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夏求索》呦呦白鹿鸣

7、糟糕的一天

　　尚子欣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抱起gogo下山，进入到小区内。她低头看着被荆棘刮破的长裙，又看了看脏兮兮的高跟鞋，顿时又沮丧起来。她上了楼，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一边喊着姥姥一边敲门。姥姥迅速地过来开门，似乎是等了很久了！哎！更糟糕的是：妈妈也回来了！

　　“小欣！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妈妈看到眼前的一幕，睁大了双眼。“你看你这样子，还像不像个女孩子！嗯？你怎么搞的？”

　　妈妈总是这样，从不问理由，先批评再说。

　　尚子欣叹了口气，本来想着说一说缘由诉一诉苦，她这一肚子的委屈正好需要宣泄一下，但是看这架势，如果说了实情会是什么样？什么自己一个人去爬山，什么还跟陌生男人聊天……尚子欣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这些有悖常理的事讲出来铁定要挨一顿或者几顿骂。尚子欣顿时失去了述说的意愿。

　　“妈，我在下面花园遛狗，不小心摔了一跤……就成这样了……我回房间换衣服了！”说完头也不回冲向房间，嘭的一声关上房门。

　　子欣妈妈刚才在加班，花了许多精力写了一个报告，转眼却被批的一无是处，还是被一个比她年纪小很多的领导点名批评。“是的，我是年纪大了，不能与时俱进了！不合时宜了！”子欣妈妈心里想着，正窝着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这会儿女儿所作所为正好撞在枪口上。“尚子欣！你不得了了是吧？啊！还知道摔门了！”

　　尚子欣充耳不闻，她已经习惯了，妈妈动不动就发火。她还知道家里有一个坚固的盾牌，能确保她安然无恙。

　　“你怎么跟孩子一般见识？她还小，你冲她发什么火？”果然，姥姥发话了，子欣妈妈顿时安静下来。

　　妈妈把坏脾气丢向尚子欣，尚子欣把坏脾气丢向姥姥，姥姥又把坏脾气丢向妈妈。真是奇怪的循环！

　　子欣爸爸这周又没回家，说是要值班，谁知道在干什么呢？尚子欣一边靠着衣柜门脱着衣服，一边想着：要是爸爸回来，所有的坏脾气都会丢向他！这可能是他不愿意回家的理由吧！

　　葫芦小王子为了多看两眼这人间的美色，竟然一不小心爬上了尚子欣的裙子，全然忘了身后他那个可怜的妹妹。他躲在这个美人的大裙摆下面，刚在欣赏那雪白的大腿和粉红色的小内内时，却随着夏小鱼将尚子欣丢在草地上的瞬间，又被眼前的美人一屁股压在下面，顿时只摔得他七荤八素，失去了意识。好在宽大的裙摆兜住了他，他的整个体形如同大拇指般大小，对于那偌大的裙摆自然可以忽略不计。

　　此时小王子被尚子欣连带着衣服扔在了地上，又摔了一下，才悠悠苏醒过来。他茫然看了看四周，觉得处在了一个衣裙的宫殿。“人类的女孩竟然需要这么多衣服！”小王子心里一阵嘀咕，“真是富有啊！”小王子转着圈儿观赏着这个衣帽间，那一排排的裙子像是树林一样茂盛，一双双鞋子整整齐齐摆在那里，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还有各种包包、配饰，光是那一顶顶的帽子都比他头上的天线还多……小王子看了看自己头上的天线，只剩下了小小的一丛。他轻轻扯了一根下来，那一根天线瞬间变成一个光影，光影中显现出来葫芦小公主的身影。“啊！这是什么地方？”

　　光影中葫芦小公主躲在一个人类的后脑勺的头发上，收缩着四肢，沮丧着脸，正在暗自烦恼呢！小王子仔细一看，那是头发吗？黄蓝相间的杂乱的一丛，像是被顽皮的小孩泼墨的杂草。他凑近了想要仔细看看，但是光影逐渐变淡，后来凭空消失了。

　　葫芦小公主确实躲在了夏小鱼的头发里，她本来想追赶哥哥，但是不能使用魔法，她那小短腿跑了一阵，统共就跑了不到一米远，而前面那女人已经早没了身影。她正在着急，突然后方来了一个男人，还躲在那里似乎在跟踪前面的女人。小公主没有多想，就顺着男人的裤腿爬上去，一直爬到头顶上，看见那女人就在不远的前方。男人去救女人的时候，小公主正准备下来也到女人身上去的，但是却不料男人突然丢下女人，那过去的桥梁也断了，就只好留在男人头发里等待时机了。

　　“只要他们有身体接触，我就能找机会过去……”葫芦小公主心想着，一直期待着他们来个亲密接触。在这荒山野岭，孤男寡女，难道不该做点什么亲密的事吗？人类不都是这样的嘛！葫芦小公主在葫芦星球的时候，老是喜欢听葫芦前辈讲故事，葫芦前辈最喜欢讲人类的故事，尤其是年轻男女的爱情故事。

