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是我》橘老板

9、答案，就这样浮出了水面

　　按照之前约定的，溯游和她在披萨广场碰头。披萨广场位于市中心的商圈，虽然叫“披萨”，但和披萨真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整个广场甚至都没有卖披萨、或者近似披萨的门店。约会之前，潇潇总是想着溯游会邀请她吃哪家馆子。她在手机上一边一边地刷着店家点评，迷失在鸢尾料理、花枝泰式火锅、C\'est délicieux这些浪漫而美味的店名之中。
　　为什么溯游不问问她吃哪家店呢？这样她才可以把这些天辛苦做的美食攻略统统落地于实战。不过也许他早就已经挑好了，潇潇甜美地幻想着，一个名叫溯游的俊美绅士为身着精致长裙的潇女士拉开餐桌旁的椅子，殷勤地为她服务这服务那，最后拿出一个打着蝴蝶结的礼盒，拉出一条闪烁的项链，在周围的人艳羡的目光中，递送到她手上，啊不，亲自为她戴上，请求与她交往。
　　剧里都这样发展，小说也是，没理由到她这边就变了卦了。她倒没有意识到，溯游只是个公司里的小职员，不过俊俏些，富家公子的长篇故事套在他身上未免生硬。
　　也许是自己到得早了些，显得溯游来得有些晚。溯游远远地看见她，便歉意地挥着手跑了过来。
　　“你来得这样早……不过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溯游笑得可真是阳光灿烂啊，在他脸下晒条被子也不过分吧？潇潇本来对他的迟到有些不安，但显然这些湿漉漉的阴暗情绪在这“神”之普照下顷刻无影无踪、烟消云散。
　　她怀着期许和他并肩走着。是日料？是法餐？可最后他却带着她离开了披萨广场。
　　唔？
　　“怎么了？”神看她一脸犹豫和困惑，关切地低下头问道。
　　“我们去哪里？”
　　“当然是吃饭啊！你不饿吗？你个小猪头，早饭吃了多少啊？”这个人居然用了如此亲密的称呼。
　　啧，这种感觉就像，就像站在两头活动墙之间，原本以为还有两米远，可猛地一睁开眼，却发现已经近在眼前；这种莫名其妙加了速的压迫感不经意间让人喘不过气来。这种亲密感是她一直期待着的，但矛盾的是，这种感觉疏远得让人拒绝。
　　“当然饿啊，哈哈，但为什么……”
　　“但为什么要离开披萨广场？没为什么啊，感觉那边的味道都不够独特，很工业流水线化的烹饪！老实说，我不喜欢。我不可以带独特的你去吃这种东西。”啊，帅哥说话永远有理，潇潇一边想着，一边抚平手臂上、手背上、衣服里皱起的鸡皮疙瘩。
　　走着走着，答案慢慢浮出水面：他特别自然地走进一家开在犄角旮旯里的炒面馆，还是满面阳光地回头招呼她：“这家店的面特别好吃！我可轻易不带人来！不要客气！我请客！”
　　潇潇一定知道自己脸上满是失望，遮都遮不住。油腻腻的木桌，上面是上个客人吃不完的半碗炸酱面、苍蝇们乐于助人地帮忙吃剩下的；下头是狭窄的长凳、腿脚长短不齐、可预见的坐不稳。拉着小布帘的后厨传来厨子絮絮叨叨的抱怨，恰好和着铁锅大铲的起伏节奏，叽里呱啦、噼里啪啦。门口收账的胖婶一脸困惑地看着画着厚厚浓妆、踩着细高跟、穿着精致长裙、显得格格不入的潇潇。
　　“你坐啊！坐！”溯游帮她拉开了长椅，热情地让她这位“穿着高雅的女士”入座。哈，这个还是和想象中的桥段相符的。
　　潇潇只好坐下。不过她还是期待着溯游接下去会说的话。男人嘛，各种各样，有的会喜欢人均多少多少的上好餐馆来显示自己的游刃有余；有的，就像溯游，会在真正喜欢的女生面前，卸下全部伪装与谎言，在最家常的地点，用最亲切的温暖大手拥她入怀。这样想，也是可以的吧？
　　“你想吃什么，随便讲好了，反正我请客。”溯游指了指墙面上的菜单。有些字褪了色不好分辨，有些字上有污渍看不清，反正都是面，都一样。
　　“那就蔬菜什锦面吧。”总之不能是炒面，不能和苍蝇吃的伙食一样。
　　“那我就吃炒面吧，桌上那份看着就怪有食欲的，哈哈！”说罢，他转身高喊，“老板，两份面！”
　　潇潇低下头，直勾勾地盯着木桌上的一个小小的坑，里面有着难以言喻的黑色色块。这男人，哪怕是卸下伪装也卸得太彻底了吧！为什么不连袜子都脱干净呢！
　　“师傅做面还要有段时间。我们先聊聊吧。”溯游开始变得不安起来。
　　所以正题要开始了嘛！
　　“其实……唉……我一直都向你开不了口……”他低下头，红了耳朵。
　　“没事，你尽管说……”仿佛脸红这病是传染的，潇潇也开始感到上涌的血液要在脸上炸开。
　　“其实……你……那个时候……也应该是知道的……”他扭着自己的双手 ，手指都要尴尬地打结。
　　“什么事啊……我不知道……”哎哟，我知道我知道，但要你说出来！
　　“是小新……我被她拒绝了一次……就是那次告白。你肯定知道的嘛，那个时候你还在公司的。”他低落地摇了摇头。
　　“啊？”潇潇就像被人冷不丁地被人掴了一巴掌，脑浆都要晃荡出耳朵。
　　“但我还是想再试试，所以你能不能帮我？”他继续说道，“我看你俩关系还挺好的。”
　　我们关系不好！不好！你听到没有！潇潇忍着喉咙里的哽咽，真想一边冲他大喊，疯狂地辱骂他，一边抄起屁股下的长椅向他狠狠摔去。
　　“咳！面好咯！”厨师长兼老板，扶着方托盘，吆喝着就过来了。
　　原来做面那么快。原来蔬菜面上也有不相干的油和不相干的偶尔碎肉，像是施舍，像是嘲讽，像是毫不在意。
　　潇潇生起气来。
　　她扭曲着脸，微笑着抬起头：“对啊，因为我们关系很好，所以我要告诉你独家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