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梦境总是奇奇怪怪》白菜姬

5、玩偶5

　　外面雾蒙蒙的，低沉的黑色雾气竟看到了实质，一颗颗似颗粒一般遍布在半空，湿漉漉的空气涌进鼻腔，带着点泥土的气味，草坪里浸了水，踩上去咯吱作响。
　　昨天哄着易佴睡觉，我却没怎么入眠，一晚上都恍恍惚惚的，天微亮就起来了。
　　握着伞柄的手把叶子往旁边一拨，植物与土生长的间隙便一览无余，顺着院子里的花圃搜寻过去，连同院子边的栅栏，如预想中的一无所获。
　　轻微可见的细雨滴在脸上，我抬眼看着别墅，二楼阳台那漆黑的色泽引人注目。
　　那是一块突出来的矩形阳台，有着精美雕刻工艺的圆柱组成了到胸口的防护栏。而此时正有一道瘦长的影子站在靠近里面的位置，模糊的看不清是人还是物。
　　我盯着那影子看了会，它都一动不动。
　　我掏出手机，侧着身子掩饰我的动作，拍了张照片。做完这些我又有点感慨我的多心，也怪我在这住了几天都没怎么注意周围，连那里是不是有盆景之类的都记不得。
　　抖了抖伞上的露水，我往回走，心里估算着应该有人起来了。
　　离门口还有几步远时隐约听见头顶有什么声响，像物体穿破空气的声音。
　　也就心思辗转间，明白过来后身体潜意识地往前迈开步子，就在我躲避的瞬间，“铿锵”一声在我身后响起——是一柄菜刀。
　　我连忙追出去往二楼看，淅淅沥沥的雨水淋在我脸上、眼睛里，我却不敢闭眼，生怕那一抹影子在我眨眼的时候不见。
　　说那是影子也不尽是，笼罩在它周围的还有条条黑影，来回翻转增大了它的体型，但并不醒目，只是一道黑色的、薄如纸片透明的身影。猩红的两个窟窿镶嵌在眼睛的位置，从里面隐隐冒出的红光亮度只有萤火大小，让我心神有些恍惚。
　　大脑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回忆起我以为我不会记得的事，被誉为不祥之人的我被云游在外的师傅从亲生父母手里救下，对我说的话：
　　你们这类孩子啊，能见常人不能见之物，能遇常人不能遇之事，是为极阴之人，性属阴、行属阴，阴接邪祟，乃大补。遂病常于身，易染污物，然眼明，心弱而洞悉，可预事矣。
　　“睛如雷电，光耀八极。彻见表里，无物不伏，急急如律令 ！”
　　我掏出符咒准备向它打去。
　　可终究不如它迅速，那身影在我有所动作时就消失不见了。
　　我拿符纸的手一顿，放回符纸，又用纸巾包住了刀柄，捡起来往回走。
　　那影子是那个玩偶吗？它和刚刚的影子是同一个还是不同的？这把刀又是哪来的？什么时候从厨房拿走的？它为什么害我？要知道虽然我只是一个半吊子，但也没那么容易对付，这样的手段未免有点浅显了。
　　“啊！…林，林小姐……”
　　保姆轻微的抽气声在我耳边响起，我回过神来，原来不知不觉中我回到客厅了。
　　顺着保姆惊恐的眼神，我看到了我手里的刀。
　　“………”
　　难怪她会怕，大早上的谁看到拿刀的不怕，还是堂而皇之的提在手里。
　　“不不，你别误会，刚刚我去院子里找东西，回来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了这把刀，我就捡回来了。”在她惶恐的目光中我把刀放在了桌子上，还退后几步，讪笑着解释到。
　　“啊……额哈，是，是这么回事啊。”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么……
　　“对了，这把刀有谁来拿过吗？”我转移话题。
　　她楞一下，回想起来：“没有吧？晚间我洗涤餐具的时候把它挂在墙上，收拾完都已经快八点了。”
　　“夜间有什么奇怪的响动吗？”
　　“吃完饭后我和小姐一起照顾老夫人，夫人睡后小姐也回房了，我一直在夫人房间，倒没听见什么声响。”
