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记》木怀安

6、反抗还是放弃？ 他没有明确

　　见过了尘后，江岁安总算是可以安心回去读书了。想到了尘那苍白的脸，江岁安决定，最近先认真研读医书，抵抗鬼怪他帮不上忙，那他就在其他地方帮他们。
　　说干就干，江岁安加快步伐往书房赶，可等快到书房还未进门，他就发现，书房的门是开着的，平日里除了他，没人会进书房的，那里面会是谁呢？
　　江岁安想到了那个自己已经许久没见的人，随即又在脑海中否定了这个想法，那个人怎么可能会突然回家呢。

　　江岁安纠结了一会儿才缓缓走进书房，那个许久未见的人正坐在书桌旁翻看着自己的书，江岁安一时不知是该转身离开，还是进去将他赶出去。

　　“回来了。”江跃头也不抬地开口道。
　　“嗯。”江岁安低头回了一声，面前的人是他父亲，他虽对他有怨，但书上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为人子的，又有什么资格去怪他呢，毕竟母亲的死，他的痛苦不比自己少。
　　“听说咱们这来了两个外乡人。”江跃放下书对江岁安道：“干嘛的？也是会法术，说要收服这些鬼怪的？”
　　江岁安点了点头。

　　“哼，救连城。”
　　江跃起身来到江岁安身前，江岁安见他靠近，默不作声地后退了一步。这一动作江跃尽收眼底，神色微动，终是选择不再靠近。

　　江岁安低着头，等着江跃继续说。

　　“他们在哪？你大伯家？”

　　不明白父亲为什么问起了尘他们的江岁安一脸疑惑地抬头看向江跃道：“不知父亲找他们何事？”
　　江跃听他这么问，并未再多说，转身便出门了，江岁安见状连忙跟上去拦住了他。
　　“了尘他现在需要休息，父亲有什么事，跟孩儿说也是一样的。”

　　“模样还是小时候那个模样，只是六年不见，长高了许多，再过不了多久就该赶上为父了吧，若你母亲还在，十六岁的生辰，她该会好好准备一番的。”江跃看着江岁安说。
　　江岁安被父亲这些突如其来的话说愣了，自从母亲死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现在父亲突然这么说，江岁安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了。
　　然后，他就在毫无防备时被江跃一把推开了。

　　江岁安踉跄了几步还是坐在了地上，他愣愣地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再一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跟小时候一样。
　　江岁安以为自己并不期待父亲能关心自己了，再次见到他，江岁安才明白原来他还是期待的。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江岁安吸了吸鼻子跟了上去。

　　当江岁安急匆匆赶到了尘那时，江跃已经和了尘一左一右坐在院内的石桌旁了，见江岁安过来，江跃只笔直地坐着，并未过多言语，了尘则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过去。
　　江岁安观察着江跃，走到了尘旁边站着。
　　“坐那吧。”了尘对江岁安道。
　　“不用，我站着就好。”
　　“就让他站着吧，这就四个位，他坐我旁边，不自在。”
　　了尘看了看江跃，起身把江岁安按到自己的位上。
　　“我.....”江岁安刚想起身拒绝，便被了尘一个眼神制止了，低头选择沉默。
　　江跃看着两人的互动，不自觉地皱了皱眉，神色不明地看向了尘。
　　了尘就站在那双手保持着刚刚按江岁安的姿势，轻轻搭在他双肩上，假装看不见江跃的目光开口道：“你的意思是，不希望我们插手连城的事？”
　　“是。”
　　“为什么？”
　　江跃喝了一口茶，缓缓道：“没人救得了连城。”
　　“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们能不能救连城，更何况，我们现在已经在连城出不去了，我们现在做的不只是在救连城，也是在救我们自己。”

　　啪！

　　不知了尘哪句话触动了江跃，他突然狠狠将杯子按到石桌上喊道：“所以说，你们就不该来连城，外面不好吗，为什么要来这种鬼地方，这里根本不值得！”
　　江岁安被吓了一跳，在他的记忆力，父亲一直都是一个谦和的人，他从未见过他生气的样子，六年不见，江岁安现在甚至不能把面前的男人和自己记忆中的父亲联系起来了。

　　他真的是父亲吗？会不会是鬼怪假扮的？会不会，真的父亲，在六年前就已经死了？

　　江岁安被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吓了一跳，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该这么想。

　　“值不值，不是你说的算的，若没其他的事，先生就请回吧。”了尘一只手轻轻拍着江岁安的肩膀对江跃说道，语气冰冷。

　　趴在墙头看戏的陈清对同样看戏的江启小声说：“了尘生气了。”
　　江启白了陈清一眼，没理他。

　　“想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不是连城的人，法力又那么高，若你放弃这件事，那女鬼会让你离开的，所以现在是继续反抗还是放弃，你自己决定吧。”江跃起身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江岁安目送着他的背影，在他的身影消失后再次低下了头。
　　见状，了尘蹲下身抬头看他，江岁安抬眼看了看他，扣着手指说了句“对不起”。
　　“不必道歉。”了尘摸了摸江岁安的头道：“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反抗还是放弃？”

