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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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珠顺着声音往门前看去，只见程姿培一身烟粉袄裙，笑盈盈地同宁寻并肩走出门来。
姑嫂俩见面分外亲热，两人拉着手彼此嘘寒问暖了许久。
“怎么回来得这样迟？你大哥都快派了三拨人去东街口探看了！”
程姿培说着，眉眼弯弯地望向宁寻，夫妻俩相视一笑，说不出的温馨。
沈珠见两人如此，心下一暖，解释说是在宫中遇上些事，便耽搁了时辰。
“别在这儿吹冷风了，走吧，父亲母亲已等许久了。”宁寻笑着转身，引众人往门内走去。
梁季正带着下人进进出出收拾她的行装，沈珠回头对银琪吩咐道，“银琪，你带这位小公公去帮我归置下行礼。”
银琪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应声带着这位身姿高壮的公公下去了。
三人并肩往厅堂走着，沈珠对宁寻低声问道，“大哥，前段时间我让人送给嫂嫂的东西，你们收到了吗？”
宁寻依旧保持微笑，点头说，“收到了，今日太晚，你先放心住下，明日我再与你说。”
沈珠嗯了一声，随即问道，“沈娘身体可好？”
“妹妹放心，”开口的是一旁的程姿培，“沈娘近日身子好多了，今日知道你要回府，早早的便准备了许多，现如今正在母亲身边，待会儿便可相见。”
不一会儿，三人来到厅堂。
春夜带着余寒，屋子里烧了炭火，蓦地添了些温和的气氛。三人踏进门槛，解下兔毛大氅递给身边的丫鬟，这才不紧不慢的走上前来。
宁永和林氏坐在主位上，见三人打帘进来，对视一眼便缓缓站起了身。
沈湘如以往一般侍奉在林氏身后，怀中抱着扎着羊角辫的宁遥，此刻见到沈珠，眼里顿时蕴了泪花。
沈珠向宁永和大夫人见了礼，再看向沈湘时，眼底也不由得一酸。
“我来抱遥儿吧。”程姿培上前从沈湘怀中接过才一岁多的宁遥，对沈湘善解人意地说，“沈娘，你们母女许久未见了，快好好说说话吧。”
沈湘有些局促，她看向大夫人林氏，只见林氏神情平淡，她指了指内室摆满菜肴的八宝桌，“先用饭吧，一家子等了许久了，用完饭，你们再好好叙话。”
几人坐在桌前，丫鬟小厮侍奉一旁，气氛静默。
一旁的圆几上，沈湘正抱着宁遥喂她吃饭，时不时往八宝桌上看。
几人除了动筷端碗，竟然再无交谈。
“侯爷，”沈珠率先打破了沉默，“宁昭她，怎么没有来？”
林氏夹菜的手顿了顿，她看向宁永，只见他面色如常，淡然回道，“她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怎么好接你的驾。”
“这样啊，”沈珠点点头，“那看来，我得亲自去见见她了。”
林氏一听就皱了眉，“你见她做什么？如今你们两个相安无事最好，你一见她，万一又惹了她的脾气，岂不是又要把侯府闹得翻天？”
“女儿见她，是有事要问。”沈珠夹了一筷子红油青笋放在林氏碗里，笑着说。
“有什么事你不妨直说，我已将宁昭关在房中，没有我的令，谁也不许见她。”宁永态度强硬，将桌上氛围降至冰点。
沈珠见状，放下筷子，自作主张遣散了屋里服侍的下人。
程姿培顿感不妙，用手肘拐了拐自家相公，只见宁寻一脸淡定，似乎不想阻止。
沈珠直接问了出来，“侯爷，当初秦不饶失踪，是您故意将他外放的吧？您和宋国公，在打什么算盘？”
宁永闻言并不慌乱，只顾自一笑，“那日宴上他们早就答了，秦不饶是擅自出府，被宋逍捡去充了壮丁，这事你怎么又来问本侯？”
“那宁昭怎么知道秦不饶去了边关战场？”沈珠穷追不舍。
一桌人统统放下筷子，气氛凝重。
“谁说她知道？”宁永沉吟许久，抬头反问道，“她去边境，和秦不饶有什么关系？”
沈珠听他这意思，是想咬死不松口，不承认这两件事的关联。
而且宁永将宁昭关了禁闭，这一下，不知道巽王能否顺利见到宁昭。
沈珠有些心不在焉了。
“你是宣王准侧妃，秦不饶，你还是忘了好。”宁永轻声警告，“你如今代表着淮安侯府的脸面，若你做出不尊之事，连累的是整个侯府，包括你最在乎的沈娘。”
沈珠脸上表情渐冷，宁寻见状，对宁永劝道，“父亲言重了，姮儿她知道轻重。”
“侯爷，”沈湘从后面讪讪地走上前来，“姮小姐是奴婢教出来的，她会遵守本分，好好侍奉宣王殿下。”
宁永不言，林氏站起来打圆场，“行了行了，这饭吃得没滋没味儿的，侯爷，咱们散了吧。”
宁永还没说话，屋外却传来小厮急切的通报。
“不好了——不好了——”