　　“噢。这样啊。”
　　和保姆聊完后我来到二楼，外面的光线透过阳台射进走廊，暗沉沉的阴影遍布，昏暗的氛围瞬间拉满，许是他们都还在睡觉，静悄悄的。
　　走近了，我倒真的在阳台那看见了人来高的盆景，这亮度离得这样近才看清叶子，想来第一个影子就是它了。
　　我正打算走，末了看一眼，却在盆里瞄到一抹白色的短物件。
　　我捡起来，是香烟，末尾燃烧的地方还有余温……
　　*
　　*
　　*
　　今天的早餐倒没有单独给我们送过来，而是叫我们过去吃了，我心里正稀奇呢原来是景长怀母亲在楼上照顾老人没下来。
　　他们说的也没错，是挺孝顺。
　　餐桌上很安静的，除了易佴小孩子心性嘟囔嘟囔着吃这个那个，其他人都默默地用餐，连餐具发出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途中我断断续续地观察着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正襟危坐，四十岁左右中等个子、印堂中等平满、鼻梁高挺、天仓饱满、下门牙缝隙间有些发黑，紧绷的脸不苟言笑。
　　这样的面相倒是跟他的穿着一样——事业有成。
　　用过饭，我带着易佴回房，她自己念叨着想看动画片，我便把手机给她了。
　　景长怀跟在我后面，这会才开口：“刚刚警察来电话了，尸表检验出来了，我要去一趟。”
　　“嗯。”我点头，“有找到什么吗？”
　　我也就委托了他一件事，他自然知道我问的什么。
　　他摇了摇头，神色有些疲惫：“除了住了人的房间，其他的都找了，三楼也去了，都没有。”
　　那就只有他舅舅、他母亲、老妇人、保姆这四间房了。
　　这无疑是一个糟糕的消息，一个正常人如果长期和邪祟待在一处，就会被鬼怪邪气入侵人体，出现幻听、看见幻象、精神恍惚、精气不足等现象，后果严重还会神经衰弱形成精神类疾病。受到惊吓严重会心律失常、心脏收缩加强导致心脏肌肉纤维发生断裂出血死亡，俗称“被吓死”。
　　景长怀走后我在房间打坐了一会，易佴还在津津有味地看动画片。
　　我走过去理了理她的衣领，叮嘱她：“姐姐给你的幸运符你要一直戴着哦，干什么都不要摘下来，什么人找你要都不要给，哪怕……”想起那东西，我声音也低沉了下来：“哪怕……是妈妈也不行。”
　　她小小的表情大大的纠结：“为什么妈妈也不行啊？”
　　“因为那是只属于易佴幸运符啊，符摘下来就起不到幸运的作用了，易佴也希望妈妈也幸运是不是？”
　　“嗯！”她大幅度地好了点头，眼睛亮晶晶地：“我不会摘下来的。”
　　“真乖。”我忍不住捏捏她的脸蛋，又再嘱咐了一遍：“有什么事就叫林姐姐，大声的喊，我就在屋子里转转。”
　　“嗯嗯。我知道的。”她一心看动画片去了。
　　打坐时我就隐约听见声响，从房间里出来外面的声音才清楚些了。
　　“……吃……死了，……身体……”
　　我顺着声音来到二楼，这会是完全听得见了。
　　“行行行，哪怕你看见爸了，那你更需要爱护自己的身体啊，早上才吃那么一点，那哪能行。”
　　“要我说啊，楼下那个女人才不正常。这个家就是因为她来了才出了事，以前平平安安的哪里出过这些事，现在爸又……那些警察也是，跟他们说了就这个女人嫌疑最大，回应我们的时候说会查会查，现在呢？电话都没来一个……还有你，阿芳。爸妈他们老了，糊涂了，你也脑子不行了吗？他们信什么鬼神，连你也跟着他们信，还请了那个丧门星来，怎么都不问问我们？”
　　“把粥端过来。”
　　女人抱怨的声音充斥着楼梯间，我走到门口旁伫立。
　　“小……小姐，别墅这些事之前先生跟你们说过的，那时候夫人他们经常做噩梦，精神有些受惊，元君还叫了医生过来……”那保姆边说着边把手中的粥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