜不洗漱，不洗澡不是说她永远都不洗漱，不洗澡。如果她永远都这样下去，那她早就变成一个泥人了。其实，她是想起洗漱的时候就洗漱一下，想起洗澡的时候就洗澡一下。她的这一坏习惯直接导致她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就蛀了好几颗牙齿，而且嘴上有了很严重的口臭，脚上有了很严重的脚臭。英姐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带她去看牙科医生了。
　　那牙医对她说，“小姑娘，如果你再不坚持天天刷牙，你20岁之前牙齿就要掉光了。”
　　她说，“掉光了可以戴假牙。”
　　“小姑娘，你想想，你正处豆蔻年华的时候牙齿就掉光了，那你还能嫁出去吗？”
　　“医生伯伯，没有牙齿，我真的会嫁不出去吗？”她跟祁力过惯了家家，所以她那时的梦想就是长大以后能嫁给一位白马王子，可是牙医的话却让她开始担心自己的梦想会成为泡影。
　　“真的，你不信可以问你妈妈。”
　　英姐心领神会地接了牙医的话，“没错，到时候你的白马王子就不会来娶你了。”
　　她一脸委屈地说，“白马王子不来娶我，会去娶谁？”
　　英姐伸手刮刮她的鼻子“当然是有牙齿的公主。”
　　从此以后，甜甜励志要做一个有牙齿的公主，但是懒毕竟是她的本性。她虽然养成了每天都洗脸刷牙的习惯，但是每天只会洗一次脸，刷一次牙，而不是早晚各一次。虽然她的牙齿保住了，但是她的口臭和脚臭却一直没好。
　　英姐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女儿，于是她每天都提早几个钟头回家，多一点时间给女儿烧餐晚饭，多一点时间陪在女儿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