　　以前的江岁安面对这个问题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反抗”，他会带着连城的人一起反抗鬼怪，一起拯救连城，但现在的江岁安迟疑了，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在女孩身体里看到的一切，他一时不知道他要拯救连城是对是错了。

　　“江岁安。”了尘有些严肃地开口道：“我希望你的答案是反抗。”
　　“可是.......”
　　“没有可是，无论那些鬼怪是怎么来的，你们作为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之后的人，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错的，只要它不分善恶地伤害你身边的人，那你就该学会反抗，明白吗？”
　　江岁安看着了尘，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这么严肃的说这么多。
　　了尘并没有等江岁安回答，他现在要做的是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他，应该怎么做，所以他起身摸了摸江岁安的头便离开了。

　　墙头的陈清叹了口气说：“原来他能一口气说那么多话啊。”
　　“怎么，他没跟你说过这么多吗？”江启好奇道。
　　陈清摇了摇头，随即跳下了墙头，江启紧随其后。
　　“咱们的假还没打完呢，继续。”江启捋起袖子说道。

　　本来两人刚撞见时是把对方当空气的，但陈清走路的姿势太过欠揍，江启实在没忍住从后面一脚踹了上去，陈清趴在地上震惊外加愤怒地回头看他，两人这一架在所难免了。

　　为了防止有人阻止，两人特意揪着对方的衣领找到院子后一个僻静处开打。

　　结果，他们的僻静处刚刚好跟石桌的位置离没多远，陈清作为修行之人耳聪目明，江跃一来他就知道了，于是他决定和江启讲和，暂时休战看热闹。
　　有热闹看，江启怎么可能错过，于是两人携手爬上了墙头，现在热闹看完了，两人虽然都想去看看自己好友的情况，但这架还是要打的。

　　在江启先开头后，陈清也捋起了袖子，然后，然后陈清被了尘用传音术叫走了。
　　未战完的两人分开前约定来日再战。

　　两日后，江家、许家联合召集城内有一定号召力和能力的人前往江家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众人便在江家聚集商议十五当晚的各项事宜。
　　陈清在了尘的授意下很清楚地为他们划分了他们可以选择建地窖的区域和他们当晚绝对不能留人的地方。

　　“大家不用过于紧张，你们就还当跟以前一样，只是正常抵御鬼怪的一晚，剩下的交给我们。”陈清对看着面前一个比一个面色凝重的人说：“都放轻松，别鬼怪还没来，你们先把自己吓坏了，新的符纸我们制好会给你们，你们现在就先把地窖建好，把需要的武器准备好，其他没什么事的话，就散了吧。”
　　众人点了点头，互相讨论着什么离开了，江启看自己父亲离开后，迟疑了一下，走到了陈清旁边。
　　“十五那晚就靠你们了。”江启看着陈清两人认真道。
　　陈清一只手搭在江启的肩膀上笑道：“放心吧弟弟。”
　　江启一巴掌把他的手拍了下去，瞪了他一眼道：“你有我大吗，就喊弟弟。”
　　“嘶。”陈清揉着被打的手回道：“废话我当然比你大，我今年二十了，你多大？”
　　只有十八的江启选择闭嘴，哼了一声后转身离开了。
　　“哎呀，你看看这人，打完就走。”
　　“又不是第一次。”了尘在一旁淡淡说道。
　　陈清转头看他，皮笑肉不笑道：“所以那天我们俩发生了什么你都知道对吧。”
　　了尘点了点头。
　　“呵呵，我说我们在那偷听你怎么没反应，我还以为是你受伤影响功力呢，结果是做贼心虚啊。”

　　了尘看了眼陈清，没说什么，拿起自己刚刚绘制的新符纸离开了。

　　“啧，我当初怎么就被他救了呢，我当初怎么就会感觉他帅气逼人呢？”陈清现在想回到当初，自戳双目。

　　另一边，江岁安安静地坐在书桌旁听刚刚回来的江启说在江家的事，他有些不安地抓着书，以往能边听江启说话边看书的江岁安现在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虽然之前了尘说他没事，但江岁安总感觉了尘像是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到十五时间太仓促，他怕了尘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但现在他又不敢去阻止他，因为他翻遍了许多书，书上没教会他女孩和连城之间的事怎么分辨对错，所以他还在纠结他们现在的境况是无辜受牵连所致还罪有应得，不知道他们所做的事是对是错。

　　是反抗，让连城的人获得自由，还是放弃，让连城的人去接受惩罚，他没办法得出明确的答案，他不敢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