小厮打帘进来，向众人扑通跪下。
“侯爷，夫人！三小姐她不见了！奴才刚刚去送饭，房里一个人也没有！”
话音一落，沈珠大惊失色，她一把站起，竟比宁永和林氏两人反应还大。
难道是巽王将她带走的？
一屋子的人都慌了神，林氏急忙遣护院去找，沈珠与宁寻对望一眼，两下里都是说不出的疑惑。
宁永气得一摔筷子，负着手大步走出房门，“去找！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给我把她找出来！”
林氏也急忙跟了出去，临走前吩咐沈湘照看好宁遥。
宁寻见状，对身旁的程姿培说，“培儿，你去帮帮母亲，现在最紧要的是盘问宁昭房外守着的人，问问他们可发现什么异样，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沈珠一听这话，心里更是如烈火烧灼一般，程姿培让宁寻别担心，便跟了出去。
厅堂内只剩下四人，沈湘将哭泣的宁遥抱在怀中不停哄着，沈珠咬了咬牙，扯了扯宁寻的衣袖。
“大哥，”她凝重地看着他，“我也许知道宁昭是被谁带走的。”
***
在宁昭失踪的第二天，京城突然发生了好几桩失踪案、失窃案和命案，京城府衙门前聚集了一波又一波受害百姓，官道被围得水泄不通。
消息传遍京城上下，同时，皇城中人发现巽王离奇失踪，此事震惊朝野，皇帝龙颜震怒，下令全城搜捕，立案捉拿嫌犯。庄贵妃听到消息，突发疾病，卧床不起。
淮安侯府也笼罩着一片阴霾。宁永将宁昭失踪一事封锁了消息，自己单独派人秘密寻找。
奇案桩桩并发，京中不得不将所有案件同时侦查，京城府衙上报，经过初步推断，怀疑是漠北流寇所为。
“漠北流寇？”
沈珠坐在桌前，对回来禀报消息的银琪问道。
“对，”银琪点头，转身将房门关上，才凑近她说，“最近府中上下戒严，我出不了门，这是大少爷和侯爷在前厅议事时，我偷听来的。”
宁昭失踪当晚，沈珠便向宁寻坦白，自己将巽王伪装成宫中太监带来了侯府，本约定好见了宁昭一面他便自行驭马回宫，不惊动众人，谁知在当晚两人纷纷消失不见。
宁寻和沈珠问了银琪，银琪说自己将巽王悄悄带到二房院外，巽王便使了轻功自己进去，之后她便离开，在那之前二房没有任何异象。
沈珠本以为是巽王自作主张带走了宁昭，现在看来，也许和京城近期的奇案有关。
“巽王身手应当不错，又在战场和漠北人交战许久，怎么可能随意被几个流寇掳走？”沈珠奇怪道。
“流寇嘛，能从老远的漠北赶来，悄悄潜入京城，又不惊动沿途衙官，自然不是普通人。”银琪坐在一旁的紫檀木凳上，分析起来，“而且这明摆着是漠北人在战场上输得不服气，私下报复。”
“不对。”沈珠思考许久，倏然开口，“若真是漠北流寇，在他们潜入二房时肯定会惊动巽王，巽王与漠北人交手这么久，一定能认出对方，这样一来，房中不可能没有一丝凌乱。”
出事当晚，宁昭房中干净如常，一丝打斗的痕迹也无。
银琪随着这番话也觉得奇怪起来，“说得也是，难道是有人折回收拾了房间？”
沈珠点点头，“有这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他们两个并不是被漠北流寇掳走，”她看向银琪，眼里深不见底，“而是被自己熟悉的人，骗走的。”
银琪怔住，眨着眼努力思考着这个可能。
沈珠看着她一脸醒不过味的样子，心里阴郁重重。
晚饭后，淮安侯府收到宣王的口信，信中说京城流寇四起，百姓家家闭门不出，京城一片戒严，让沈珠安心待在府中，不要随意出府。
这一天，三月初四，京城突然下起了绵绵细雨。
城外林郊，雁落坡。
雨水淅淅沥沥地打在翠绿的竹叶上，啪嗒啪嗒地摇晃，而后落在一人宽厚的肩头。
身后响起窸窣的脚步声，“少主，他们来了。”
被唤作“少主”的人转身过来，他兜着宽大的风帽，用铁面具遮了脸，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前方，茂密的林中，逐渐驶来浩荡的队伍，为首一人身穿褐棕色常服，可脸部轮廓粗犷，胡须茂密，一看便不是大淮中原人。
他身后跟了一大群护从，着统一的玄色武服，驾着马匹，腰间佩着弓箭，气势凛然。
队伍的最后，是一辆辆裹了黑布的囚车。
两支队伍遥遥相对，为首那人从红缨马匹上下来，对着远处戴着面具、兜着风帽的男人，操着一口流利的中原话问道，“秦少主，你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失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