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击者》之子予安

1、目击者 又是一个阴

　　又是一个阴雨天。
　　言栩像往常一样，穿着黑色的卫衣，帽子看似随意地套上，耷拉下来的帽檐几乎把半张脸都遮住了。
　　言栩不在意。经过玄关处看着架子上的黑框眼镜，犹豫一下还是没有戴。拎起玄关处一把黑色的伞出门了。
　　他已经几乎一礼拜没出门了，没办法，这周每天都是大太阳，天气太差了。
　　难得遇到一个阴雨天好天气。
　　出门也不会去很远，顶多去趟附近便利店。顺便还能把下一周的粮食准备好。一般不会有意外情况出现，除非……
　　‘嗡嗡嗡’震动的声音从口袋里发出，电话响了。
　　响的那一瞬间言栩是绝望的，他知道，那个‘除非’来了。
　　站在便利店前的屋檐下，把伞靠在墙边，拿出手机，‘喂’
　　“喂，言哥，有案子了，出事儿了，你快来！”电话那头乱糟糟的震的言栩耳朵疼，稍稍将听筒拿远了。
　　“…自己解决。”
　　“解决不了啊言哥，十万火急，求你了来帮帮我吧，派出所等你！”
　　言栩还没来得及再反驳，电话那头已经挂了。
　　夏铭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派出所距离这走路过去半小时，自己还没戴眼镜，换平常言栩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天气还不错。
　　看在天气不错的份上，言栩还是撑着伞往派出所方向去了，只是把帽檐拉的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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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岚市在大雨的冲刷下显得格外阴沉。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仅有的也是行色匆匆，步伐快到起飞。
　　“走路没长眼吗？”街角处两人发生碰撞，一个老人倒在地上，中年人手中的文件袋掉在地上，袋子没拉链，里面几个纸包掉出来，泡在了污水坑里。
　　“老东西，出门不长眼睛，真晦气。”男人看起来很匆忙，边骂边蹲在地上捡自己的东西，“赶紧被车撞死得了…老不死的…”
　　男人污言秽语持续输出，路人看不下去了，过来两个女孩子把老人扶起来，三五个人围在一起像是对男人开始了正义讨伐。
　　言栩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正要绕开，无意间往散落在人群中的纸包看了一眼，没人注意到，他眼睛里闪出青色的光，明明暗暗，稍纵即逝。
　　言栩看似随意地拉了拉帽檐，绕过那场闹剧继续往前走。
　　眼前像放电影似的快速闪着一幕幕画面，一个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的男人从办公桌里拿出了什么东西，交给了面前的女秘书，
　　下一幕在天台，女秘书拉着一个男人的手，把东西交给他。
　　再下一幕是刚刚和女秘书在天台的男人，站在办公室里和老板大声争执……
　　画面过得太快，言栩有些头晕，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紧接着，脑海里闪出最后一幕，是一个行色匆匆的中年男人，抱着文件袋，走在雨中……
　　言栩愣住了。
　　那个男人，不是刚刚路边那个脾气暴躁男，而自己眼前过电影般的一幕一幕也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这种情况说明……
　　言栩猛地回头，向来的方向跑回去，刚刚那个街角人更多了。远远看见一个男人躺在地上，围观群众乱作一团。有人说要打120，有人正在给110打电话。
　　言栩想凑近看看，但是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喂言哥，你在哪呢，怎么还没来啊。”
　　“金鼎大厦，叫几个人，赶紧过去。”
　　嘴里说着赶紧过去，但是语调没有一丝起伏。但是这么多年来夏铭已经习惯他这个怪异的朋友的说话方式——能让言栩说‘赶紧’的事情少之又少，如果他说了，那只能说明是真的出事了。
　　“你在那等着，我们马上过去。”
　　夏铭刚挂了言栩的电话，立马接到群众报警电话，同一个地址——金鼎大厦。
　　警车在十分钟左右赶到，迅速驱赶了群众，拉起了警戒线。
　　夏铭也在大厦附近的花坛边上看到了撑着伞，帽檐几乎遮住整张脸的言栩——要不说夏铭是好兄弟呢，言栩都打扮成这样了，还能一眼认出来。
　　“言哥你怎么样？”夏铭正从警戒线下弯腰钻出来，言栩冲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跟夏铭一起过来的同事一男一女，男的言栩认识，叫王星，在派出所工作也有两三年了，女的没见过，估计是新来的。