　　故事可能成真她还有点小小的期待，但是真实的故事情节却令她大失所望，这两个年轻男女后来甚至连手都没碰一下。“怎么会是这样？果然故事里都是骗人的！”小公主愤愤地想着，但是也无可奈何，眼看着两人分离开来，也只能望人兴叹了！

　　夏小鱼在公交车站等了半天也不见一辆公交车过来，他又仔细去看了站牌，发现末班车5:00，但是现在看样子已经过了5点了。夏小鱼没有手机，那时候一部手机动辄大几千上万，对他来说属于奢侈品。“真他妈倒霉！哪有这么早就收班的公交车！”夏小鱼可能忘了，这是富人区，家家户户都有小汽车，谁会来挤公交车呢！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路人，他问了一下，要向北走五里路才能到达另一个公交车站，那里可以乘坐其他车次的公交车。葫芦小王子在天线光影中看到夏小鱼的时候，他正在气恼地朝着另一个公交站走去，穿着他那沾满泥巴的不太合脚的皮鞋。

　　真是糟糕的一天！

　　夏小鱼此时逛街的心情早飞到九霄云外了！他只想早点回去，还要收拾东西明天准备换地方呢！再说，蛋球还没吃晚饭呢！想到这，他肚子适时地咕咕叫了几声，他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痰，用手伸到口袋里摸到了那包皱巴巴的红金龙烟，赶紧掏出来抻开一看，还有一根！

　　幸好幸好！夏小鱼赶紧将那支被挤变形的烟抠出来，吸溜一下含在嘴里，用牙齿咬着烟嘴，就用手去摸上衣的口袋。嗯？上衣的口袋里没摸到东西，夏小鱼慌了一下，璱着嘴，又用两手去摸裤子的口袋，前前后后摸了几遍。

　　“妈的B！”夏小鱼顿然站在原地，他那身上除了那包烟，竟什么都没有了！他明明记得打火机、钱包，还有那张才捡的公交卡，都好好地塞在裤子右边口袋里的。他站定了身形，用两手都去翻裤子右边的口袋，直到他翻起口袋的内袋，发现了内袋不知何时变成了两张布片儿，竟是没有底了！

　　“我……！”夏小鱼狠狠一跺脚，直气得脸都变了形。他这条裤子很久没穿了，之前都是正式场合的时候才穿出来镇场子的，属于那种看起来高档但其实质量很差的一类，这内袋什么时候裂了缝散了线他竟然浑然不觉。“晦气！晦气！晦气！”夏小鱼连喊了三声，也连跺了三脚。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真是倒霉透顶！遇到那个玩着游戏机的小屁孩就是晦气！真是不该捡那该死的卡！还有更晦气的，不该遇见那倒霉的女人！那就是一个害人精！扫把星！妖怪！呸！

　　夏小鱼给自己找着理由，将这一切的不幸都推到了别人的头上。葫芦小公主以为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呢，紧紧地抓住飞起的头发冒出头来，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神经病。

　　没有钱、没有公交卡、没有打火机点烟……确实是糟糕透顶的一天！

　　尚子欣换好了衣服，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落日余晖一点点下沉，快要没入高楼大厦。她望了望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只听到“咚咚咚”三声轻轻地叩门声。那肯定是姥姥！

　　果然，姥姥轻轻地问道：“小欣，衣服换好了没有啊？饭好了哦！”

　　“诶！来了！”尚子欣就势出门，飘飘然来到餐桌上，桌上并排摆着一个清蒸鲈鱼、一个青椒炒肉丝、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清炒莴笋丝，还有正中心的一锅乌鸡山药汤。

　　“姥姥！真香！”尚子欣甜甜地像姥姥说道，就要坐下来去吃。

　　“小欣，手洗了没有？像不像个女孩子！”妈妈脸上阴云密布，刚从尚子欣房间走出来。

　　尚子欣悻悻地去洗了手又坐回来，发现碗里已经被姥姥夹了一堆的好菜，就兴冲冲地准备吃起来。待三人坐定，妈妈开口了。

　　“小欣，你今天到底干嘛去了？我们这楼下可没有哪里有那样的泥巴！你看看你那双鞋子上，都弄成什么样了！”妈妈斜了尚子欣一眼，“你可从来不会说谎的！”

　　切！我不会说谎？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尚子欣心里想道，当然不敢说出来。

　　但是尚子欣也不敢说出实情，她只好埋头吃饭，期望着“盾牌”能再次帮她，没想到姥姥也疑惑起来。“是啊，小欣！我们楼下的花园里干干净净的，哪有泥巴呢？”

　　这下妈妈来劲了。“对啊！你老实说，还有你那裙子，在哪里刮成那样子？”尚子欣继续埋头吃饭。“我看你就是心虚！你现在学会说谎了是吧？”看来妈妈不准备让她安心吃饭了。

　　姥姥正准备劝两句，妈妈立刻打断。“妈，都是你惯着她！我看她根本不像是去逛花园，倒像是去打架了！还有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啊？”

　　真是糟糕的一天！尚子欣心里想道，竟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大喷嚏，好像是有人在狠狠咒她似的。