　　王星在给地上那具尸体拍照，而那个女同事正在安抚老大爷的情绪，就是刚刚和中年男人起冲突的大爷。
　　大爷看起来吓得不轻，他肯定也没有想到，前一秒还在对自己恶语相向的人，下一秒就突然暴毙了。
　　死相可怖。
　　夏铭有点丧气，“这事儿咱管不了了，得等市局派人来解决。”
　　言栩倒是无所谓，谁解决都一样，只是自己看到的那些画面，有点在意……清了清嗓子，“我看到一些东西……”
　　“什么？”一听这话夏铭立马凑到言栩耳边，“你看到什么了言哥，能当线索排查吗？”
　　言栩摇了摇头，估计不行，他当时看的时候只是匆匆一瞥，并没有从案件的角度仔细看。导致画面在脑海中呈现不完全也不那么连贯。
　　“暂时没有，但是他随身带的文件袋里有线索，回去我可以再试试。”
　　“文件袋？什么文件袋？”夏铭问。
　　！？言栩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们在搜查死者随身物品的时候，没看到一个文件袋吗？”
　　“没有啊，”夏铭看他这个表情立马意识到什么，“小王，把死者随身物品传给我。”
　　一个空荡荡的老式钱包，一支掉了笔盖的笔，一把车钥匙……
　　这就是从那个男人身上找到的全部物品……
　　言栩支撑着伞站起来，他隐约觉着这个案子不简单。“他应该还有一个文件袋，里面应该还有……”
　　言栩停住了，他感觉到旁边陌生的气息靠近，只一瞬间迅速回身，凭感觉手里黑色的伞朝来人的方向一个横扫，黑伞在言栩手中转了一个漂亮的圈然后停住，伞柄冲着陌生气息的来源。
　　“身手不错。”声音平稳，音色好听。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抓住了伞柄那段，“我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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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栩从声音分辨出这个男人没有恶意，退后半步，“不好意思。”四个字说的不带一丝感情……听不出一丝歉意。
　　男人似乎轻轻笑了一下，“这么没有诚意的道歉我倒是第一次听。”
　　夏铭刚刚被言栩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这会儿刚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先生，我这兄弟说话就这样，他没有恶意……”
　　言栩管他有没有诚意，在凶案现场等了这么久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出门也没戴眼镜，这么好的天气只能浪费在这种地方……有点烦。
　　不耐烦的摇了摇手里的伞，示意对方快点松开。
　　“等等，您是……市里新来的刑侦顾问？！”夏铭突然叫起来，让本就烦躁的言栩雪上加霜。
　　言栩都不用抬头都能知道夏铭现在一定是一脸花痴加崇拜，要是有尾巴尾巴肯定已经摇到天上去了。
　　面前的男人依旧温和，嗓音带着笑意：“现在不是个做自我介绍的好场合，下次有机会再聊。”说完便朝案发现场走去。
　　只留下一个在原地星星眼的夏铭：“真的是陆顾问，太帅了也，成熟男人的魅力，果然非同凡响。”
　　言栩不管他顾问不顾问的，他现在只想回家……
　　远处市局来的法医正在对尸体进行检查，肯定检查不出什么来，言栩心想，就在前半个小时，那个男人还生龙活虎，死亡速度这么快，光看表面不可能有结果。
　　果然，法医站起来摇了摇头，示意把尸体带回去，
　　“死者身上无明显伤痕，更没有致命伤。暂时排除钝器击打，利器伤害的可能，具体死因得进一步解刨之后。”
　　“嗯，那麻烦派出所的同志小心点，帮我们把死者以及随身物品保管好，一起带回去。”
　　“想想能和陆顾问一起破案，还真有点小激动。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就你这个脑子，先学学怎么把脑子里的水放空吧……
　　雨已经停了很久了，言栩心情逐渐烦躁，用伞柄戳了戳旁边的夏铭，“我先走了，还有，记得那个文件袋的事。”
　　“哦哦，这就走了言哥，不留下来……”
　　“不了……”
　　与此同时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刚刚那个什么顾问，“留下来。”
　　“什么？”言栩没好气的问了一句。
　　男人依旧是那个如沐春风的语气，“我说，你得留下。”
　　“为什么？”
　　“因为你是目击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